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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猎趣 输的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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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尼斯摘下了帽子，胸口还紧紧绑着那个□□，硌得他心口发紧。竹墨和夏毓紧随其后，几人被带入了一间豪华的会客室。
莫内.文森特站在雕花扶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吹了一声口哨，黑暗中一只秃鹫忽然疾速掠过，翅膀掀起一阵猩冷的风，班尼斯被吓得猛地一缩，那只秃鹫越过他们，飞上旋转楼梯，稳稳地停落在莫内的手臂上。
莫内缓缓走下，露出了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茶褐色的头发，微微鬈曲的刘海下是一双薄荷酒似的湛绿眼眸。他穿着一件英式剪裁的衬衫，举手投足之间，彰显着这个被誉为列士敦地下皇室家族的神秘与优雅。
几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料到，文森特家族真正的话事人居然如此年轻，竟会是这样一位看上去不过高中生年纪的翩翩美少年。
莫内托着那只秃鹫，缓缓踱步到他们面前，指尖轻轻拂过秃鹫的羽毛，优雅从容，仿佛班尼斯身上的定时炸弹，不过是件不值一提的摆设。
他的视线如利刃般扫视过众人，嘴角轻轻勾起弧度。
“你们要见我？”
班尼斯看着莫内雕塑般年轻俊美的脸，彻底呆愣在原地。
夏毓上前一步，语气尽量保持平稳：“我们的朋友班尼斯被人设计，在贵赌场落入圈套，损失超过十万美元。我们不是来赖账，只是希望你们暂停计息，再宽限几日。”
莫内不置可否，只是低头专注而亲昵地逗弄着手臂上的秃鹫。指尖力道忽轻忽重，引得秃鹫微微瑟缩。
片刻后，他缓缓抬头，眼底的慵懒褪去，声音清透却暗藏一股沉重的压迫：“班尼斯，22岁，5月27日，大厅42号桌，21点。本金十万美元，复利计息至今，负债总额12.4万。”
他忽然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狂妄：“凡是我见过的数字，就不会忘，同样，凡是敢和文森特家讨价还价的人，我也绝不会放过。”
班尼斯呼吸一滞，浑身发冷。夏毓说得没错，这□□赌场根本就是暗盘计息，吃人不吐骨头。
一直沉默观察的竹墨，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说吧，什么条件，你才肯停掉利息。”
莫内侧头看向竹墨，小女孩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亮得惊人，紧瞪着他，没有半分怯意。她身上有一股未经驯化的倔劲，像是刚从丛林中奔出的小兽。
这让他想起了他最喜欢的宠物——秃鹫霍华德和他初遇时的样子。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班尼斯胸口凸起的引爆器，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下近乎天真的残忍。
“别乱动哦，炸弹爆炸的话，霍华德会被吓到的。”
莫内将秃鹫停到鸟架上，转身坐下，双手支颐，犹如毒蛇般缓缓吐信，那阵透着寒意的声音阴诡地爬上了每一个人的后脊。
“文森特家的赌场，从来不会惩罚好运的人。在这个地方，运气就是一切，就是法律。”
“既然你们的朋友昨天在这里赌输了运气，那么就让他来试试今天的运气。”
“机会我已经给你们，可你们现在能拿出什么筹码来参与这场赌局？”莫内摊了摊手，那双保持着绅士优雅的眼睛里终于透露出一丝嘲讽。
竹墨用刀子抵住了班尼斯的脖颈，“用他的命。”
班尼斯魂都吓飞了，惊叫道，“喂，你冷静一点！”
竹墨看了班尼斯一眼，又和夏毓对视一瞬，恣意一笑：“还有我们俩的命。”
莫内双手合拢，挡住了下半张脸，那双绿琥珀般的眼睛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兴味。
有意思。
他唇角蔓延出笑意，说出的话却是令人胆寒。
“好，我让你们试试。输的话，三条命全给我留在这里。”
*
扑克牌如银瀑般从掌心泻下，穿着西装马甲的职业扑克手汤森用左手托住牌堆底部，右手拇指顺着牌沿轻轻一推，纸牌瞬间呈完美扇形铺开。
“一百零四张牌，两两配对。翻对加2分，翻错换人。先得五十二分者胜。”汤森声音平板，毫无波澜。
莫内倚在桌旁，指尖缓缓敲击着桌面。
薄荷色眼眸扫过夏毓，笑意兴味十足，语气却冷得刺骨，“记性是底气，但读懂人心，才是活路。”
他说话时指尖微顿，汤森肩线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没人察觉这转瞬即逝的默契，更没人读懂莫内眼底一闪而过的疯狂和扭曲——他要的从不是赢，是要着看夏毓从冷静跌入崩溃，从转机陷入绝境。
他要的，是享受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夏毓颔首，目光落在牌堆上，眼底没有丝毫慌乱。
他瞬间便察觉，“展示牌面”绝非多余，莫内与汤森之间的默契，是陷阱，更是挑衅——这场赌局，拼的不是速度和记忆力，而是谁更狠、更能沉住气，能先彻底撕碎对方的底气。
“游戏开始。”莫内优雅地打了个响指，向众人宣布道。
特制赌桌泛着冷光，104张扑克牌密密麻麻地倒扣在桌面上，仿佛一排排沉默的士兵。
汤森率先出手，翻出两张不匹配的牌，展示给莫内后从容扣回。夏毓敏锐捕捉到，汤森展示时与莫内有一瞬眼神交汇，莫内指尖极轻地动了一下，整个过程快得像错觉。
轮到夏毓，他凭瞬时记忆翻出两张梅花5，顺利得分。展示牌面时，他刻意观察二人反应，莫内笑意不变，指尖却无动作，汤森也保持平静。
班尼斯大松了口气，竹墨却皱着眉，死死盯着莫内的指尖与汤森的眼神，神色警惕。
莫内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夏毓的一举一动。这个人很聪明，但聪明在他这里只是更好的玩具。
这些人输在太年轻，太轻率，赌场的伎俩见识得太少。
他会让这些自以为能挣脱的猎物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莫内缓缓转动着手指上的家族徽戒，目光中透出压抑不住的兴奋。
赌局迅速白热化，汤森翻牌精准得诡异，总能抢先一步翻走夏毓记住的牌，计分器很快来到44分，胜利近在咫尺。
夏毓指尖紧攥得发白，却依旧冷静。
他很清楚，莫内在暗中引导他的记忆，但他从不是任人摆布的猎物，越是被逼到绝境，只会让他的反击更加致命凌厉。
几次被抢先后，夏毓愈发确定，莫内一直在通过细微动作向汤森传递他的记忆信号——他展示牌面时，莫内的眼神、指尖动作，都在悄悄泄露他记住的牌的线索，汤森不过是按暗号行事。
班尼斯急得直跺脚：“夏毓，他怎么总能抢先？你快想想办法。”
夏毓心头微动，一个反制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他不打算戳穿莫内——无用且狼狈，最好的办法，是将计就计，利用莫内的暗号，反过来误导汤森。
就在这一瞬，一直冷眼旁观的竹墨忽然动了。
她看似烦躁地将手中的匕首重重拍在金属桌沿上，“哐”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会客室里炸开，惊得班尼斯浑身一颤，连汤森的目光都不受控制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牵引了一瞬。
“闭嘴，慌什么。”竹墨冷声呵斥班尼斯，语气凶狠，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对同伴无能的怒火，“要么死，要么赢，没有第三条路。”
但这半秒的混乱，正是夏毓等待的契机。他瞬间察觉出竹墨的意图，开始了行动。
借着手臂遮挡的死角，以及那声脆响掩盖下的细微摩擦音，夏毓手腕极快地一抖。拇指推牌的巧劲发动，那张被标记的黑桃7与邻近的红桃7在指腹下无声互换。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连空气都未曾扰动，更无人察觉牌面花纹的错位。
接着，他故作慌乱，翻牌时指尖刻意在两张牌间犹豫徘徊，最终“失手”翻开一对废牌。收回牌时，他眼神死死盯住一张黑桃7，瞳孔微缩，装作将其刻入脑海的模样。
夏毓敛住神色，只留给对方一张丝毫没有缝隙的完美扑克脸。他在等，等汤森出错，等莫内失控，等这场赌局，彻底由他掌控。
莫内嘴角勾起一抹嘲弄，指尖轻点桌面——那是进攻的信号。汤森心领神会，自信满满地伸手，精准地抓向那张被标记的“黑桃7"。翻开，黑桃7与红桃7。不匹配。
一向沉稳的汤森僵住，他下意识地看向莫内，看到对方冰冷的眼神，瞬间呼吸错乱。
夏毓依旧不动声色，唯有眼底蛰伏着蓄势的疯狂——他赢了第一步。
莫内的笑意逐渐凝住，原本不断敲击的手指微微停顿，他压抑着心中汹涌的戾气，语气却依旧优雅：“有点东西。”
汤森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莫内的阴沉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不再敢全然依赖暗号，翻牌时多了几分迟疑，指尖的动作也没了往日的从容。
夏毓则乘胜追击，每一次翻牌都干脆利落，毫不犹豫——他不再刻意伪装慌乱，反而直接与莫内对视，不再掩饰眼神中的挑衅，仿佛在告诉他-——这场赌局，现在由我掌控。
他指尖翻飞间，一张张匹配的牌被翻出，计分器上的数字飞速攀升，从38分、42分，一路追到48分，距离胜利只剩2组匹配。
夏毓翻牌时，故意放慢动作，每一次展示牌面，都刻意与莫内对视，一点点碾碎对方心理防线。
莫内盯着面前的赌局，神色莫测。
汤森被逼入绝境，眼底闪过一丝绝望，指尖颤抖，再一次翻错了。
夏毓深吸一口气，指尖稳稳落在两张牌上，没有丝毫犹豫，轻轻一翻。
梅花9与梅花9。
完美匹配。
计分器上的数字跳停。52分，胜负已定。
夏毓缓缓收手，他抬眼看向莫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赢了。”
会客室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汤森粗重的喘息，以及莫内指尖一下，一下，敲在金属桌面的轻响。
安保和秘书们全都噤若寒蝉，不敢去看文森特少爷的脸色。
莫内忽然轻轻地鼓起掌。一片寂静中，每一声掌声都格外清晰。
他抬头，笑意里多了几分病态的偏执，嘴上却仍旧称赞道，“精彩。恭喜你，这一局赌赢了。”
莫内合拢双手，继续说道，“不过对于你们这样有趣的人来说，靠记忆和技巧赢来的胜利似乎太无聊了。”
“不如我们来玩一场真正赌命，只凭运气的游戏？”
他虽是询问的语气，实际上却完全没给几人留下任何选择的余地。
“那是什么？”班尼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问道，他似乎已经预料到最坏的后果。
莫内浅浅一笑，那双灵蛇宝石般的眼睛闪烁着幽光，仿佛即将吞噬掉什么。
“文森特命运轮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