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糖陷阱》Rarities

21、冰冷拒绝，甜梦彻底破碎 后厨的冷光

　　后厨的冷光灯亮了一整夜，夏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个晚上的。她就那样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散落一地的蔓越莓饼干碎屑，眼泪流干了又涌出来，直到天快亮时，才拖着沉重的身躯，踉踉跄跄地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
　　公寓很小，陈设简单，却曾是她疲惫时的避风港。可现在，这里只剩下无边的冷清与绝望。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床边，和衣躺下，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唐瑾那些刻薄刺骨的话语。
　　“你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不过是看你可怜，给你一份工作混口饭吃罢了。”
　　“你的甜品，勉强能入口而已。”
　　“别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在她的心上反复切割，鲜血淋漓。她蜷缩起身子，将头埋进枕头里，却依旧挡不住那些声音，挡不住心底翻涌的痛苦与屈辱。
　　原来，她所有的心动，都是一场可笑的自我感动；原来，唐瑾偶尔的温柔，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误解；原来，她引以为傲的甜品，在唐瑾眼里，不过如此。
　　她想起自己为了做出让唐瑾满意的甜品，一遍遍尝试新的配方，熬夜研究食材的搭配；想起自己鼓起勇气向唐瑾告白时，心里的忐忑与期待；想起生日那天，唐瑾为她准备的礼物和温柔的眼神…… 那些曾经让她觉得温暖的瞬间，此刻都变成了最尖锐的讽刺，提醒着她的愚蠢与自不量力。
　　天蒙蒙亮时，夏沫才迷迷糊糊地睡着。可睡梦中，全是唐瑾冷漠的脸和刻薄的话语，她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衣衫，心脏疼得快要窒息。
　　早上八点，闹钟准时响起。夏沫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睛浮肿，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毫无生气。
　　她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去瑾味轩上班。她害怕再见到唐瑾，害怕再听到那些伤人的话，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崩溃大哭。可她又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赚钱养活自己，养活远在乡下的外婆。
　　最终，她还是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洗了把脸，强打起精神，朝着瑾味轩走去。
　　走进瑾味轩时，胡蝶和林燕已经到了。看到夏沫憔悴的样子，两人都吓了一跳。
　　“夏沫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胡蝶连忙上前，语气里满是担忧，“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请假休息一天？”
　　夏沫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事，可能是没睡好。”
　　她避开两人关切的目光，径直走进后厨，不敢抬头看前厅的方向，生怕会看到唐瑾的身影。
　　林燕看着夏沫落寞的背影，又看了看前厅办公室紧闭的门，压低声音对胡蝶说：“昨天晚上打烊后，夏沫姐和唐总好像在厨房聊了很久，后来唐总一个人脸色很差地走了，夏沫姐也没出来。你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胡蝶皱起眉头，心里也有些不安：“不知道啊。夏沫姐生日那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两人正说着，唐瑾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脸上依旧是惯常的冷漠，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烦躁。
　　她的目光扫过后厨门口，看到夏沫的身影时，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她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前厅，拿起菜单，开始核对今天的菜品。
　　夏沫在厨房里忙碌着，却始终心不在焉。她准备打蛋白，却不小心将蛋壳掉进了碗里；她想切水果，却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她熬制糖浆，却因为走神导致糖浆熬糊了，散发出一股焦味。
　　“夏沫姐，你小心点！” 胡蝶走进厨房，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更加担心，“要不你先歇会儿，我来做吧？”
　　“不用，我没事。” 夏沫摇了摇头，努力集中精神，可脑海里还是忍不住回想唐瑾的话，手依旧在微微发抖。
　　唐瑾在前厅偶尔会看向厨房的方向，看到夏沫频频出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她知道，是自己的话伤害了她，是自己的冷漠让她变成了这样。
　　她心里烦躁不安，想要上前关心她，想要跟她道歉，想要告诉她自己说的都是反话。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不能心软，一旦心软，所有的伪装都会崩塌，她害怕自己给不了夏沫幸福，害怕星途集团的威胁会伤害到她。
　　于是，她只能继续维持着冷硬的姿态，故意对夏沫视而不见，甚至在夏沫不小心将甜品打翻时，还冷冷地说了一句：“做事能不能专心点？瑾味轩不养闲人。”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夏沫。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抬起头，看向唐瑾，眼眶瞬间红了。
　　“我知道了，唐总。”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几乎快要哭出来。
　　唐瑾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的刺痛更加剧烈。她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心软。
　　胡蝶和林燕看着这一幕，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她们能感觉到唐总和夏沫姐之间的气氛很不对劲，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一整天下来，夏沫都像行尸走肉一样。她机械地重复着手里的工作，不说话，不抬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客人问她甜品的口味，她也只是麻木地回答 “还可以”；胡蝶和林燕跟她说话，她也只是敷衍地应着。
　　她的心里，充满了自我怀疑。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厨艺，是不是真的像唐瑾说的那样，只是勉强能入口？她开始怀疑自己的价值，是不是自己真的一无是处，只能靠别人的可怜才能活下去？她开始怀疑这段时间所有的温柔与关怀，是不是都是唐瑾为了让她安心工作而刻意伪装出来的假象？
　　曾经，她以为自己在瑾味轩找到了归属感，以为自己的厨艺得到了认可，以为自己被人在意、被人爱着。可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泡影。
　　她想起自己刚到瑾味轩时，唐瑾对她的严格要求，她以为那是对她的重视；想起唐瑾为她熬制养胃粥，她以为那是对她的关心；想起唐瑾生日时为她准备的礼物，她以为那是对她的特殊情谊。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晚上打烊后，夏沫没有像往常一样留下来收拾，而是匆匆换了衣服，就朝着门口走去。
　　“夏沫姐，你不等我们一起走吗？” 胡蝶喊道。
　　夏沫摇了摇头，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逃离了瑾味轩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唐瑾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的烦躁与悔恨越来越强烈。她走到厨房，看到操作台上散落的食材和没有清洗的餐具，还有地上未清理干净的甜品碎屑，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样难受。
　　她拿起一块夏沫今天做的马卡龙，放进嘴里。马卡龙的外壳酥脆，内馅柔软，甜度恰到好处，带着淡淡的果香，味道比她之前吃过的任何一款都要好吃。可唐瑾却觉得嘴里发苦，心里更苦。
　　她明明知道夏沫的厨艺有多好，明明知道自己有多在意她，却偏偏要说那些伤人的话，要把她推开。
　　“唐总，你是不是喜欢夏沫姐？” 胡蝶鼓起勇气，走到唐瑾面前，语气认真地问道，“如果你喜欢她，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如果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在她生日时给她准备礼物，为什么要那么关心她？”
　　唐瑾的身体僵住了，没有说话。
　　“唐总，我知道你可能有自己的苦衷。” 胡蝶继续说道，“但是夏沫姐是真心喜欢你的，她为了你，付出了很多。你这样对她，真的太残忍了。你看看她今天的样子，她快被你逼垮了！”
　　唐瑾的眼眶泛红，心里的痛苦与挣扎几乎让她无法呼吸。她想告诉胡蝶，她喜欢夏沫，她比谁都在意她，可她不能。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不用管。” 唐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先下班吧。”
　　胡蝶看着唐瑾痛苦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了瑾味轩。
　　店里只剩下唐瑾一个人。她走到夏沫平时工作的操作台旁，拿起夏沫常用的裱花袋，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她想起夏沫认真做甜品时的样子，想起她温柔的笑容，想起她告白时眼里的期待与忐忑，心里的悔恨像潮水一样汹涌而出。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夏沫消失的方向，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知道，自己亲手打碎了夏沫的梦，也打碎了自己的梦。
　　夏沫回到公寓，没有开灯，直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城市的灯光璀璨，却照不进她冰冷的心底。
　　她拿出手机，翻出和外婆的合照，照片里的外婆笑得慈祥。她想起外婆对她说的话，让她好好照顾自己，让她找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可现在，她不仅没有找到真心对她好的人，还被自己喜欢的人伤得遍体鳞伤。
　　她不敢告诉外婆发生了什么，怕外婆为她担心。她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着所有的痛苦与委屈。
　　夜深了，夏沫躺在床上，依旧毫无睡意。她拿起手机，点开了和唐瑾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很少，大多是工作上的事情，只有偶尔几条，是唐瑾关心她身体的信息。
　　“记得按时吃饭。”
　　“胃不舒服就请假休息。”
　　“天气凉了，多穿点衣服。”
　　看着这些曾经让她觉得温暖的信息，夏沫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些信息，现在看来，都像是一种讽刺。
　　她不知道，唐瑾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继续留在瑾味轩，继续面对唐瑾。
　　她只知道，自己的甜梦彻底破碎了。那个曾经让她充满期待与憧憬的爱情，那个曾经让她觉得温暖与幸福的地方，现在都变成了让她痛苦的根源。
　　她的世界，从充满阳光，瞬间跌入了无边的黑暗。
　　而另一边的唐瑾，独自一人坐在瑾味轩的前厅，喝着冰冷的红酒。酒液辛辣，却压不住心里的疼痛。她看着墙上那幅充满烟火气的田园壁画，看着画里那个温柔做饭的女孩，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思念。
　　她知道，自己这一次，伤得夏沫太深了。她不知道，夏沫还会不会原谅她，还会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
　　她只知道，没有夏沫的瑾味轩，变得格外冷清，格外没有生气。
　　这场由告白引发的悲剧，让两个互相喜欢的人，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与挣扎之中。他们的感情，从暧昧的甜蜜，彻底转向了虐心的拉扯。
　　未来的路，变得更加迷茫。夏沫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唐瑾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挽回那个被她深深伤害的女孩。
　　冰冷的拒绝，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甜梦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