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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心意 “这小子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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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麻雀成双成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树叶被风摩挲,发出“哗啦啦”的响声。路过御花园,看见管事太监又往池塘里新倒了十几条肥胖的红锦鲤。
邬雪燃陷入了焦灼。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太子开口说刘含章要留宿的事,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搬回自己房间的事,太子会同意吗?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又对他做那种事?
带着这样的犹豫,邬雪燃拖延了两天,到第三天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刘含章过来送他落在上书房的课本。
此时东宫的午膳还没有摆上来,刘含章自然不好留下来吃饭,见东西送到,便行了一礼告辞。
这几天他和刘含章恢复了往日的相处,刘含章的心情也拨云见日,甚至变得更开朗了,笑起来都会露出两个酒窝。
这几天御膳房送了很多葡萄,这个季节还能吃到这么新鲜的葡萄,邬雪燃不免多吃了一些。刘含章笑眯眯地叮嘱邬雪燃要有节制,但是却又从怀里拿出一包品相很好的葡萄干:“家里厨娘晒的,味道还不错,带给殿下您尝尝鲜。”
刘家厨娘手艺颇为不错,尤其是果脯果干之类的,做得甜而不腻,很对邬雪燃的胃口,邬雪燃喜滋滋地收下了葡萄干,才对着刘含章挥挥手。
刘含章走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子忽然开口:“这小子喜欢你。”
邬雪燃猛地咳嗽起来,这是什么话,好端端地怎么造谣呢。
太子却淡淡地抿了一口茶水,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他看你的眼神和我看你的眼神一样。”
邬雪燃一噎,什么叫眼神一样,什么眼神,他怎么不觉得刘含章看他的眼神不对呢?
太子冷哼一声:“不信就算了。”
邬雪燃气鼓鼓地看着太子,太子却还是冷冷淡淡地继续说:“平时防着这小子一点,别被他占了便宜。”
邬雪燃气急败坏地回怼:“他不是这种人。”但是心下却又回想起亭子里的那个偷吻,说着说着,不免也气虚了几分。
话说到这里,他原本想说的刘含章留宿的事也就开不了口了,邬雪燃有心再找个机会说,但是接下来几天,太子连续几天都没回来陪邬雪燃吃饭,连中午也不见人影,邬雪燃得知太子去陪即将出征的大将军了。
太子直接出了宫,甚至连晚上都没回东宫。邬雪燃的难题反而迎刃而解了,太子不回宫,他趁机回了自己的房间睡觉,连续两天都没被发现,刘含章留宿那天自然也就没问题了。
邬雪燃觉得自己应该开心的,可是晚上捂在被窝里的时候,他却有点不习惯了,总觉得床特别大被窝特别冷,窗户那边还漏风。他竟然有点怀念太子揽着他睡的时候了。
邬雪燃这样想着,忽然反应过来,连忙呸呸两声,唾弃自己对太子的顺从。又不是爱慕书生的小娘子,怎么会贪恋一个男子的怀抱呢?他一时心乱如麻。
这样的情绪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还没有平复,邬雪燃因此一晚没睡好。这一天就是他和刘含章约定了留宿的那天,下学后,刘含章和邬雪燃各自抱了满满一沓话本回了东宫。
洗漱后,邬雪燃让人在自己床上加了一床被子,带来的话本堆在床尾,两人一边看一边评品,邬雪燃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刘含章很快意识到邬雪燃的兴致不太高,体贴地问他要不要先睡了。
邬雪燃却有点睡不着,他拉住刘含章陪自己东一句西一句地聊天,刘含章没有一点不耐烦,看邬雪燃这样,干脆拉着他出去放烟火。
这批烟花是贵妃下午送来给邬雪燃玩的,今天刚好是冬至,邬雪燃就带着小厨房送来的糯米果当点心,和刘含章一起站在寒风里看小太监点烟花。
烟花绽放出艳丽的光影,点亮了东宫屋檐上一片夜色。邬雪燃的心情也随着烟花的绽放好了许多,刘含章看着邬雪燃的笑脸,也温柔地笑了。
刘含章侧头问邬雪燃:“殿下心情好点了吗?”
邬雪燃眨了眨眼:“还好。”
一片飞灰落到邬雪燃的头发上,刘含章伸手摘掉:“那就好。”
“其实殿下可以像以前那样把不高兴的事讲给我听的,我虽然不一定能帮到殿下,但是说出来没准心里就舒服一点了呢?”
邬雪燃其实真的很想找一个人说一说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心情,但是他心里千头万绪,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尤其是涉及太子,他也不能说,知道得太多对刘含章来说不是好事。
因此他只能陷入沉默。
刘含章的动作顿了顿,重新回头看天上的烟花,再开口,声音也轻了一点:“虽然殿下不承认,但是这些日子,我们果然还是变得生疏了好多啊。”
烟花绽放的声音很嘈杂,邬雪燃看着刘含章落寞的侧脸,几次差点冲动开口,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刘含章自嘲地笑了笑:“其实……”
一个烟花炸响,邬雪燃没听清。
刘含章侧过身来,定定地看了邬雪燃一眼,然后低头趴在邬雪燃的耳边,重复了一次:“其实殿下那天是醒着的吧?”
邬雪燃瞪大了眼睛。
刘含章的眼神多了几分笃定,“果然,那天中午在亭子里,我偷偷亲殿下侧脸的时候,殿下是醒着的。”
邬雪燃一时间哑口无言,脸上莫名烧红了一片。
“我是最了解殿下的,殿下装睡怎么可能骗过我呢?”
刘含章还是笑眯眯的,脸颊上两个酒窝晕满了得意和认真,“我拆穿了殿下,那么我也偷偷告诉殿下一个秘密吧。”
邬雪燃一瞬间心跳加快,仿佛知道接下来刘含章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刘含章却仿佛一点也没有不自在,他看着邬雪燃紧张的神态,再次低头趴在邬雪燃耳边:“殿下呀,我喜欢你。”
邬雪燃瞪大了眼睛,僵在了原地,此时烟花落幕,小太监提着灯笼从身后赶过来,灯笼的光打在他们身上,在地上落下两道交叠的影子,那么亲密,令人心生疑惑。
邬雪燃茫茫然问:“哪一种喜欢?”
身后的小太监动作一顿,悄无声息地重新走远了。刘含章低低地笑了:“姑娘家对郎君的喜欢,书生对狐狸精的喜欢,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那种喜欢。”
邬雪燃问:“可是,我是男的呀。”
刘含章轻声在他耳边说:“跟性别无关,我喜欢的是你,无论殿下是男是女,就算像话本里一样是狐狸精变的,我也愿意把心脏给你吃。”
邬雪燃下意识说:“那本话本里的狐狸精根本不要吃心脏练功的,是书生误会了。”
刘含章“哈哈哈哈哈”地笑倒:“对,所以殿下,你要我的心吗?我对你的感情不是误会哦。”
邬雪燃看着刘含章,“对不起。”
刘含章摇了摇头,还是笑,“就知道你会这么回复我。”
邬雪燃被笑得脸红,嗫嚅了半天回答不出来,刘含章笑够了,直起腰来,捂住邬雪燃还想开口继续说的话:“殿下现在没有回答也没关系的,我可以等,等殿下明白了自己想法的那一天。”
当晚,刘含章打了地铺,他跟邬雪燃说:“殿下未免也太相信我了,我可是一个对您心怀不轨的人呐,殿下可要多防着我点。”
邬雪燃今晚总是陷入说不出话来的窘境,被刘含章好好嘲笑了一番,说他是没有开窍的木头,“殿下,您以后可真的要多注意了,我喜欢了你那么久你都没发现,要是有其他心怀不轨的人想像我这样接近您可怎么办?”
“不过呢,”他自顾自又接着说,“有我在,谁也别想靠近您,这样近水楼台先得月,殿下一定也会同样喜欢上我的。”
邬雪燃最后没忍住,一个枕头砸了过去,刘含章又“哈哈哈哈”地接住枕头,随手抱着就躺下了。
这时节地气已经转冷,邬雪燃怕刘含章着凉,有心想叫他上床来,但是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给他堆了好几床被子在身上,捂住耳朵不听他“诶呀呀被子好重”的嬉闹,自己转身也睡了。
梦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说,“我喜欢你”,又似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