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物换一物 俞悯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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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悯昨晚睡得并不好，一来是想着今天酒店有活动，昨晚都没来得及跟经理请假，二来是听到小靖耳朵又严重的消息，他心里跟点了把火一样，烧得自己死活都没法心安。
送走俞靖以后，他给经理打了个电话，空着的那只手无意地摩挲着蓝色被面，电话那头很快就接听了，嘈杂的背景音穿过耳膜，震得耳朵疼。
俞悯立马先道歉：“经理，今天能放我一天假吗，我出车祸了……”
经理那边不知道在忙什么，语气不悦：“车祸？！你少扯淡，陈老板中午就到，你不来算怎么回事，是不是我最近对你们太好了，一个两个忘了本，都敢踩我脸上撒欢了。”
“不是不是，经理，小蒋也会做！我跟他换个班行吗？”俞悯语速极快，害怕下一秒没说完话电话就挂了。
经理今天格外暴躁，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少说些没用的，你这小子就爱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知道陈老板就是想吃你做的吗。”
此话一出，俞悯不想明白也能猜出几分。
陈老板，陈未明，坐拥鹿海几个上市公司的执行董事一职，人三十冒头，是个Alpha，从来不缺追求者，跟明想集团的人合作拿下来新区棘手的龙头项目，这样一个高位者，俞悯实在想不通他怎么会对一个厨子感兴趣，但似乎也不是什么一时兴起。
自打俞悯来到格林，参加了一次全市酒店烹饪大赛，在一群老厨子面前崭露头角，拿了个冠军回来，网络上开始疯狂传播他的照片，因为这个omega哪里像一个成天浸满油烟味的厨子呢，生得标致，跟那些明星不分伯仲，大家都调侃经理出去吃饭，捡了个宝回来。
经理在那头提醒他：“俞悯，一个月工钱可不够你给弟弟治病，放着旁门左道不用，也不懂变通，依我看啊，钱长了腿上赶着给你送，你都攥不住，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来是不来。”
俞悯实在难受得很，还没等他考虑好，经理不耐烦地挂断电话，骂他没脑子。
小护士推门进来换药，就看到俞悯自己拔了针要往外走的那一幕，气得扯住他的病号服，问：“你去哪啊！水还没挂完呢？”
俞悯抿了抿嘴，赔了个笑脸：“我不疼了，我出院好了。”
“出院？下午还有检查要做呢，不能出院。”
俞悯又被小护士拽到床上去，其实除了肩膀，他没有什么特别疼的地方，但心彻底飞了，被经理那通话吊了起来，他得赚钱啊，要赚好多钱。
等小护士去拿暖宝宝捂输液管的空当，俞悯简单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一路小跑到楼下拦了辆车就往酒店赶。
想起来陪自己出生入死的电动车已经驾鹤西去，他不免有些心疼，只能再去淘个二手的，但这次得买个自行车，电动车真是不经造。
经理看俞悯火急火燎的终于来了，脸上露出点满意的笑容，让小蒋帮着点，势必把陈老板伺候好好的。
“你该不会是碰瓷去了吧，撞成这样还能下地，挺会拿捏。”小蒋对来打下手这一安排极其不满，而整个酒店他也就敢对俞悯发脾气，阴阳怪气的。
俞悯刚洗了一把葱，被他的冤枉吓了一跳，连忙摆摆手：“没有，没碰瓷，电动车刹车坏了。”
“穷鬼，谁信你。”小蒋扔了个洗菜盆就坐到板凳上玩手机，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
俞悯也不发火，仔仔细细地洗菜备菜，今天陈老板包厢点的都是一些需要花点时间的菜，因此把握火候是个关键。
他昨天还躺床上，今天就来炒菜，确实有点招架不住，但他也不敢使唤小蒋啊，不然不得一句话撅死自己。
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
直到经理气冲冲地进来，嫌做的太慢了，把两个人都骂了一顿，小蒋格外委屈，一边帮忙一边数落俞悯。
最后一道白烧基围虾是陈未明的必点，特意留在了最后上。
两个人以为终于可以歇会儿的时候，Omega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声音温柔：“你俩去楼上包房，陈老板那间，进去陪贵宾。”
小蒋第一个不乐意，自己好歹也是被聘请来的五星级大厨，去伺候人家吃饭，他心气高得很：“我尿急，让俞悯去。”
俞悯换了一身服务员的衣服，跟着Omega去了楼上。
他闻到包房里淡淡的信息素味道，一屋子全是Alpha，有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让人忍不住低着头。
俞悯快速扫过一圈相熟的老板，突然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这不就是撞自己的那位先生吗？怎么会这么巧。
陈未明看到俞悯进来，立刻笑开了花，招手让他过来。
无非就是一些续酒转盘的杂活，全程都得站着。
其他几个Alpha品尝着杯中的红酒，时不时凑到一起说着话，唯有那个“肇事者”一言不发，滴酒不沾，静静地看着自己。
俞悯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只能让自己忙起来，去帮那几个先生续酒，大家都能看出来陈未明对他有兴趣，也没有几个刁难他的，反而对他态度很好。
待酒席接近尾声，俞悯才知道肇事者的身份，原来他就是昨天在新闻里听到的颜家大公子。
颜家，好久远的一个名字了。
送走那些Alpha，房间里只剩下俞悯跟陈先生。
陈未明眼角洋溢着笑意，斯文儒雅：“小悯，最近在躲我？”
俞悯不是躲他，而是害怕他，也害怕他那些追求者，上个月陈未明非要送他回家，第二天自己电动车的车胎就被扎了，手机里还进来好几个骚扰短信，给他吓得不轻。
“没躲啊。”俞悯一说谎就脸红，立马穿帮。
陈未明是一个精明的商人，绅士又温柔，从来不会强求人，他只是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声音很轻：“今天我等了你好久，刚下飞机就来酒店，就为了吃一口你做的菜。”
俞悯抬头跟他对视，声音有些虚浮：“谢谢陈老板赏识。”
“嘘，生分了，叫我未明怎么样。”陈未明噙着笑，似乎很享受这样逗他脸红的过程。
俞悯怎么敢叫得这么亲密，就连大老板过来看到陈未明，都得尊称一声哥，他可不敢叫得这么……
“好了不逗你了，你这头怎么回事。”陈未明看到俞悯刘海下的白色绷带，伸手去摸。
俞悯敷衍过去：“骑车撞树上了。”
他倒也没怀疑，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塞到俞悯口袋里，继续说：“收着，看你瘦了不少，别亏了自己。”
俞悯想还回去，他是缺钱，但是不想这么平白无故地拿人家的，自己就是个厨子，做菜服务，再拿小费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他追出去想叫住陈未明的时候，门突然被拉开，颜大少爷的脸径直地出现在他瞳孔里。
俞悯为刚才的失态表示抱歉，又觉得自己今天出现在这总是很奇怪，这别让人觉得自己真是个碰瓷的啊。
他满怀歉意：“抱歉先生，没撞到您吧？”
“原来俞先生在这里工作。”颜少爷正了正衣襟，金丝眼镜下倒映着俞悯尴尬的面容。
“是的，在后厨做事。”俞悯说。
颜少爷又问：“伤好了？俞先生很缺钱吗，这么急着出院。”
俞悯不知怎么回答。
颜少爷又从西装内侧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你的伤势我会负责到底，在身体完全恢复之前最好不要工作了，这段时间你缺勤的工资我原价补给你。”
“不用不用，谢谢您的好意，小伤而已。”俞悯诚实的说。
颜少爷挑了挑眉，似乎没见过这么傻的人，没有一点当骗子的潜质。
“俞先生烧的菜很好吃。”颜少爷的话题转变的有点突然。
俞悯先愣了一下，随后谦虚地笑了笑：“您喜欢吃就好。”
“有没有考虑过给我工作。”颜少爷关上包间门，坐到刚才吃饭的位置上。
俞悯好像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难道是保姆？
但他真没考虑好，经理虽然有个臭脾气，但开的工钱也还行，养活两个人是没问题，但如果养活一个病人却远远不够。
颜少爷晃了晃酒杯里残留的红酒：“俞先生缺钱，我缺人，平等交易。”
“谢谢颜先生赏识，但我现在没有跳槽的打算。”俞悯说了不知道多少句谢谢了，只能厚着脸皮道。
颜少爷倒也没生气，毫无世家子弟般的豪横，眉眼之间尽是温和：“你会来的，只是时间问题，我随时等你电话。”
俞悯送他上了车子，正是把自己撞进绿化带的那辆，他都有些ptsd了。
司机转头问：“少爷，去公司还是回家？”
颜赫目送俞悯往酒店里面走的身影，扬了扬唇角，道：“去看看小鸥，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经理十分高兴，他也收到了陈未明的小费，对底下人态度好了很多，允许大家玩一下午的手机。
他看到俞悯，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他今天回家好好休息，还嘱咐他检查做仔细点，别有后遗症。
俞悯还挺高兴，经理头一回关心他呢，他打算回家收拾收拾床铺，小靖马上大休回来，得把家里拾掇好。
还没出酒店，一个电话打了进来，omega焦急恐惧的声音传出来：“俞悯哥哥是吗，你快来区人民医院，俞靖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俞悯慌了神，套上外套就往外面赶，可这下班的点死活打不到车，他急得满头大汗，正准备向经理借辆车，喇叭声突然响起来。
黑色长车摇下来窗户，颜赫的半张脸露了出来：“急着走？”
“我弟弟出事了。”俞悯说。
颜赫说：“上车。”
俞靖被安排在了普通病房，因为一系列检查还没做完，但看情况不太好，俞悯知道他一身全是病。
看到插满管子的俞靖，他差点要站不住，小心翼翼碰上他的手，然后紧紧地握住，豆大的眼泪砸到病床上。
小护士眼熟他，知道他今天刚从医院跑了出去，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狠狠心告诉他这个不太好的结果：“可能得住长院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俞悯说。
他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迎来了他这二十四年安稳人生的终止宣判。
“片子看了吗？”医生把脑ct投到屏幕上，“脑子里有个瘤，好在是良性。不过你也看到了，持续扩散，现在已经严重压迫视神经和耳神经了，必须要尽快安排手术。”
“但也不能保证手术过后，会有什么不良反应，还是建议你尽快让孩子住院。”
俞悯有些哀戚地抓住医生的胳膊，仿佛抓住了希望，他颤抖着声音：“住院！我们住院，我弟弟不能出事。”
医生简单地宽慰了两句，这年头能掏出一大笔手术费的不多，很多人就算拿出钱，也只能瘫在床上等死。
俞悯查了所有的银行卡，这几年攒了不少，手头上有二十几万，但也远远不够后续的住院费和医药费，俞靖一直吃着药，几千块钱一针，还欠了那药店不少钱。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俞靖是他的命，他死了俞靖都不能死，无论如何都要把钱凑出来。
他问了问小护士一般脑瘤要花多少钱，护士也没藏着掖着，说没有五六十万下不来。
俞悯守在俞靖床前，双目无神地坐着，后面的门把手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颜赫走了进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出去说话。
俞悯抹了一把泪，跟着出去。
颜赫递过来一块方巾，让他擦下眼泪，话语里带着温柔坚定的力量，直击人心：“前期住院费我已经缴了，后面的费用你也不用担心，你弟弟不会死。”
俞悯满腹疑问，颜赫为什么要帮他缴住院费？这算什么，他们才认识两天而已，两个人充其量就是肇事者与病人的关系，对方何必要做到这份上。
“颜先生，我不明白，您……”
颜赫说：“俞先生，我们生意人喜欢一物换一物，我为你解决了弟弟的生死问题，你是不是也可以帮我一把？”
俞悯怔怔的看着他，迟疑的说：“颜先生，您说，只要我能做到。”
“照顾我弟弟颜鸥，直到他复明为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物换一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