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今天的太阳》柿子饼zZ

4、猪脑子

　　社团节的暮色漫过整个校园，舞台灯光次第亮起，把操场染成一片温柔的暖黄。

　　向南枝站在舞台正中，一身浅青襦裙，发间别着一支小小的玉簪。

　　音乐响起，她便抬袖、转身、迈步，整个人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一般。

　　曲调缓缓流淌。

　　向南枝垂眸时眉眼温顺，抬眼时眸光清亮，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提裙，如置身江南烟雨中，一叶轻舟，慢摇而过。

　　台下的目光几乎全落在她身上，连风都似放轻了脚步。

　　付霄静静地站在远处的人群。

　　十六岁之前他去过最远的地方是离他们村最近的县城，初中三年

　　学校也有举办开学典礼，或者元旦晚会。不过大都是操场平地，班级讲台。全班把桌椅板凳拉开，腾出半块空地，便就成了舞台。

　　所有人都在为她轰鸣，晚风掠过，让向南枝的笑容更加灿烂。

　　一身蓝白校服隐在各色光鲜的服装里，不起眼，却看得最认真。

　　秋意一点点漫进日子里，不知不觉，风就凉了，初冬悄然而至。

　　那场舞台过后，向南枝再一次成为舞蹈社的明星学姐，但人反而更加沉默寡言。

　　早上语文课跑神，她被老师点名提醒，神色淡淡，也没什么辩解。

　　一连三天，又推掉社团活动。

　　栗冉再也忍不住，问道：“南枝，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看你最近不怎么开心。”

　　向南枝抿了抿唇，勉强弯出一点笑：“没有，就是最近考试多，有点累。”

　　只是那笑很浅，浅到没落眼底。

　　纸包不住火，事情的转机是一天中午，学校规定午餐结束有限时小练。

　　课代表刚收完测试卷，七班后门引起一片骚动，本该午休的同学们，按耐不住那颗八卦的心。

　　是方煦安最近的新女友，传闻这女生是高一的，还说这是真千金。

　　黄敏怡一身剪裁利落的名牌套装，校服外套被藏在内里。黑长直被她披在身后，脸上还画了小烟熏，仔细看银色珠光在眼尾流动。

　　凭借着钞能力，五分钟不到成功打入后排内部。

　　栗冉本来想着一个社团的打个招呼，结果黄敏怡非但不回应还狠狠地瞥了一眼。

　　都有钱买奢侈品了总不能有病不治吧。

　　栗冉再次确定真千金故意的，昨天社团活动自己让她帮忙关窗户，抬手的事，她跟没听到一样。

　　栗冉也没再做声，自己跑去关上。

　　冤家路窄。

　　周末，向南枝和栗冉出来逛街。

　　栗冉去卫生间的间隙，向南枝刚吃得有点撑，没坐下，就在附近随便晃了晃。

　　正看得走神，侧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向南枝。”

　　她抬眼一看，是方煦安。

　　皮衣，腰链，室内还把墨镜别在头顶，一身打扮骚包得晃眼。

　　“好巧，你怎么在这儿？”

　　“刚看完电影，你呢？一个人？”

　　向南枝还没来得及回答，黄敏怡已经侧身挤了过来。

　　浓艳的眼妆，也遮不住她眼底那股毫不掩饰的鄙夷。

　　她憋着一股火气，对着方煦安却软声软气：

　　“宝宝，你不是说要去厕所吗？快去吧，包给我，我自己拿就行。”

　　方煦安本就神经大条，半点没闻出空气里快要炸开的火药味，还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等他一离开，黄敏怡立刻卸下伪装，伸手一把推开向南枝，语气刻薄又冲：“向南枝，我不是警告过你吗？别招惹我男朋友，你耳聋了？”

　　真是个疯子。

　　黄敏怡是舞蹈社的新生，对方煦安一见钟情。

　　一开始见方煦安和栗冉走得近，她还主动示好，没两天就顺利把人拿下。

　　向南枝被推得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时，眼底那点漫不经心早冷了下去。

　　她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黄敏怡紧绷的脸，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疯狗，别随便乱咬。”

　　黄敏怡脸色瞬间涨红，气得指尖都发颤：“你怎么能骂人啊！向南枝你要不要脸？”

　　“我要不要脸不重要。”向南枝扯了下唇角，没半点退让，“重要的是，别把谁都当情敌，挺掉价的。”

　　“你……”。

　　黄敏怡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间不气反笑，轻佻着嘴角：

　　“我看你是偷惯了吧，怎么当时被贺学姐教训的还不够？又忍不住勾搭别人男朋友了！”

　　贺学姐，贺婧？

　　向南枝明白了，突然对自己这么大的敌意原来是旧相识。

　　“骂你是疯狗都侮辱狗了，快过年了回家告诉你爸妈也不用准备年货，你脑子放那儿就是一盘菜。”

　　猪脑子。

　　什么一盘菜……黄敏怡听不懂但总归不是好话。

　　扬手就要挥过来，手腕却在半空被人猛地扣住。

　　栗冉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脸色冷得吓人，力道却稳准狠，一把将她甩开。

　　“动手？”栗冉冷笑一声，挡在向南枝身前，“黄敏怡，商场有监控，你再闹，我不介意帮你火一把。”

　　黄敏怡踉跄后退，看着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的模样，又气又急，眼眶都红了。

　　这时，方煦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点疑惑：“敏怡？你们怎么了？”

　　黄敏怡瞬间变脸，立刻收起戾气，委屈地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声音软软糯糯带哭腔：

　　“宝宝，你可算回来了……向南枝她、她故意挑衅我，还说我配不上你……”

　　方煦安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向南枝和栗冉。

　　向南枝懒得演，只淡淡瞥了一眼，拉着栗冉就走。

　　路过两人身边时，她脚步没停，轻飘飘丢下一句：

　　“戏挺多。”

　　栗冉急忙补充一句：“可惜，没人看。”

　　话音落下，两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里。

　　黄敏怡僵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死死咬着唇，不敢再闹。

　　方煦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所以，刚才到底发生了啥？”

　　周一上课，方煦安头顶着被卷起的课本，晃荡着身子皱眉，嘴里还不时哀叹。

　　付霄不知道同桌又怎么了，一大早就扭着头往后看。

　　“你又咋了，落枕？”

　　方煦安连声“啧啧”，把周末商场事件复述给付霄。

　　虽说方煦安谈过不少，但大多不太上心，真要把女生惹生气，说两句甜言蜜语，送几个礼物，也就哄好了。

　　“不是，霄哥我说完了，你倒是给个回应啊，我看这事儿，就是黄敏怡无理取闹，但是昨天栗冉她们走后，我又问她，一句话也不说。”

　　“贺婧是谁？”付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