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是场哑剧》悯墨阿

6、第 6 章 奶奶的

　　奶奶的后事料理妥当那天，天放了晴，暖融融的日光漫过村口的老槐树，落在夏清野和段景身上。

　　回去的路上，夏清野一直紧紧牵着段景的手，十指相扣，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

　　车子驶回市区，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绕去了他们常去的那家甜品店。夏清野记得，段景心情不好时，最爱吃这里的草莓大福。

　　他亲自下车去买，回来时，副驾驶的纸盒里飘着淡淡的甜香。

　　段景捧着温热的大福，指尖刚碰到软糯的外皮，就被夏清野伸手轻轻握住。

　　“还疼吗？”夏清野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化不开的温柔与愧疚，“那天……我让你受委屈了。”

　　段景摇摇头，咬了一口大福，甜馅在舌尖化开，眼眶却微微发热：“不疼了。”

　　“疼的。”夏清野低头，在他泛红的眼尾轻轻落下一个吻，动作轻得像羽毛，“我明明答应过你，一辈子信你、护你，却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把你推开了。”

　　他伸手，轻轻抚摸段景消瘦了一圈的脸颊，指腹带着心疼的温度：“段景，我错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信你，只信你。”

　　段景看着他眼底还未散尽的悲伤，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那时候太难过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夏清野收紧手臂，将他牢牢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干净清浅的气息。

　　失去奶奶的那一夜，他以为全世界都塌了。
　　直到此刻抱着段景，他才真切地明白，他的世界还在，因为这个人，从未离开。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一进门，夏清野就反手将门关上，将段景抵在门后，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激烈，却温柔得要命，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带着无尽的歉意与眷恋，一点点舔去他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与不安。

　　段景仰着头回应他，睫毛轻颤，眼泪无声地滑落，被夏清野温柔地吻去。

　　“别哭。”他哑着嗓子低声哄，“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哭了。”

　　他牵着段景走进客厅，地上那摊早已干涸的草莓印记已经被清理干净，可夏清野一闭眼，还能想起当时自己失控摔掉盆子、让段景惊慌失措的样子。

　　他弯腰，轻轻将段景打横抱起，一步步走向沙发，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把人放在自己腿上，紧紧搂着。

　　“那天晚上，你走之后，我一直没敢回头。”夏清野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带着一丝后怕，“我怕我一回头，就舍不得让你走，更怕看到你失望的眼神。”

　　“我没有失望。”段景摸着他柔软的头发，轻声说，“我知道你一定会信我。”

　　夏清野心头一紧，抱得更紧：“是我运气好，才遇见你。”

　　他抬手，拿起桌上的温水，递到段景唇边：“先喝点水，这几天你都没好好吃饭。”

　　段景乖乖喝了两口，看着他眼底浓重的疲惫，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太阳穴：“你也累了，我们去睡一会儿好不好？”

　　夏清野没动，只是低头，在他唇上又轻轻啄了一下。
　　“抱着你睡。”他像个撒娇的孩子，声音低哑，“这些天，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只有抱着你，我才踏实。”

　　段景心软得一塌糊涂，主动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好，我抱着你。”

　　卧室里拉着薄帘，光线柔和。
　　夏清野从身后紧紧环住段景，脸埋在他后颈，呼吸均匀温热。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手指却始终死死攥着段景的衣角，像是抓着全世界唯一的光。

　　段景轻轻转过身，面对面抱住他，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大狗狗。

　　“清野，睡吧。”他轻声在他耳边说，“我在呢，一直都在。”

　　夏清野在朦胧中收紧手臂，将他整个人裹进怀里，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声音含糊又安心：
　　“段景……有你在，真好。”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