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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出宫 “会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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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邬雪燃迷迷糊糊地起床,和刘含章两个人坐在饭厅里等小太监摆早膳的时候,太子踏着清晨的露水回来了。
他没想到太子这么早就回来了,一时之间心虚地僵在原地,直到刘含章行礼时暗暗提醒了他,他才回过神来,同样行礼打招呼。
太子颔首示意他们起身,并没有开口问刘含章为什么在这儿,而是在饭桌上坐下来,看样子是要一起用早膳的意思。
邬雪燃感觉太子打量的眼神轻轻扫过刘含章,又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邬雪燃紧张地低下头。今天早上的主食是小米粥,他就一直埋头喝粥,刘含章见状给邬雪燃夹了一筷子金丝卷。
刘含章苦口婆心:“殿下,只喝粥没营养,也吃点别的吧。”
太子哼笑了一声,接着也夹了一筷子小菜给他:“只喝粥的确不行啊,会腻的,是不是?”
太子高冷的性格深入人心,刘含章没听出什么来,只觉得太子也是在劝邬雪燃用膳要营养均衡。只有邬雪燃听出了太子的阴阳怪气,抬头偷偷瞟了太子一眼。
接下来刘含章每给邬雪燃夹一次菜,太子就要跟着夹一次,邬雪燃既不想浪费刘含章一片好意,又不敢得罪太子,于是只好把两人夹的菜都吃了,一顿饭吃得比往日还多,噎得他难受。
饭后,邬雪燃和刘含章照例要去上书房念书,太子却忽然叫住邬雪燃:“你过来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刘含章以为太子出宫一趟给邬雪燃带了礼物,很懂事地侯在门外,邬雪燃却觉得大事不妙,太子是要和他算总账了,脚下慢慢吞吞不想往房间里走。太子等得不耐烦了,一把拽住邬雪燃扯进门里,“咣当”一下关上门。
邬雪燃压低了声音提醒太子:“含章就在门外。”
太子笑了一声,“哦?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邬雪燃不说话了。太子欺近邬雪燃,伸手搂住他,邬雪燃被惊得“啊”一声,又想起门口就是刘含章,自己把自己的嘴捂住了。
邬雪燃不敢用力推太子怕发出什么响动,最后干脆任由太子动作。太子笑眯眯地把邬雪燃按在怀里,抱到床上,俯身,将一条冰凉的链子扣在了邬雪燃雪白的脚踝上。
“外面看到觉得适合你,看着果然不错。”
邬雪燃定睛一看,是一条黄金做的链子,上面缀了一颗艳丽的红宝石吊坠。整条链子看上去精致又华贵,就是如果不看材质的话,款式有点像一条锁链。
邬雪燃莫名感觉哪里怪怪的。
屋外,风呼呼地吹,刘含章没有猜错,太子的确是在送礼物给邬雪燃,一墙之隔邬雪燃动弹不得地被扣在太子怀里,脚上戴着那条金质的链子,太子把头埋在邬雪燃的颈侧,呼吸一下一下打在他的皮肤上,声音闷闷地问:“喜欢吗?”
邬雪燃有心想说不喜欢,但其实这链子挺好看的,更关键的是,他现在不敢招惹太子。“喜欢。”
太子低低地笑了,又抱着邬雪燃吸猫似的挨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起身松开了邬雪燃。邬雪燃感觉自己颈部的皮肤都要被蹭秃噜皮了,偷偷埋怨地瞪了太子一眼,结果正对上太子含笑的眼睛。
“下次不许趁我不在干这种事。”
太子没说是什么事,邬雪燃装没听见,太子也没追究,伸手帮邬雪燃理了衣服,终于放他走了。邬雪燃已经很习惯太子帮他理衣服了,太子一撒手,他就像从五指山下放出来的孙悟空,噔噔噔就往外跑。
刘含章还恭恭敬敬候在外面,邬雪燃一把抓住他就走。他拽着刘含章就像拽着书箱,一路往上书房去都不曾回一次头,可是他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大概是因为,收到礼物确实是一件愉快的事吧。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到中午放课后,皇帝身边的小太监过来传话让邬雪燃过去御书房一趟。
皇帝一向不喜邬雪燃,难得想起他一次一般都是因为贵妃,果然,这次也是一样。邬雪燃刚一进御书房,行完礼,皇帝打头第一句就是:“你在宫里干什么我都不管,只是别影响了你母妃。”
邬雪燃皱了眉,不知道皇帝这句话从何而来,又想起寿宴上的那件事,心里打鼓,难道父皇知道了?
邬雪燃把头低得更深了,旁边大太监蔡安委婉地提醒他:“殿下,陛下这是关心您,宫里最近风言风语,都在传您和侍读刘含章刘小郎君感情过于亲近。”
原来不是因为寿宴上的事被发现了,邬雪燃的心这才放下了,会有这个传言估计是因为昨晚放烟火的时候被人看到了吧,只是倒比想象中传得快,才一个晚上竟然都传到了父皇耳朵里。
邬雪燃语声刻板地解释:“我和含章是好朋友,那都是小人瞎传的谣言。”接着又慎重地保证:“父皇放心,我不会做出让母妃蒙羞的事情。”
这一幕在邬雪燃的人生中发生过很多次,可以说几乎每一次皇帝单独的会见,都是为了这个主题。果然,皇帝得了邬雪燃的保证后微微点头,便示意邬雪燃可以走了。
邬雪燃行礼退下。
下午的课又是经学课,今天一整日,安排了满满当当都是唐太傅的经学课,上到一半,上书房里的皇子侍读们就开始疲惫走神了。邬雪燃也浑浑噩噩发着呆,脑袋一点一点的,好不容易捱到下课,四皇子第一个忍不住了,从书箱里拿出蛐蛐来玩。
其他年纪小一点的皇子们新奇地围在他身边,说好听话捧着他,就为了能参与其中玩一把。
四皇子洋洋自得,他是除了太子外唯一一个能有机会时常出宫的皇子,他先是展示了一把自己的蛐蛐,斗败了三皇子邬添的“常胜将军”,又难得回过头来问邬雪燃:“小六,你要不要玩一把?”
他的语气很有几分不自然,似乎自己也不适应自己和邬雪燃的友好状态,只可惜,邬雪燃并不领情,婉拒了他的邀请,拿出话本子来打发时间。
四皇子“切”了一声:“你真没趣,话本子有什么好看的?京城第一的戏园子宏春楼里的戏那才叫一个好看呢,你没见识过吧?”
邬雪燃抬头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会他的吹嘘。四皇子见邬雪燃不理他,一时之间更来劲了:“就知道你没看过,难怪整天抱着话本子当宝贝,真是井底之蛙,没见过世面。”
话一冲出口,四皇子就有点后悔了,邬雪燃上回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他可不是那等忘恩负义的货色,都怪他和邬雪燃吵架吵习惯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出乎他的意料,邬雪燃今天并没有因此生气,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看话本子了。
四皇子咳了一声,假装自己刚才没有口出恶言,有心想说点好话,但是他这辈子也没怎么说过好话,半天也没酝酿出来。最后只能恨恨地坐下来,蛐蛐也不玩了,对着他身边莫名其妙的侍读忽然冒出一句:“其实出宫也没那么难,只要有宫牌,又和自己寝宫里通过气,偶尔出去一两次是没有问题的。”
邬雪燃淡淡地看过去,四皇子生硬地转过头去,脸也红了,邬雪燃却还是没有搭理他,示意小太监给自己添点茶水,就又低头看自己的话本了。他其实沉浸在手中这个话本故事里,根本没怎么听四皇子说的话。
下课时间结束,唐太傅拍着他圆滚滚的肚腩走进上书房,又开始继续讲课。漫长的经学课伴着唐太傅催人睡眠的声音,哄倒了大半在座的学子,侍读们都眼里没光了,更不用说皇子们了,更加是眉眼迷离,神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下学后,刘含章拉着刘许凑到邬雪燃的跟前,刘含章照例帮邬雪燃整理书箱,邬雪燃想起中午御书房里皇帝的话,难得迟疑了一下,自己接过书箱,郑重地对刘含章说:“我有话和你说。”
刘许很自觉地打招呼说在宫门口等刘含章,刘含章挑了挑眉,似乎意识到什么。两人来到御花园一处偏僻的亭子,邬雪燃打量了一圈保证周围确实没有人后开了口:“含章,我想了想,我还是不能坦然地接受你对我的好,但我们还是朋友,这一点不会变。”
刘含章没有意外,“是因为那些风言风语吗?陛下中午找你是为了这件事吗?”
邬雪燃摇了摇头:“不是因为那些。你知道的,我向来也不是在意这种事的人,父皇的确找我了,但他本来也不在乎我。我只是……不能给你错误的希望。”
刘含章轻声问:“你就那么确定你对我没感觉吗?”
邬雪燃咬了咬唇,想起太子,语气坚定地回答:“我们都是男子,我对男子真的没有感觉。”
刘含章又问:“你觉得男子之间没有真爱?”
邬雪燃又想起大将军和太子的亲密,忽略心头的一丝异样,点头:“是。”
刘含章的脸色灰败下来,但是眼神里却还燃着不服输的火光,“不,殿下你是错的。”
“我带你去看,世上真的有这样的爱。”说着,他拉住邬雪燃往宫门方向走,“听说太子殿下今天要去给即将出征的大将军送别,怕是不会在宫里。”
“这是一个好机会,我手里有进出宫闱的令牌,你只要扮成出宫办事的小太监就能跟着我混出宫。四皇子说得没错,皇子偶尔出宫其实并不难。你相信我,跟我走,我要证明给你看,世上真的有男子之间真诚的爱。”
邬雪燃被刘含章拉得踉踉跄跄,但是看他这么坚定,也生出了好奇,更何况太子今天的确又出宫了,他其实也很想出宫玩一趟,便随着刘含章的安排,换上了小太监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