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信息素》客聆雪咹

6、Alpha的厌恶

　　周六的校园褪去了平日的喧闹，只剩下零星留校的学生，风卷着落叶掠过空旷的操场，连阳光都显得慵懒又散漫。

　　温岭留在宿舍整理上周的笔记，指尖捏着笔轻轻划过纸面，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上一次在教室里和陆衍生短暂的对峙，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勇气，此刻独处时，那份被压下去的胆怯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从来就不喜欢陆衍生，自始至终，都只有害怕、不安和厌烦。

　　陆衍生的冷脸、刻薄、信息素压制、无端嫌弃，像一根紧绷的弦，时时刻刻悬在他心头，让他连呼吸都不敢太过放肆。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读完书，不被针对，不被羞辱，不被当成一个甩不掉、又惹人嫌的累赘。

　　周末对他来说，是难得的喘息时刻。
　　不用坐在离陆衍生只有一条过道的地方，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不用怕不经意的动作就惹来对方的嫌恶，更不用忍受那股冷冽到窒息的松木香。

　　桌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室友发来的消息，说校门口的便利店新到了一批资料册，问他要不要一起过去。

　　温岭指尖微顿，犹豫了几秒，还是回了句“好，我马上下来”。他合上笔记本，把抑制药剂仔细塞进外套口袋，对着镜子反复拉高衣领，将腺体遮得严严实实，确认信息素被压得一丝不漏，才轻手轻脚拉开宿舍门。

　　从宿舍楼到校门口，他刻意绕了远路，选了最偏僻、人最少的人工湖侧道。

　　不是不想走捷径，只是他打心底里怕再遇到陆衍生。

　　对方是顶级Alpha，气场强、脾气差，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浑身发僵，他实在没有勇气，再和那个人产生任何交集。

　　可命运像是总爱和他开玩笑。
　　人工湖的石椅上，那道熟悉的冷硬身影，猝不及防撞进视线。

　　是陆衍生。

　　他身边站着两个同年级的Alpha，三人随意聊着周末的安排，淡淡的松木气息漫开，强势又疏离，隔着几米远，就让温岭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

　　温岭脚步猛地顿住，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立刻转身绕道，可又怕动作太大引起对方注意，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连呼吸都放轻了好几倍。

　　他低着头，长发遮住泛红的眼尾，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往后缩，想悄无声息地退开，假装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可他的躲闪，还是被陆衍生看在了眼里。

　　“哎，那不是你们班的温岭吗？”旁边的男生随口指了指，“上次看他被你吓得话都不敢说，今天怎么躲躲闪闪的？”

　　陆衍生原本散漫靠在石椅上的动作一僵，冷眸抬起来，精准落在那个缩头缩脑、试图溜走的身影上。

　　还是那副胆小怯懦的样子，一碰就慌，一看就躲，像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前几天在教室里，居然敢平静地告诉他——我不喜欢你。

　　莫名的烦躁，再次涌上心头。

　　陆衍生没接同伴的话，周身的松木香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戾气。他倒要看看，这个胆小鬼，能躲到什么时候。

　　温岭见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低着头、弓着背，脚步放得极轻，像一阵风似的想快速从旁边溜过去。

　　他全程不敢抬眼，不敢看陆衍生，甚至不敢让自己的气息多停留一秒，只希望对方能把他当成空气，视而不见。

　　可就在他即将擦过石椅时，一道冷得刺骨的声音，骤然响起：“挡路了。”

　　温岭浑身一哆嗦，脚步瞬间僵在原地，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他不敢顶嘴，不敢反驳，只能慌乱地往旁边让了让，声音细弱蚊吟，带着止不住的发颤：“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走……”

　　他低着头，腰弯得更低，一副任人指责的模样，温顺又胆小，和教室里那次短暂的强硬判若两人。

　　他不是不想强硬，只是面对陆衍生释放出的淡淡压迫感，所有的勇气都瞬间溃散，只剩下本能的畏惧。

　　陆衍生看着他这副畏畏缩缩、连头都不敢抬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心头的烦躁只增不减。
　　他起身几步挡在温岭面前，居高临下冷盯着他，信息素不自觉压过去几分：“我让你站住。”

　　温岭身体猛地一颤，吓得几乎要站不稳，却还是乖乖停住脚，不敢动，不敢跑，只能死死低着头，指尖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有、有事吗？”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哭腔的前兆，却又拼命忍着，不敢在对方面前掉眼泪。

　　陆衍生看着他这副没用的样子，语气刻薄又嫌弃：“周末不在宿舍待着，出来晃悠，故意凑过来？”

　　温岭心脏一紧，慌忙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不敢抬头，声音抖得更厉害：“没有……我没有……我只是去买东西……”

　　“我没有故意靠近你……真的没有……”

　　他拼命解释，拼命道歉，温顺又胆小，哪怕心里清楚自己没有错，也不敢有半句顶撞，只希望能快点结束这场让他窒息的对话。

　　旁边的两个同伴看着这一幕，都默默闭了嘴。

　　谁都看得出来，这个Omega是真的怕陆衍生，怕到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陆衍生盯着他颤抖的肩膀，看着他死死低着头、不敢与自己对视的模样，心里那股无名火更盛。

　　他讨厌温岭的畏惧，讨厌他的怯懦，更讨厌他这副仿佛自己会欺负他的样子。

　　“你最好说到做到。”陆衍生冷声道，“别又故意出现在我视线里，惹人烦。”

　　“我知道了……”温岭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一滴，砸在地面上，他慌忙用手背擦掉，声音哽咽，“我以后会绕着走……”

　　他小声说着，语气里全是委屈和害怕，没有半分顶撞，只有顺从和退让。

　　他不喜欢陆衍生，这是事实，可他胆小、温柔、不敢反抗，只能用最卑微的方式，告诉对方自己的疏离。

　　陆衍生看着他掉眼泪，看着他吓得浑身发抖，喉结莫名滚动了一下。

　　原本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竟有些说不出口。

　　他习惯了温岭的害怕，可真当这个人哭着说“我只是怕你”时，他心里却没有丝毫畅快，反而闷得发慌。

　　僵持了几秒。

　　温岭见他不说话，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小声哀求：“我可以走了吗……”

　　陆衍生冷着脸，最终没再为难，侧身让开了路，语气依旧冰冷：“滚。”

　　温岭如蒙大赦，连句完整的再见都不敢说，低着头，抹着眼泪，脚步慌乱地快步离开，背影单薄又仓皇，一刻都不敢停留。

　　直到那道胆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路口，陆衍生才缓缓收回目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衍生，你对他是不是太凶了点？”同伴小心翼翼开口，“他看起来都快吓哭了。”

　　陆衍生烦躁地扯了扯衣领，语气生硬又冷漠：“关你什么事。”

　　“一个胆小又麻烦的人，碍眼而已。”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看到温岭掉眼泪的那一刻，他心里有多烦躁。

　　他明明希望这个人离自己远点，明明嫌弃他烦，可看到他怕成那样、哭着逃走的样子，却一点都不觉得痛快。

　　“走了，回宿舍。”陆衍生抓起外套，没再停留，大步离开，步伐比平时沉重了几分。

　　另一边，温岭一路快步走到便利店，眼泪还挂在脸颊上，脸色苍白，神情局促不安。
　　室友看到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怎么了？是不是又遇到陆衍生了？”

　　温岭点点头，又慌忙摇摇头，小声说：“没、没事……就是不小心碰到了……”

　　“我没事，我们快点买完回去吧。”

　　他不敢多说，不敢抱怨，更不敢说自己被吓得哭了，只是温顺地拿起资料册，付了钱，全程低着头，一副受了委屈却不敢声张的模样。

　　室友叹了口气，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是太温柔太胆小了，他总欺负你，你也不说一句。”

　　温岭轻轻咬着下唇，声音细弱：“他是Alpha……我惹不起……只要不惹他生气，就没事了……”

　　“我不喜欢他，也不想和他有任何关系……只要躲着就好了……”

　　他温柔、胆小、习惯退让，哪怕心里充满厌烦，也不敢表露半分，只能用最笨拙的躲避，保护自己不被伤害。

　　回到宿舍，温岭反锁上门，才终于放松下来，趴在桌上轻轻吸了吸鼻子。

　　他把今天的委屈压在心底，重新拿起笔，强迫自己静下心学习，不去想人工湖边的恐惧，不去想陆衍生冰冷的眼神。

　　天色渐渐暗下来，宿舍楼里安静极了。
　　温岭戴着耳机，把音量调大，试图隔绝所有不安，直到晚上八点多，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再次让他浑身绷紧。

　　他小心翼翼走到门口，小声问：“谁？”

　　“是我，楼管阿姨。”门外传来温和的声音，“这位同学丢了东西，想问你几句。”

　　温岭心头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缓缓打开门，看到楼管阿姨身后那道冷硬的身影时，脸色瞬间又白了。

　　是陆衍生。

　　“温岭同学，”阿姨笑着解释，“这位同学说手环落在人工湖石椅上了，下午你从那边路过，有没有看到呀？”

　　陆衍生站在阿姨身后，冷着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根本没丢手环，只是找了个借口，想再见到这个胆小又爱哭的Omega。

　　温岭看着他，吓得指尖发凉，却还是努力稳住情绪，小声、温顺地回答：“没、没有看到……”

　　“我下午只是路过……没有注意石椅上的东西……”

　　“对不起啊……我帮不到你……”

　　他语气温柔，态度谦卑，哪怕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找茬，也不敢拆穿，不敢顶撞，只是温顺地拒绝，连一句重话都不会说。

　　楼管阿姨打圆场：“没事没事，那我们去监控室看看就好。”

　　陆衍生却没动，目光直直盯着温岭，冷声道：“你再想想，是不是你碰过石椅？”

　　温岭吓得往后缩了一下，眼眶又红了，却依旧不敢反驳，只是小声哀求：“我真的没有……陆同学，我没有骗你……”

　　“我没有碰过你的东西……

　　他声音温柔又委屈，胆小到了极点，明明是对方无理取闹，他却只会哀求，只会退让，连一句“你别找事”都不敢说。

　　陆衍生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看着他吓得发抖的样子，心里那股烦躁再次涌上来。

　　他攥了攥手，最终没再逼他，冷冷转身，跟着楼管阿姨离开。

　　关上门的那一刻，温岭才缓缓滑坐在地上，捂住脸，轻轻吸了吸鼻子。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消化着委屈，温柔又胆小，连发泄情绪都不敢大声。

　　深夜，宿舍楼彻底安静。

　　陆衍生坐在书桌前，眼前反复浮现出温岭白天吓得发抖、哭着道歉、哀求他别为难自己的样子。

　　那个Omega温柔、胆小、不敢顶撞，连生气都不会，只会一味退让、躲避、顺从。

　　他一遍一遍说不喜欢自己，不是气话，不是顶撞，而是带着害怕的、最真实的疏离。

　　陆衍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周身的松木香沉郁又别扭。

　　他明明应该觉得清净，摆脱了那个麻烦，可心里却空落落的，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而另一间宿舍里，温岭已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久久没有睡着。

　　他没有恨陆衍生，没有怨陆衍生，只是单纯的害怕。

　　他只希望周末快点过去，以后能一直躲着对方，安安静静读完书，再也不要被那个人针对、嫌弃、为难。

　　白茶香安稳地藏在腺体之下，清淡、温柔、毫无攻击性。

　　松木香在夜色里别扭又沉郁，强势不再，只剩下连主人都不懂的慌乱。

　　这个周末，没有顶撞，没有对峙，没有强硬。

　　只有温岭的温柔胆小、卑微退让，和陆衍生的冷漠别扭、无端烦躁。

　　剧情依旧，性格未变，他怕他，他烦他，他不喜欢他，却不敢反抗，他嫌弃他，却又莫名在意。

　　人工湖边的仓皇避让，宿舍门口的小声哀求，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缠在两人之间，不痛，却挥之不去。

　　白茶温柔，松木冷冽，一个躲，一个追，
　　一个胆小顺从，一个冷漠别扭，从此，依旧是小心翼翼，互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