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个绩效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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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三个月后，陈远拿到了人生第一个绩效A。
那是他拼出来的。
那段时间，部门有个老员工离职了，留下一堆烂摊子。
那个人叫老李，在公司干了八年，负责薪酬核算。他突然离职，什么交接都没做，连电脑都格式化了。几百份待处理的工资数据，一堆乱七八糟的Excel表格，全堆在那儿没人管。
主管在会上问了三遍：“谁能接一下？”
所有人低头看手机。
陈远举手了。
“我来试试。”
主管看了他一眼：“小陈，你手上活也不少。”
“没事，我加班干。”
主管沉默了几秒，说：“行吧，你先接着。有什么问题随时说。”
那天晚上，陈远打开老李留下的那些文件，头都大了。
没有目录，没有说明，没有备注。文件名全是“新建Microsoft Excel工作表(1)”“新建Microsoft Excel工作表(2)”这种。打开一看，里面数据乱成一团，有的重复，有的缺失，有的根本对不上。
他开始一点一点整理。
一天，两天，三天。
第一周，他干到凌晨一点。第二周，凌晨两点。第三周，凌晨三点。
周末也不休息。母亲打电话来，他说：“在加班，您先睡。”母亲说：“你都一周没回来了。”他说：“忙完这阵就好。”
忙完这阵。
这一阵，忙了两个月。
两个月后，他把所有数据都整理好了。不仅整理好了，他还做了一个新的薪酬核算模板，把以前手工操作的部分都自动化了。以后再做工资，时间可以缩短一半。
主管验收的时候，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表格，愣了很久。
“小陈，这都是你做的？”
“嗯。”
主管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辛苦你了。”
年底评绩效的时候，主管在会上说：“小陈这一年表现不错，尤其是接手老李那摊活，干得很漂亮。我提议给A。”
全票通过。
发绩效那天，陈远看着工资条上的数字，眼眶有点热。
他给家里打电话：“妈，我拿A了。”
母亲在电话那头笑：“好好干，儿子。”
他问母亲：“妈，你知道A是什么意思吗？”
母亲说：“就是最好的意思吧？”
他说：“对，最好的。”
那时候他觉得，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只要付出，就会被看见。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A，是他未来十年里拿到的最后一个A。
**——有些A，是拿来哄你继续卖命的。不是因为你真的配得上，是因为他们需要你相信，努力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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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第一个锅
入职第二年，陈远背了人生第一个锅。
那是一个薪资核算的纰漏。
一个员工的工资算错了，少发了两千块。那个员工是销售部的，脾气火爆，直接冲到总经理办公室，拍着桌子要说法。
总经理很生气，让HR部门三天之内给出解释，并且处理责任人。
主管把陈远叫进办公室。
“小陈，这个事是你负责的吧？”
陈远愣了一下。那个员工不是他负责的，是另一个同事小刘的。但小刘上周请了病假，他帮忙处理了一部分数据。只是帮忙，不是负责。
“主管，这个……”他想解释。
主管摆摆手，打断他。
“小陈，你听我说。”主管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让人更害怕，“人家闹到上面了，总要有人担责任。你是新人，认个错，写个检查，这事就过去了。要是把小刘扯进来，她年底绩效就完了。你忍心吗？”
陈远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是我做的，为什么要我认？
他想说：小刘的绩效是她的问题，凭什么让我背锅？
他想说：这不公平。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主管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同情？是威胁？还是两者都有？
“小陈，你还年轻，以后路还长。这次的事，就当买个教训。公司不会把你怎么样，写个检查就过去了。但你要是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陈远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刚入职时，小刘帮过他一次。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小刘教了他怎么用系统。虽然只是举手之劳，但毕竟帮过。
他想起主管说的话：“你忍心吗？”
他不忍心。
“……好。”
他写了检查，在部门会议上公开道歉。
那天他站在会议室前面，对着所有人念那份检查。念到一半，他看见小刘低着头，不敢看他。他看见其他同事的表情，有的同情，有的庆幸，有的——只是一点点——鄙夷。
念完之后，主管说：“好了，事情过去了。大家继续工作。”
事情过去了。
那个员工的气消了，公司没再追究。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但从此以后，大家都知道：小陈是个好说话的，有事可以往他身上推。
他不知道的是，这件事会被写进那一年的绩效评语里：
“工作责任心有待加强，出现过核算失误。”
那一年的绩效，他拿了D。
而小刘，年底拿了A。
他拿着那张绩效单，看了很久。
他想不通。
他帮了别人，背了锅，认了错。结果呢？他是D，别人是A。
他去找主管理论。
主管说：“小陈，绩效是综合评定的，不是只看一件事。你确实出了错，虽然是小错，但毕竟是错了。小刘这一年表现不错，没出过问题，拿A很正常。”
他说：“可是那个错不是我的。”
主管说：“但你的名字在上面。”
他说不出话了。
很多年后，他想起这件事，问自己：如果再来一次，还会认吗？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那个月，是唯一一个他拿A的月份。
对，就是背锅的那个月。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想起了王建说过的话：“你太能忍了，总有一天你会忍不下去的。”
他想，我还没忍不下去。我还能忍。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骗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个绩效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