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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药 那一夜,容 ...
容昭病了。
入府第七天,下人来报:容姑娘发烧了,说胡话。
他在书房,放下笔,问:“大夫请了没有?”
下人说请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
她正好来送药。走到回廊拐角,看见他匆匆从书房出来,往容昭住的院子走。脚步很快,衣袍带起风。
她站住了。
他走过她身边,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她端着药,站在那里,没说话。
他也站住了。
两个人对着,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先回去。”
说完,继续往前走,没回头。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走过回廊,走过花园,消失在月洞门后。
风吹过来,手里的药凉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转身往回走。
走回偏院,她把药放在桌上,没喝。然后在床边坐下,坐着坐着,忽然觉得累。
她躺下来,看着帐顶。
嗓子疼,头昏沉沉的。
她伸手,摸了摸额头。有点烫。
她把手放下来,继续躺着。
窗外很静。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一声一声的,像有人在说话。
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睡着了。
那天晚上,容昭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他坐在床边,守了一夜。
容昭烧得迷迷糊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扯着他的衣袖不放。他低头看着那只手,白细的,骨节分明。
他愣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掰开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
容昭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他凑近听了听,好像是“娘”“别走”之类的。
他坐回去,继续守着。
灯油添了两回。窗外的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
三更的梆子敲过,四更的梆子敲过,五更的梆子敲过。
他就那么坐着,偶尔看窗外一眼。
天亮的时候,容昭的烧退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他坐在床边,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声音哑哑的:“沈郎……你守了一夜?”
他点了点头。
容昭的眼泪掉下来,她抬起手,用袖子擦,擦着擦着,又笑了。
他站起来,说:“好好养着。”
然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床上那个人睡着了,睡得很安稳。
他站了一会儿,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
那一夜,她也病着。
一个人在偏院躺着。烧得浑身发烫,骨头缝里都在疼。一会儿醒,一会儿睡。醒的时候听见窗外的风声,呼呼的,像有人在哭。睡的时候做梦,梦见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没有人守着她。
没有人知道。
天亮的时候,烧退了些。她起来,换了身衣裳,出门去练武场。
走到门口,晃了一下,扶住门框。
站了一会儿。
稳住了,继续走。
练武场上,她站在最前面,教护院们扎马步。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她身上。她额头上沁出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她也不擦。
有人偷懒,她看见了,不说。只是自己扎得更直了些。
偷懒那个看看她,忽然不好意思了,腿往下沉了沉,扎得规矩了些。
半个时辰到,她收了势。
“歇一炷香。”她说。
护院们散开了。她没动,站在那里,看着东方。
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得眉眼淡淡的。
这时候,他陪着容昭从回廊那边走过来。
容昭病刚好,裹着斗篷,走得慢。他也走得慢,一步一步,像在等她。
她背对着他们,不知道。
护院们看见了,偷偷看她。她没回头。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低头,对容昭说了句什么。容昭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们走远了。
她还是一剑一剑练着。太阳照在她身上,晒得后背发烫。她没停。
练完一套,收剑,站着。
站了很久。
那天傍晚,她在厨房熬药——他的药,肩上的伤还得养。
厨娘进来拿东西,看见她,随口说:“夫人,您脸色还是不好,身子还没爽利吧?”
她摇摇头:“没事。”
厨娘说:“昨儿个您咳得厉害,我听见了。”
她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厨娘出去了。
她继续熬药。站着站着,又咳起来。她抬起袖子,捂着嘴,咳得很轻。
熬好了,端起来,往外走。
走到书房门口,刚要放下,门开了。
他走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端起药,喝了一口。
顿了一下。
“以后让下人熬吧。”他说。没看她。
她愣了一下。
然后说:“好。”
转身走了。
走回偏院,走得很慢。走到一半,停下来,站在回廊中间。
风吹过来,很凉。
她站了一会儿,继续走。
那天晚上,他在书房坐着。
公文摊着,他一个字没看进去。
管家下午说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夫人这两日好像身子不太爽利,昨儿个厨房的人说,她熬药的时候咳得厉害。”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站了一会儿。
又走回去,坐下。
拿起笔,继续看公文。
看了几行,又放下。
站起来,往外走。
他站在偏院门口。
院门关着,里面黑着灯。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很冷。他没穿斗篷,就那么站着。
隔着一道墙,他听见她在咳嗽。
一声一声的,闷闷的,像压着嗓子不敢咳出来。
他听着,没动。
月亮从云里出来,照在他身上。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他站了很久。
手里攥着一个纸包——药。揣在怀里,还是温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手抬起来,要敲门。
没敲下去。
手放下来。
又一声咳嗽。
他站着。
然后他把那包药放在门槛上。
转身走了。
走回书房,坐下。
坐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她推开门。
门槛上放着一个纸包。
她愣了一下,捡起来,打开。是药。
治风寒的。
她拿着那包药,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院子里空空的。老槐树静悄悄的。石凳上那把木剑,沾着露水。
她看了很久。
然后把药包收进怀里,和那块玉佩放在一起。
去练武场。
照常教剑,照常练,照常站在最前面。
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看着帐顶那个破洞。
月光漏进来,白得发亮。
她想起门槛上那包药。
想起他说“以后让下人熬”。
想起他昨晚守在容昭床边的那一夜。
她知道吗?
她知道他来过吗?
她知道那包药是他放的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说“以后让下人熬”。
她闭上眼睛。
那天的月亮很圆。
她没有团圆。
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
习惯了。
只是那天晚上,她睡着之后,做了一个梦。
梦里五岁的自己,扯着一个少年的衣袖,问:“哥哥,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少年说:“很快。”
她信了。
梦到这里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帐顶那个破洞。
月光从洞里漏进来,白得发亮。
她忽然想:那个少年,还记不记得他说过“很快”?
————————————————————————
那一夜,容昭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偏院里,她一个人烧得浑身发烫。
她没喊。
他知道。
他也没来。
后来他守了容昭很多夜,一次也没守过她。
很多年后,他跪在她坟前,想起这一夜。
风很大,松涛一阵一阵的。
他想说点什么。
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第5章来啦。
这一章写的时候,最难的是那句“她没喊。他知道。他也没来”。
九个字,写了好几个小时。
有读者问:他为什么不进去?
我想,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知道她病了,知道她一个人在偏院,知道该去看看她。但他去了容昭那边。
不是不爱。是不会。
下一章,容昭去找阿蘅。
两个女人第一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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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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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剑上霜》 慢热,细品,每一句都是刀 无狗血误会,无恶毒女配,只有“一个不说、一个看不见”的纯粹遗憾 男主视角追悔,女主视角等待,栗子意象贯穿全文 建议备好纸巾,不建议深夜追更 一句话简介:等了十四年,欠了一辈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