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恶人？重生后我制霸豪门修罗场》烟涵树

3、狭路 竹

　　竹墨从庄园逃出来后，脚步不自觉地走向了花园广场。上一世，她便是在这里的家族慈善晚宴上，与夏毓初遇。重生再临，她说不清是宿命牵引，还是只想提前看一看，这场悲剧最开始的地方。

　　2008年的花园广场刚建成不久，入夜后行人寥寥，四下安静得只剩风声。耳机里不时传来滋滋电流声，竹墨有些奇怪，将耳机摘下，打算找个地方歇脚。

　　就在她张望的时候，忽然看到观景台的栏杆上站着一个人，颤颤巍巍，即将坠落。

　　竹墨有些惊恐地睁大了眼，这时已是半夜，四周静谧无人，偌大的广场上只剩下他们俩。

　　那个人的身体逐渐向前欹斜，随风飘摇。

　　竹墨心头一紧，快步走上前。

　　“你在干什么？”

　　夏毓如同惊弓之鸟，转头看向竹墨。

　　女孩子穿着一条黑裙子和黑色的外套，乌云般的秀发乱纷纷地向两边洒下，将那双深邃的大眼睛衬得更加乌浓，面色却莹白如纸，鲜明的颜色冲击加深了这张面孔的吸引力。

　　她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几岁。

　　夏毓僵在原地。

　　坠楼的念头在这一刻骤然断裂。

　　求生欲、恨意、不甘……所有情绪拧成一股，把他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

　　夏毓的视线向下移动，最终目光聚焦在那把武器上，心绪也逐渐随之凝聚。

　　那不是一把普通的武器。他想到什么，被拉回现实，眼中阴翳也渐渐褪去，幽邃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平静。

　　方才纷乱庞杂的思绪逐渐被一股克制冷静收束。一个大胆又危险的计划在他心底成型。

　　施耐特警官下落不明，父母如恶鬼缠身。

　　他一无所有，只剩这条贱命。

　　而这把武器，或许是他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他需要得到这把武器。这或许将是解决一切的钥匙。

　　对方满身伤痕。伤口里流出的鲜血将他苍白的面容染上了殷红色，在这阴森的半夜里，妖冶得像一只鬼。

　　竹墨的呼吸，在看清他脸的那一瞬，彻底凝滞。

　　怎么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提前重逢。

　　尽管青涩稚嫩了许多，满身狼狈，但她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这张脸的轮廓，和那双深如寒潭的黑眼睛，她刻骨铭心。

　　那双黑眼睛炽热地望着她，一如既往，璀璨得仿佛能照亮这个夏夜。

　　对方忽然从栏杆上跳下。

　　“我求求你，救救我。”

　　*

　　竹墨跟着夏毓，一路来到了列士敦最臭名昭著的skid row街区。

　　这个街区以混乱和暴力著称，垃圾在夏日的炙烤中散发着恶臭，脏兮兮的帐篷七歪八扭地随意搭在路边，大批的流浪汉和瘾君子聚集在此处，他们像狗一样躺在地上，时不时打着哈欠。

　　这是夏毓常来替夏母购买违禁药物的地方，他对这里简直是轻车熟路。skid row也是整个列士敦唯一一处无警察，无监控摄像的区域。

　　竹墨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她听说过skid row，也知道这里相当危险。

　　和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夏毓半夜来到这里，简直是不要命的行为。

　　竹墨沉默看着眼前这个在夜色里带路的夏毓，以及恶劣的周遭环境。

　　竹墨从前只知道，他来自贫民窟，为哈德逊河交易所创造了年利率70%的财富奇迹，是华尔街横空出世的天才。

　　她从不知道，他曾经活在这样的地狱里。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上一世，她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夏日的夜晚没有风，热浪如同葡萄绒毯一样紧紧包裹住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穿梭在skid row巨大而混乱的垃圾堆与棚户中，神经都有些紧绷。

　　竹墨走在路上，眼睛余光逡巡着四周的环境，黑色长筒靴上的金属饰物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还有多久能到？”竹墨向夏毓问道，压抑着一丝紧绷。

　　夏毓走到一个拐角处，忽然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路灯照着他的一侧，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对不起。”夏毓沉声说道，“但我真的别无选择。你醒来之前，我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说罢他便抬起手，想将她打晕。

　　竹墨却忽然看向他身后，轻轻勾了勾唇角

　　夏毓一愣。

　　与此同时，一双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上。

　　“哟，夏毓，这么巧，在这里碰见你。”

　　叼着香烟，浑身纹身的白人青年吹了声口哨，眼神阴狠，“你妈上次在我这里买了货，赊的帐可还没还呢。”

　　“你今天，是不是该替她还清呢？”

　　对方声音中威胁的意味愈加明显，周围的几个同伙也围了上来。

　　夏毓看清了这几个人，脸色微变。

　　他推开白人青年的手，尽量冷静地说道，“丹尼尔，我身上没有钱。”

　　丹尼尔连连冷笑，“昨天没钱，今天没钱，明天还是没钱。”

　　“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不上你们这种垃圾吗？因为你们永远都在找借口，然后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说罢，丹尼尔挥了挥手，“动手吧。”

　　几个同伙上前，团团围住了夏毓。

　　夏毓心底一沉，这下子是卷进大麻烦了。

　　丹尼尔是skid row出了名暴力血腥的药贩子，落到他手里，缺根胳膊少条腿都是轻的。

　　他也是足够倒霉，偏偏在这个时候碰上丹尼尔。

　　所有的倒霉事简直集中到一天发生了。

　　夏毓指尖微颤，只能死死盯着对方，拼命盘算脱身的可能。

　　就在这时，一直被忽略的竹墨上前一步，把他拉到身后。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儿？”

　　她扬起下巴，眼神锋利。

　　这群混混见她只是个小女孩，忍不住放声大笑，

　　“小妹妹，回家找妈妈去吧。”

　　“哦？”竹墨侧身，摆出防御姿态。她攥紧了手中的武器，指尖微微泛白。

　　四岁起，父亲就请了顶尖的空手道教练教她防身——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家族里，能有自保之力。这些年她从未间断，如今已是黑带一段，只是从未真正与人交手过。

　　她没有主动冲上去硬拼，而是借着路灯的阴影，脚步轻快地绕到最靠近的混混身侧。

　　对方刚反应过来要伸手抓她，竹墨顺势矮身，右手成拳，精准砸在他膝盖后方的关节处。

　　‘唔！’混混吃痛弯下腰，重心不稳，倒在地上。

　　剩下两个混混见状，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朝她扑来。竹墨侧身躲开左边混混的拳头，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借力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混混惨叫着松开手。

　　竹墨手肘向后撞去，正中对方腹部，混混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

　　竹墨扶着墙喘了口气，掌心被粗糙的墙面磨得发红——她赢了，却绝非轻松，若不是靠着技巧和突袭，且对方是几个身疲力乏的瘾君子，她也撑不住。

　　黑夜中她的眼神微亮，如同一只警惕又灵敏的猫，握着武器的手紧了紧，不敢有丝毫松懈。

　　夏毓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无比惊讶，那双沉静如水的黑眼睛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刚刚甚至想打昏她然后拿走她的武器，简直是愚蠢至极。

　　现在只剩丹尼尔还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竹墨抽出武器，对准了丹尼尔，指尖还有些未平复的颤抖。

　　“小婊子，你以为只有你有武器吗？”方才被打倒在地的几个混混挣扎着爬起来，站在竹墨身后，拿着武器对准了她，“你死定了！我们可是有木仓。”

　　竹墨见状，长吁了口气，她另一只手举过头示意投降，侧过头对夏毓眨着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唉，情况不妙。我们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夏毓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劲，他悄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一边假装颤抖，一边快速思考着。

　　最终，他闭眼冲了上去，打算尽可能拖住这几个混混，为竹墨争取时间。

　　“咔嚓——”

　　一道刺眼的闪光灯，在黑暗里骤然亮起。

　　所有人都被晃得闭眼。

　　“谁啊！大半夜找死？！”混混们怒喝着看向光源。

　　竹墨猛地抬眼，望向光源处。

　　路口停着一辆破旧的二手轿车，车门半开。

　　一个瘦高的黄发青年僵在阴影里，手里死死攥着一台摄像机，满脸雀斑，脸白得像纸，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忘了相机在夜间会自动开启闪光灯。

　　他完全暴露了。

　　青年名叫班尼斯，是一位实习记者。他不是偶然路过。

　　几小时前，他因为执意调查儿童保护协会的黑幕，被ABN新闻当场开除。主管的咆哮还在耳边——那背后站着梅罗议员与文森特家族，敢碰的人，连失踪的片警都有去无回。

　　这家新闻公司只需要娱乐版面的豪门八卦。欧内斯特家族继承人的一张照片，就能换两百美金。

　　而真相，一文不值，还会要命。

　　祸不单行，当晚同事假借安慰他失业为由，将他诱进文森特赌场。

　　他被人做局，一夜欠下十万赌债，走投无路。

　　在这个没有月亮的晚上，22岁的班尼斯目光涣散，走投无路的他开着二手车乱撞，鬼使神差地驶入了臭名昭著的skid row。

　　“见鬼了，怎么会开到这个鬼地方来。”

　　班尼斯一边抱怨，一边倒车准备掉头。就在这时，他听见对面的路口传来激烈的斥骂声和打斗声。

　　这在skid row这种鬼地方简直是随处可见。班尼斯耸耸肩，漫不经心地朝车窗外看了一眼。

　　然而就这一眼，却让他迅速呆愣住了。他惊讶地张大了嘴。

　　是竹墨。欧内斯特家族那个著名的继承人。

　　她手上举着一把武器，一头黑发在夜空中飞舞，旁边还有几个混混围住了她。

　　“她一张照片，值两百美金！”

　　主管的咆哮如诅咒般缠在耳边。

　　能还债，能活命。

　　他走下车，躲到一角，举起了摄像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