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斑马线三十万 “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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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今晚回家一趟吧，出事了。”
收到俞靖消息的时候，俞悯刚上完菜，是一道甜醋鱼，饱满的汤汁裹满鱼身，碟子都快兜不住了，指腹被流下的汁水烫得发麻，咬着牙才将菜送到桌上。
今天是格林酒店开店三十年的日子，老客闻着味就来了，盯准了打折的好事，点鱼的那个包间坐着鹿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跟政府沾点边，正值壮年的Alpha。他们没贴阻隔贴，信息素横冲直撞，将俞悯熏得够呛。
洗了把脸，他才掏出手机溜进储藏室。
电话嘟嘟了两声很快就接通了，稚嫩青涩的少年音透过来：“哥哥，我要吓死了，他……他要出来了。”
俞悯当然知道这个他是谁，他跟弟弟一辈子的噩梦，充满血腥和暴力，不堪回忆的记忆，他也在颤抖，但也很快收敛住情绪：“晚上我去接你，不要乱跑，还是老地方。”
俞靖还在上高中，是一个普高生，刚分化成beta的他在学校不受待见，因此成了闷葫芦一个，寡言少语，只跟这个哥哥话多。
挂了电话，俞悯就直奔经理办公室，刚走到门口，门把手从里面被转开——跟他一起在后厨炒菜的小蒋衣衫不整地跌出来，嘴唇处红肿一片，他倒也不害臊，将俞悯拦了下来：“知道你身上一股鱼腥味吗？熏死了，也不知道换身衣服再过来。”
俞悯忙揪起一侧的领子，狠狠地嗅了一口，有些不服气：“没有没有，我……”
小蒋才不愿意跟他多待，甩了句“滚滚滚”就扬长而去。
这下可把俞悯急坏了，总经理这人洁癖重，人又事多，但自己又真闻不到这鱼腥味啊，进去要是惹了大老板生气，他还怎么求着预支下个月的工资呢？
正当他守在门口踱步的时候，总经理在里面懒懒散散地吆喝一声。
总经理是一个腺体受损的Alpha，所以特别在乎底下人嘴碎，他至今没有个家庭，但上赶着对他投怀送抱的也不少，刚才小蒋就是一个。
“上班时间，你干什么？不打一声报告就擅自离职，你想扣工钱啊？”总经理吸了一口烟，瞥了眼俞悯裤脚脏兮兮的厨师服。
虽然总经理私生活混乱，兽面人心，也算厚道，倒也从来不会针对员工，耍什么克扣工资这一套，之前也经常给员工预支工资，这也是格林酒店在鹿海风评不错的原因之一。
俞悯皮肤很白，揣着害怕被拒绝的事让他有点难开口，脸上立马起了红晕：“经理，我想预支后三个月的工资。”
“三个月？！你结婚了？”总经理似笑非笑看着他，没有觉得惊讶的意思，毕竟俞悯干这事不是一次两次了，前几年经常因为家里的弟弟来提前支工资，“还是你弟又怎么了？你家里这堆破事什么时候能到个头。”
没等俞悯解释，总经理吐了口雾气，左手夹着没吸完的烟，右手扯过手边印着公司logo的便签，潇洒写下几个大字，抬头看俞悯：“找会计开单子，前提说好了，后三个月全勤，少一天在年底结算里边扣。还有，你看看你穿的，好歹还代表过咱们酒店得过奖，成天邋里邋遢的像什么样子。今天放你一天假，明天收拾好了过来，陈老板点名要吃你做的招牌。”
俞悯高中上完就去读了技校，学了烹饪，也算是有了一技之长，就连那些眼光刁钻的老师傅都夸他有天赋有特色，他在一家小餐馆打工时，做了一道炒菜，让总经理注意到了，第二天开了高薪聘请他过来，从此衰退了几年的格林活了过来，都知道酒店来了一个厨神omega，厨艺精通，营养餐减脂餐都不在话下，他也不吝啬传授自己的调料秘诀，因此后厨那些人都很喜欢他，人好话不多，又是个没心眼的，把他卖了还得给人数钱呢。
俞悯高兴地接过单子，冲经理点点头，很是感激。
会计大姐早就眼熟他，白白瘦瘦的，眼睛极大，二十四五的人了，长得跟个高中生一样，几个前台大姐都喜欢逗他脸红，或许是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俞悯这种纯情还没谈过恋爱的成了他们新奇的鉴赏对象。
俞悯签好字要走，会计大姐叫住他，眼尾挑得老高：“哎，小俞啊，你今年是不是24了？”
俞悯有些懵，想了想也确实，过了四月十七生日他就24岁了，人家24岁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他却还是单身一个，家里还带着个小的。
“我跟你说，24岁可不小了啊，男人越老下面质量越不好，你不得传宗接代啊。大姐这里有个外甥女，也是个omega，长得可俊了，我给你找找照片哈！”
架不住大姐的乱点鸳鸯谱，俞悯又是个脸皮薄的，在一旁安静地等她找，其他工位上的人趁着饭点偷摸玩着手机，不敢拿到明面上，因为之前大老板明令禁止过上班不准玩，要算在员工年底行为报告里。
就是这没人说话的空，大姐旁边工位上的人握着手机，愣是关不上音量键，让视频里面的女声露了出来：“明想集团将于周五召开董事大会，预备董事评议即将拉开序幕，颜家大公子出席发布会，一身……”
俞悯还没听到下文，手机的声音就戛然而止，把他溜走的魂魄扯了回来，他拉了拉大姐翻找的胳膊，声音很亮，并没有刚才的难为情：“孙姐，我有喜欢的人，您别找了。”
“啥？哎呀，那肯定没有我外甥女好啊，那你跟姐说说，是个什么样的Omega？”
俞悯眨了下眼，他的睫毛很长，轻轻一闭就有些扎眼，他弯了弯眼角，含着笑意：“不是Omega，是一位Alpha。”
俞悯出酒店的时候，才刚过中午十二点，马路上挤满了车，一个个幅度极小地往前挪，他换下来厨师服，装到袋子里打算回家好好洗洗，可不能沾上鱼腥气。
自从俞靖上了高中以后，俞悯的代步工具就是一辆老式的二手电动车，连个车铃铛都没有。
他沿着路边走，老老实实地等绿灯，过斑马线，他怕死，更怕花钱治病，更怕死了以后小靖没人陪，因此格外惜命。
车子跟那些挤在马路上的轿车一样，龟速往前走，还没有人走得快，十字路口的地方，控制刹车的车把突然松了，怎么压都停不下来，直直地往前开。
“砰”一声，俞悯直接从车上飞了出去，冲进了绿化带里，失去意识前，他模模糊糊地想：这不是斑马线啊……
司机从黑色长车上下来，没有撞到人的害怕，只是冷静地走向后座端坐的男人：“大少爷，撞到人了。”
“抬上来。”
俞悯再睁开眼的时候，肩膀已经痛得动不了了，他有些无力，随后开始焦灼，胳膊不会也废了吧，那还怎么炒菜呢，不能炒菜了，经理就会把他开除，开除了就没工资，没有钱小靖怎么办，他跟弟弟怎么活？
俞悯强撑着想坐起来，头顶却突然渗出血，他一摸，鲜红的液体正顺着绷带往下淌，滑过他白皙的下颚，滴到蓝色床单上。
“别动别动！出血了呀。”护士看到这一场景，呵斥他一句，怎么这么没有分寸啊，刚包扎好的呢。
他就这么呆愣着，任护士摆弄。
正出神，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从容地走进来，面子上有些歉意：“俞先生，真是抱歉，司机开车不稳当，让你受了伤，后续的医药费以及精神损失费我会全额赔偿。”
俞悯倒也不是碰瓷的人，而且自己的车失控也是原因之一，那还不如收下肇事者的补偿：“好的，先生。”
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男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但可以知道的是一个Alpha，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压迫感，还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就坐在椅子上，看着护士帮俞悯包扎，这个空，他突然接了一个电话：“又走了，怎么回事？钱不够可以再加……那就继续找，不要来问我……找不到自己去公司交辞呈。”
这电话刚断，另一个又挤了进来：“保姆还不好找？会做饭会哄人就行……让苏言重新拟一份，定金十万，今晚发我。”
俞悯捕捉到了重要信息，保姆，会做饭，十万。
他正缺钱，缺很多很多钱。可经理待他不薄，格林酒店收留他，给他机会，他不能这么背信弃义。
但经理开的工钱，除去房租和日常开销，存下来的远远不够。俞靖脑子里那个瘤子不等人，医生说再拖下去，听力会越来越差，直到彻底听不见。
十万定金。后三个月全勤。两个数字在他心里来回拉锯。
男人突然从桌上扯过一张纸，写下联系方式，放到俞悯手边：“俞先生，后续身体不舒服打我电话。今天公司有事，抽不开身。”
俞悯收了钱不会赖着人家，语速飞快：“没事，您忙您的。”
男人转身要走，却在门口顿住。他回过头，目光又一次落在俞悯脸上——但是很快就移开，极其温柔。
俞悯被他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摸了摸后颈的抑制贴。还好，贴着。
他收回视线，给俞靖发信息，订了辆车，让司机把弟弟拉到医院来。
晚上九点多，俞靖背着书包跑了进来，看着他哥头上缠着一圈圈的纱布心疼坏了，连忙扑到他怀里，哭得委屈：“哥！你不要出事，我好害怕，你有事我也不想活了。”
俞悯摸了摸他的头，被他逗笑了：“不疼，还赚钱了呢。”
俞靖抬起哭得满是泪水的脸，扬起手背擦了擦眼，吞吞吐吐地说：“哥，我今天……又听不见了。”
俞悯吸了口气，慢慢地将手抚上他的脊背，带着年长的抚慰：“再等等哥哥，马上了，小靖再坚持坚持好吗？”
点滴瓶里面滴答的声响在两个人不说话时，显得异常清晰，俞悯心中被这液体一滴滴砸了个窟窿，往外吐着血，还灌着风。
俞靖点点头，攥住他的手，有些害怕地像个小孩一样问：“哥哥，我会死吗？脑袋里的那个瘤子会不会越来越大，到最后就听不到哥哥的声音了？”
俞悯的喉咙有些苦涩，他不会撒谎：“不会，小靖，哥会让你好起来。”
突然想起来有大事，他又问：“小靖，你是怎么知道他要出来的？”
“刘叔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给你打你没接，就打我这来了，说是还有一年就要出来。”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刚在这个城市稳定下来，肯定不能搬走，但等明年俞靖住院开始治病，再要挪地方，也不是办法。
“哥，我们两个在一起，他出来我也不害怕！”
俞悯欣慰地笑了笑，摸了摸俞靖的脸。
晚上，查房的护士贴心地给两个人带了个暖宝宝。才一月出头，天冷得很，所以都会将暖宝宝贴在输液管上。
临走，小护士用查房表挡住脸，笑得有些害羞：“你的信息素好好闻。”
这句话一出，俞悯立刻红了耳朵，小幅度地点点头，结结巴巴说了句谢谢。
自己刚进入发情期，最近的信息素用抑制贴也盖不住，总会有点漏出来，今天又被撞了，身体大损，腺体不自主地开始分泌信息素，他从包里掏出一个抑制贴对准后颈，贴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斑马线三十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