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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睹物思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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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年，付霄和大多数留守儿童一样跟着爷爷奶奶。
付霄从未埋怨儿时的雪下得太大，山村的路太过泥泞，只是偶尔羡慕别人家的团圆。
初三，他考到全县第一。
付广生很高兴，家里祖祖辈辈都是下苦力，出来个读书的苗子，像是黑沉沉的山里，终于透出了一道亮堂的光。
付广生连夜从市里赶回来，粗糙的手掌反复摩挲着那张烫金奖状，嘴角咧到耳根，逢人便说：“我儿子有出息，是块读书的料。”
再后来，魏志强找的关系，还让他参加了岚大附中的入学测试，就这样一个在山村里生活了十六年的少年，被塞进了车水马龙。
对于魏强，付霄是感激的。
饭馆以海鲜为主，每天的食材都是从港口现捞，输送量大。付广生不让付霄来，但是拗不过。
中午和晚上是出餐高峰期，母亲魏云在后厨忙得热火朝天。
付霄有时候也帮工，不过后厨规矩多，他进去最多就是帮阿姨推收餐车。
至于别的时间，不是背单词就是刷题。
英语是他的薄弱科目，虽然初中是在县城，但不夸张地说，初一开学他还不会唱二十六个字母歌。
岚大附中每学期都有一次社团节，下半年固定在十月的第二个星期。
每逢这时，所有社团都会提前两周紧锣密鼓地准备，布置舞台、排练节目、摄影记录、校报撰稿，整个校园都提前浸在热闹的筹备氛围里。
“我知道现在有些同学已经开始准备活动了，但是学习还是要摆在首位。”吴雪梅站在讲台上，话音刚落，底下立刻响起一片细碎的唏嘘声。
“我不希望下次期中考，退步榜单上出现咱们七班任何人的名字。”
高二的晚自习时间要短，九点就可以回家。
大多数是自习时间，刷题或者打报告参加活动训练。
向南枝早上和母亲沈兰顷交代过最近两星期社团舞蹈排练，回的晚。
“不行不行，南枝，你看看我走路姿势正常吗？刚才小腿抽得厉害，到现在都没缓过来！”栗冉松开向南枝的胳膊，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两步。
“正常的，你别一直低头看脚，看前面，看路。”
“哎呦我去，周颂，你属鬼的。”栗冉猛抬头，周围全是花坛，也不知道周颂是从那个犄角旮旯冒了出来。
他刚要开口，栗冉又拔高了声音，一脸惊讶：“学委，你也在？”
付霄走近，指尖还转着支黑色水笔。“刚去办公室开会也是社团节的活动，班长有事我代他。你们要回家？”
“对啊对啊！”栗冉立刻忘了腿抽筋的事，凑过去一脸苦兮兮，“学委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今天练得快散架了，南枝还是主舞。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向南枝轻轻拉了栗冉一把，怕她太咋呼，对着付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刚排练完，准备回去。”
别说打招呼，周颂看着周围空无一人，对付霄的恨意达到巅峰。
至于向南枝此刻也是无所适从：“你跟着我干嘛？”
栗冉家和她不同路，在校门口岔路口就匆匆分开了。
从踏出校门的那一刻起，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付霄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付霄停下脚步，原本散漫的神色一点点收敛起，少年清俊的脸上染上几分不自然的红晕，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原本准备了一路的话到了嘴边，反倒变得有些笨拙。
他往前轻轻迈了半步，又怕逼得太紧，立刻停住，目光直直落在向南枝微微垂着的眼睫上，声音压得低，却格外清晰：“向南枝，我不是故意跟着你。”
“我就是……想跟你说句话。”
路灯昏黄把梧桐叶片裹成琉璃的糖纸，只待晚风拂过，叶儿轻轻擦过地面，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付霄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原本带着痞气的眉眼软了下来，一字一句，认真得不像平时的他，却冒出来一句：
“向南枝，你要好好学习。”
他承认，是周颂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节奏。
老实说从小到大向南枝没少被人表白，就冲付霄脸红温吞的语调，她以为要说什么……
付霄像是反应到自己刚才有些痴傻，又急忙找补：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或者人。还有，如果你学习上有问题都可以问我。”
“我怕太麻烦你。”
“不，不麻烦，我们是朋友。”
朋友？
向南枝还没来得及回答。
付霄又说：“或者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作业帮，除了英语别的我都还不错。”
作业帮？
向南枝觉得，这人越说越离谱。
这夜，其实向南枝不知道，哪怕是如此礼貌的距离也让大山里的少年辗转反侧。
距离社团节还有一天。艺术楼外，回廊内月光透过缝隙洒落，光影斑驳。
栗冉是被叫出来的，下午最后一节自习，她和向南枝被社长拉过来，加急排练。
还没来得及吃饭。
这会儿看到手中突然被塞进一袋热乎的三明治和牛奶，别提有多开心。
“太感谢了学委，你简直是活菩萨。”
栗冉眯着眼激动地举起右手又放下，付霄也回应着：“你们吃，趁热。”
像栗冉这种从小热衷于看霸道总裁爱上我，狗血罗曼史的“读书人”。
怎么会接收不到付霄的信号。
“放心吧。”
向南枝拧开瓶盖，一口牛奶下肚，温热与香甜瞬间在唇齿蔓延。
疑惑地盯着瓶身看了又看，原来是水牛奶，怪不得喝着比平时的甜。
又像是想起什么，不知不觉间，付霄的神情浮现在脑海。
向南枝嘴角上扬，刚好被一旁叽叽喳喳的栗冉瞧见，肯定不能放过她，扑过身，故意说道：
“也就一晚上没见，怎么还睹物思人？牛奶好喝吗？学委真细心，现在这点面包店都是凉的，人家还特意加热，用的还是保温袋。”
“吃也堵不住你的嘴。”
难得，栗冉心想，向南枝居然没有否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