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那个叫王建的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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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司里，陈远有个好朋友。
王建，销售部的，比他大三岁。
他们是同一年入职的。第一天培训的时候，他们就坐在一起。王建话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陈远听着，偶尔插两句。培训结束后，王建说：“兄弟，加个微信呗，以后互相照应。”
从那以后，他们就成了朋友。
一起吃过无数顿加班饭。公司楼下的兰州拉面，黄焖鸡米饭，沙县小吃。有时候加班到深夜，两个人就去路边摊吃烧烤，喝啤酒，骂领导。
一起骂过无数个傻逼领导。王建骂他的销售总监，陈远骂他的HR主管。骂完之后互相安慰：“算了算了，忍忍就过去了。”
王建经常说：“陈远，咱俩以后混出来了，合伙开公司，你管人事，我管业务。”
陈远说：“行，到时候我当你HRD。”
王建笑：“HRD是什么玩意儿？”
“就是管你工资的人。”
“那你得给我发高点。”
“看你表现。”
他们一起喝酒，一起吹牛，一起熬过那些难熬的日子。
有一次，陈远被主管骂了，心情很低落。王建拉他去喝酒，喝到一半，王建说：“陈远，我跟你说，这个公司就是个坑。你别太认真，差不多就行了。”
陈远说：“可是我想好好干。”
王建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认真。你以为你认真了，别人就会认真对你？错了。你越认真，别人越觉得你好欺负。”
陈远没说话。
王建又说：“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了。拼命干活，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最后呢？活都是你的，功劳都是别人的。你以为你在努力，其实你在给别人当垫脚石。”
陈远说：“那怎么办？不干了？”
王建说：“不是不干了，是学会保护自己。该干的活干，不该背的锅别背。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话烂在肚子里。”
他看着陈远，眼神很认真：
“陈远，你听我一句劝，别太相信人。”
那时候陈远不懂。
后来他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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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第三年，王建辞职了。
原因很简单：他那个月的业绩是部门第一，但提成被主管分走了一半。
他去找主管理论。
主管说：“小王啊，你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我这个年纪，房贷车贷压力大，你体谅一下。”
王建说：“我体谅你，谁体谅我？”
主管说：“你这话说的，都是同事，互相体谅嘛。”
王建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行，我体谅你。”
他当场交了辞职信。
走之前，他跟陈远吃了一顿饭。
还是那家烧烤摊，还是那几瓶啤酒。但这一次，王建没有骂领导，也没有开玩笑。
他只是喝着酒，一句话也不说。
陈远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王建说：“不知道，先休息一阵。”
陈远说：“要不要我帮你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岗位？”
王建摇摇头：“不用。你管好自己就行。”
他看着陈远，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陈远，我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陈远说：“记得。”
王建说：“那就好。这地方，待不久的。你也早点找下家。”
陈远说：“我再看看。”
王建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能忍。”
那是陈远最后一次见王建。
半年后，王建出了车祸。
陈远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加班。电话那头是王建的老婆，声音沙哑，断断续续，说了很久他才听明白。
他站在工位上，握着电话，一动不动。
小刘问他：“远哥，怎么了？”
他没回答。
他去参加葬礼。
灵堂里很安静。王建的黑白照片挂在墙上，三十岁的样子，微微笑着。照片下面摆着花圈，挽联上写着“英年早逝”“痛失英才”之类的词。
王建的妻子抱着才一岁的女儿，站在旁边，眼睛哭肿了。
陈远走过去，对着照片鞠了三个躬。
他看着照片里的王建，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话：“陈远，咱俩以后混出来了，合伙开公司。”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工位上，想了很久。
他想，如果明天我也死了，这辈子有什么意义？
那些忍，到底换来了什么？
那些D，那些背过的锅，那些被抢走的功劳——它们会跟着他一起埋进土里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那天起，王建的话会时不时在他脑子里响起：
“你太能忍了，总有一天你会忍不下去的。”
他想，我不会的。
他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那个叫王建的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