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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顶级排斥 ...

  •   清晨五点四十分,天刚蒙蒙亮,宿舍楼道里还沉在一片寂静里,只有窗外风掠过树梢的轻响。温岭是在浅眠中醒过来的,后颈腺体处的轻微发烫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指尖下意识摸上去,冰凉的抑制药剂残留感还在,却压不住身体最本能的信息素躁动。

      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轻手轻脚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每一步都轻得像一片羽毛。洗漱台的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单薄的脸,眼尾还带着昨晚哭过后的淡红,眼下覆着一层浅浅的青黑,一看就是整夜没睡安稳。温岭拧开冷水,一捧一捧往脸上泼,刺骨的凉意让他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几分。

      他抬手把校服领口拉高再拉高,直到严严实实遮住后颈所有痕迹,又从抽屉里摸出抑制药剂,对着腺体处反复按压了两次,确认那缕清浅的白茶香被彻底压进身体最深处,连一丝一毫都不会外泄,才缓缓松了口气。

      今天是他下定决心彻底避开陆衍生的第一天,不偶遇,不对视,不靠近,不添麻烦。

      把自己缩成一粒尘埃,安安静静待在角落,直到被所有人,被那个冷漠的顶级Alpha彻底遗忘。

      收拾好书包出门时,校园里几乎还没有行人,只有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缓缓走过,扫帚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温岭刻意贴着围墙根走,避开所有主路、主干道,甚至连平时习惯走的教学楼正门都绕开,选择了最偏僻、最无人问津的侧门楼梯。

      他把时间掐得精准——比平时晚十分钟到校,刚好错过陆衍生大概率会出现的早读前高峰期,也能直接坐到座位上,不用在教室里和对方产生任何多余的交集。

      可当他轻轻推开高三(1)班教室后门的那一刻,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骤然一缩,血液像是瞬间凉透。

      陆衍生已经在了。

      靠窗倒数第一排的位置,是整个教室最显眼、也最疏离的角落。他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白色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袖口规整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流畅的手腕。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给冷硬锋利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却丝毫融化不了那双眼睛里的冰。

      他正低头翻着课本,指尖轻叩书页,姿态从容淡漠,周身散发的气息冷得清晰——别靠近,别说话,别来烦我。

      听到门响,陆衍生缓缓抬眼。

      目光轻飘飘扫过门口的温岭,没有半分停留,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只有一瞬间极淡的嫌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视线里的杂物。下一秒,他便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课本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刚才只是掠过一粒灰尘。

      温岭的指尖瞬间攥得发白,指节泛出冷硬的青色。

      他低着头,后背绷得笔直,快步穿过空旷的教室,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教室后排的座位空旷,他却死死贴着自己的座位——倒数第二排,隔着一条过道,是物理距离上能离陆衍生最远的位置。

      放下书包,掏出课本,摊开,温岭的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松木香,冷冽、清寂、带着不容侵犯的强势,像一层无形的薄膜,缓缓笼罩整个后排。那是顶级Alpha天生的压迫感,平时并不明显,可此刻落在温岭鼻尖,却让他后颈腺体瞬间发烫,身体控制不住地往过道另一侧缩,恨不得直接贴紧墙壁。

      他屏住呼吸,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用尖锐的疼痛感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不能失控,不能让信息素溢出来,更不能被陆衍生嫌弃。

      可越是压抑,感官就越敏锐。

      他能清晰听见对方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偶尔抬眼的视线,哪怕那道视线从来没有落在他身上,只是扫过黑板、窗外、或是手中的习题,温岭也会瞬间绷紧身体,连呼吸都放轻半拍。

      偶尔,陆衍生起身去讲台旁拿作业,脚步从他身边经过时,松木香会瞬间浓郁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温岭会立刻低下头,把脸埋进课本里,直到那道冷硬的身影走过去,才敢缓缓松口气,后背已经被薄汗浸湿。

      早读课铃声准时响起,教室里瞬间响起朗朗读书声。

      温岭跟着众人开口,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哼,细若蚊蚋,淹没在一片嘈杂里。他目光机械地落在书页上,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斜后方的身影。

      陆衍生读书的声音很低,平稳无波,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完成一项无关紧要的任务。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影,侧脸线条冷硬流畅,好看得刺眼,也冷漠得刺眼。

      温岭看着看着,心口就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涩疼。

      原来没有他这个麻烦打扰,陆衍生的早晨可以这么平静,原来他的存在,从始至终都只是多余的、碍眼的、扰人清净的负担。

      是他不该出现在这个教室,不该出现在陆衍生的世界里,不该让那缕白茶香,脏了对方的嗅觉。

      他猛地收回目光,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腥甜,才强迫自己把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读书声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只剩下嘴唇无声地开合,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木偶。

      一整个早读,温岭都活在极致的紧绷与煎熬里。

      不敢抬头,不敢深呼吸,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连翻书都轻得不能再轻。他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小兽,把自己藏在厚厚的课本后面,只求安安稳稳熬过这段时间,不被注意,不被嫌弃,不被驱赶。

      而陆衍生,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一眼。

      下课铃声一响,温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合上课本,抓起桌角的水杯,头也不抬地冲出教室。他避开了热闹的走廊,避开了聚集说笑的同学,一头扎进最偏僻的楼层卫生间,把自己关在隔间里。

      狭小封闭的空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

      温岭缓缓滑坐在地,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后颈腺体又开始发烫,白茶香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他慌忙摸出抑制药剂,狠狠按在皮肤上,冰凉的液体渗入,带来一阵刺骨的冷。

      “不能失控。”

      “不能麻烦他。”

      “不能再被嫌弃。”

      他对着空气,一遍一遍低声告诫自己,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心口最软的地方,扎出密密麻麻的疼。

      在卫生间里待到课间结束,温岭才整理好情绪,重新走回教室。

      教室里已经恢复安静,几个想围上去和陆衍生说话的同学,都被对方身上冷冽的气压逼退,悻悻回到自己座位。温岭贴着墙壁走回座位,全程低着头,不敢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接下来的三节课,温岭过得如同凌迟。

      数学课上老师点他回答问题,他站起来时双腿微微发颤,目光不敢往后瞟,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回答正确坐下的那一刻,他后背已经彻底湿透,却还是能清晰感觉到,斜后方那道冷冽的目光,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带着不耐移开,像是在看一个连答题都磨磨唧唧的废物。

      语文课分组讨论,周围同学两两一组热火朝天,只有温岭孤零零坐在角落,没人敢靠近他——毕竟他身边坐着全校最不好惹的顶级Alpha,连带着他也成了旁人不敢轻易触碰的存在。

      温岭抱着课本,缩在座位上,假装认真看书,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陆衍生的一切动静。

      对方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轻微的翻书声,偶尔和老师对话时冷淡的声线……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能让他心口轻轻一颤。

      他拼命压制着体内的白茶香,把所有情绪、所有悸动、所有委屈全都死死锁在身体里,可信息素最是诚实。

      越是压抑,越是在面对契合的顶级Alpha时,不受控制地躁动。

      偶尔一缕极淡极淡的白茶香偷偷溢出,还没飘远,就会被瞬间暴涨的松木香狠狠压回去,强势、冰冷、毫不留情,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所有靠近的可能彻底隔绝。

      温岭每一次被信息素压制,都会脸色发白,指尖冰凉,后颈腺体烫得发疼。

      他知道,自己又让陆衍生烦了,又让对方觉得,他是个连信息素都管不住的麻烦。

      中午放学铃声炸开的那一刻,教室里瞬间沸腾。

      同学们三三两两收拾东西,嬉笑着结伴前往食堂,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温岭却动作极慢地收拾着书包,把书本一本一本整理好,笔一支一支放回笔袋,故意拖延着时间。

      他要等,等所有人都走光,等陆衍生离开教室,等那条走廊彻底空无一人,他再走。
      绝对,绝对不能再和对方偶遇。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排的陆衍生缓缓合上课本,站起身。温岭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死死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直到那道冷硬的身影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又等了足足五分钟,确认彻底安全,温岭才攥紧书包带,低着头,快步走出教室。

      走廊空旷安静,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温岭贴着墙根快步往前走,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有一丝一毫分神。

      可命运像是故意捉弄他—就在他转过走廊拐角的瞬间,一道冷硬挺拔的身影,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

      “砰——”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温岭撞进一个坚实宽阔的胸膛,力道之大让他踉跄着连连后退,脚下一绊,差点摔倒。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滚出老远,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股浓烈冰冷的松木香,瞬间将他彻底笼罩。

      温岭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僵在原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是陆衍生。

      他根本没有离开,只是在走廊拐角等人,或是单纯停留。

      而他,再一次不长眼地撞了上去,再一次,把自己送到了对方面前,成为那个最碍眼、最麻烦的存在。

      “走路不看路?”

      冷冽低沉的声音在头顶炸开,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厌烦与刻薄。

      温岭的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双腿控制不住地发颤。他缓缓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泛红的眼尾,声音细弱发颤:“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捡,马上走……”

      他弯腰,想去捡地上的水杯,可紧张与恐惧让他指尖不停发抖,试了两次,都没能抓住杯身,反而让水杯滚得更远了一点。

      这幅狼狈畏缩的模样,彻底点燃了陆衍生眼底的不耐。

      眉峰紧紧皱起,眼神冷戾得像寒冬利刃,居高临下盯着眼前缩成一团的身影,语气刻薄又嫌弃:“眼睛长着是装饰?连路都不会走,你还能做什么?”

      字字句句,像冰锥一样扎进温岭心口。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唰地变得惨白,羞窘、难堪、恐惧、委屈一起涌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连一句完整的道歉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弯腰继续去捡水杯,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

      陆衍生看着他这副没用的样子,嫌恶更浓。

      他弯腰,动作利落粗暴地捡起水杯,随手一扔,精准砸进温岭怀里。塑料杯身撞在胸口,带来一阵轻微的钝痛,温岭慌忙抱住,头埋得更低:“谢、谢谢……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以为,像之前无数次一样,陆衍生骂完、嫌弃完,就会冷漠转身离开,再也不多看他一眼。
      他已经做好了被推开、被嘲讽、被无视的所有准备。

      可这一次,陆衍生没有动。

      他就站在原地,冷着眼,居高临下盯着温岭。
      目光从他泛红的耳尖,落到死死攥着水杯的发白指尖,再缓缓移到他高高竖起的衣领下,那截若隐若现、泛着不正常淡红的腺体。

      就是这一眼,温岭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断,情绪与信息素同时失控。

      一缕极淡、极清浅的白茶香,不受控制地从腺体处溢出,轻飘飘飘进空气里,像一根细弱的丝线,悄悄缠上冷冽的松木香。

      淡得几乎闻不见,却精准地,刺进了陆衍生的鼻腔。

      下一秒——一股强势到恐怖的松木信息素,毫无预兆地骤然暴涨!

      冷、硬、狠、绝。

      带着顶级Alpha绝对的压制力与排斥感,像一堵无形的冰墙,狠狠砸向温岭,毫不留情地将那缕白茶香彻底压碎、驱散,不留一丝余地。

      温岭浑身剧烈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后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后颈腺体像是被火烧一样烫,信息素在体内疯狂冲撞,委屈与恐惧一起涌上来,眼眶瞬间泛红,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底打转。

      他又失控了,又没管住自己的信息素,又给陆衍生添麻烦了,又让对方觉得脏,觉得烦,觉得碍眼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温岭的声音哽咽发颤,带着浓浓的哭腔,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砸下来,“我马上走,我离你远点,我再也不靠近你了……你别嫌我烦,别嫌我脏……”

      他说完,转身就想逃,只想立刻消失在陆衍生面前,再也不要出现在他视线里。

      可手腕猛地一紧。

      一只冰凉、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牢牢把他钉在原地,根本挣脱不开。

      温岭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冻住一样,连呼吸都停止了。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陆衍生的眼睛,只能死死低着头,任由眼泪砸在手背上,凉得刺骨。

      “放开我……”他用力挣扎,声音哭得沙哑,“求你放开我,我不会再添麻烦了,我保证……”

      陆衍生没有松手。

      他依旧站在原地,冷着眼,盯着眼前这个缩成一团、哭得发抖的身影。

      手腕处传来的触感细腻单薄,轻轻一颤,就像一只随时会折断的蝴蝶。空气里那缕白茶香委屈又胆怯,被他的信息素压制得奄奄一息,却还是固执地、一点点往他身边靠。

      烦躁,极致的烦躁。

      烦这股挥之不去的香气,烦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烦自己明明应该甩开,却鬼使神差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烦这该死的信息素契合度,烦这甩不掉的麻烦。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心软,没有半分不忍,只有冰冷的嫌恶与被打扰的戾气。

      “跑什么?”陆衍生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怕我吃了你?”

      温岭抖得更厉害,眼泪模糊了所有视线,世界只剩下一片水光与心口尖锐的疼:“我怕我烦到你……我怕我信息素脏了你……我怕你讨厌我……”

      “我会离你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再也不打扰你……你放开我好不好……”

      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哭腔,疼得他自己几乎站不住。

      陆衍生的眉头皱得更紧,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放开。

      他能清晰感觉到,怀里人的信息素在疯狂颤抖,白茶香淡得几乎要消失,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到快要凋零的花。

      可他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更深的烦躁。

      “谁要吃你。”陆衍生的语气刻薄又冷漠,字字诛心,“别往我身上凑,我嫌脏。”

      “你的信息素,你的人,全都碍眼。”

      “离我远点,别再出现在我视线里,听懂了?”

      最后一句话,像一盆零下几十度的冰水,从头浇到脚,把温岭最后一丝期待、最后一丝悸动、最后一丝不该有的念想,彻底浇灭,冻成粉碎。

      他猛地用力,一把挣开陆衍生的手。

      力道之大,让他自己都踉跄了一下。
      温岭没有回头,没有再看陆衍生一眼,甚至连眼泪都来不及擦,攥紧水杯,转身就跑。

      脚步慌乱,跌跌撞撞,像一只被彻底打断翅膀的鸟,拼命逃离这片让他窒息的冰冷。

      陆衍生站在原地,冷冷看着那道仓皇逃窜、越跑越远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刚才攥过温岭手腕的手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细腻单薄的触感,还有一缕挥之不去的、淡淡的白茶香。

      眉峰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戾气。
      下一秒,他周身松木信息素再次暴涨,强势、冰冷、毫不留情,将空气中最后一丝白茶香彻底碾压、驱散、抹除干净。

      仿佛那缕香气,从来没有出现过。仿佛刚才那个哭着求饶的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陆衍生缓缓收回手,表情冷漠如初,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身,迈步,步伐平稳冷硬,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丝毫留恋。

      于他而言,温岭只是一个麻烦。
      一个爱哭、懦弱、管不住信息素、总爱往他身上凑、让他无比厌烦的麻烦。

      刚才的停留,刚才的攥住,都只是一时烦躁,无关在意,无关心软,更无关任何情绪。

      他不会去想,那个被他狠狠推开的Omega,此刻正躲在哪个无人的角落,哭得撕心裂肺。
      不会去想,那缕白茶香里,藏着多少绝望与死心。

      更不会去想,自己那句“嫌脏”,到底把人伤得有多彻底。

      所有的悸动、契合、靠近,在他这里,全都一文不值。只有冷漠,嫌弃,排斥,驱赶。

      与此同时。温岭一路狂奔,不敢停,不敢回头,直到冲进自己的宿舍,反锁上门,插上插销,才彻底撑不住。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宿舍狭小封闭,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再也不用忍耐,再也不用伪装坚强。
      温岭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压抑了一整个上午的情绪彻底爆发,放声哭了出来。

      哭声压抑、破碎、委屈到极致,像一只受了致命伤的小兽,在无人的角落里,独自舔舐着血淋淋的伤口。后颈腺体烫得厉害,白茶香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清淡、委屈、绝望,在小小的宿舍里飘得到处都是。

      他哭了很久很久,从中午直到下午上课铃快要响起,眼泪流干,喉咙哭哑,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窗外的阳光渐渐偏移,落在他单薄的肩膀上,却暖不了心口一丝一毫的冰凉。

      温岭缓缓抬起头,看向洗漱台的镜子。
      里面的人眼睛红肿,脸颊布满泪痕,嘴唇被咬得发白,整个人憔悴得像一碰就碎。

      他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到桌边,拿起那瓶抑制药剂。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对着后颈腺体,狠狠、反复地按压。

      冰凉的液体渗入皮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冷,彻底压住了所有躁动的信息素,压住了白茶香,压住了委屈,压住了绝望,也压住了最后一丝、哪怕已经碎成粉末的喜欢。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一字一句,无比坚定地说:

      “温岭,从今天起,你不可以再靠近陆衍生了。”

      “不可以再靠近,不可以再给他嫌弃你的机会。”

      “他讨厌你,嫌你脏,嫌你烦,嫌你信息素碍眼,你就彻底消失,别再出现。”

      “你们之间,没有偶遇,没有交集,没有牵绊。”

      “只有陌生人,只有冷漠,只有永不相见。”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再次无声滑落。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没有悸动,没有期待,没有委屈,连疼都变得麻木。

      他整理好衣服,拉高衣领,遮住所有痕迹,拿起书包,轻轻打开宿舍门。

      下午的课,他依旧会去上。只是从今往后,教室里隔着一条过道的距离,就是天堑。

      校园里擦肩而过,就是陌生人。信息素再顶级、再契合,也只会被死死压制,被彻底驱赶,永远不会有交汇的一天。

      白茶香清淡委屈,从此藏于骨血,绝不外露。松木香冷冽强势,永远高高在上,厌弃一切。

      两股本该天生契合的顶级信息素,自始至终,没有纠缠,没有共鸣,没有温柔。

      只有极致的排斥,无尽的嫌弃,和永远无法跨越的、冰冷的距离。

      温岭走出宿舍,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他低着头,沿着最偏僻的小路,一步步走向教学楼。

      这一次,他是真的彻底死心了,再也不会回头,再也不会靠近,再也不会,给那个冷漠的Alpha,嫌弃自己的机会。

      人间辽阔,两两相望,唯余冷漠。

      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问旧人长与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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