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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烂摊子 ...

  •   下午的课沉闷又冗长,讲台上老师的语速平缓,温岭却听得心神不宁,指尖反复摩挲着课本边缘,后颈的腺体始终泛着细微的热意。

      陆衍生就坐在斜后方,哪怕隔着一条过道,那股冷冽的松木信息素依旧若有似无地漫过来,不是安抚,是一层无形的屏障,明晃晃地写着禁止靠近。

      温岭不敢回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自己身上残留的白茶香惹得对方更加不耐。

      一整节课,他都能感觉到一道冷淡的目光偶尔扫过自己,带着审视与嫌弃,像在盯着一个随时会失控的麻烦。

      下课铃声一响,温岭几乎是立刻埋下头,假装整理笔记,只想安安静静熬到放学,彻底躲开陆衍生的视线。

      可偏偏事与愿违。

      前桌的男生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张校园信息素匹配检测的报名表,笑着递到两人中间:“哎,学校这周开放顶级匹配检测,免费的,你们要不要报?听说能测出百分百契合的那种!”

      话音刚落,温岭的身体瞬间僵住。

      信息素匹配检测……

      他是隐藏身份的顶级Omega,一旦检测,所有伪装都会被拆穿。

      更要命的是,他身边就坐着一个对他嫌弃至极的顶级Alpha。

      温岭指尖发白,慌忙摆手:“我、我不用了,我信息素很淡,测了也没用……”

      他话音还没落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淡的嗤笑。

      陆衍生合上书,抬眼时眼神冷得像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厌烦:“无聊。”

      他瞥了一眼那张报名表,目光淡淡扫过温岭紧绷的侧脸,没有丝毫停留,像是在看一件多余的东西,“浪费时间,也只会添乱。”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温岭心上。

      他知道,陆衍生说的是他。

      在这位顶级Alpha眼里,他的信息素、他的存在、甚至和他有关的一切,都只是麻烦。

      前桌男生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收回报名表:“哦、哦好,那我不问你们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周围的同学都察觉到陆衍生身上骤降的气压,纷纷不敢说话。

      温岭垂着眼,喉咙发紧,心脏又酸又涩。

      他明明已经决定离远一点,却还是因为对方一句冷淡的话,难受到指尖发抖。

      后半节课,温岭彻底没了听课的心思。

      他死死盯着桌面,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陆衍生上午那句“管好你自己的信息素,别再影响我”,还有刚刚那句不屑的“添乱”。

      越想,后颈的腺体越烫,一股微弱却难以抑制的白茶香,不受控制地从腺体边缘溢出来。

      很淡,淡到Beta闻不见。

      却精准地飘进了身后顶级Alpha的鼻腔里。

      下一秒,一股强势冰冷的松木信息素猛地压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嫌弃,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狠狠将那缕白茶香逼了回去。

      温岭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发白。

      他猛地捂住后颈,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又慌又怕,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是他不好,是他没控制住。

      又给陆衍生添麻烦了。

      他甚至不敢回头道歉,只能死死低着头,拼命压抑着体内翻涌的信息素,指尖掐得掌心发红。

      而身后的陆衍生,只是皱紧眉,眼神冷戾地扫了他一眼,周身的气压更低,带着明显的厌恶,重新低下头刷题,仿佛多待一秒都觉得烦躁。

      一整节课,温岭都在极度的煎熬中度过。

      直到放学铃声炸开,他几乎是逃命一般抓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室,只想立刻远离那个充满压迫感的身影。

      他跑得太急,在走廊拐角处没注意,迎面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浓重的、带着侵略性的Alpha信息素瞬间笼罩下来。

      温岭吓了一跳,连连后退,慌乱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抬头一看,竟是隔壁班出了名的纨绔Alpha,平时就爱招惹Omega,名声极差。

      对方盯着温岭苍白泛红的脸,眼神瞬间变得不怀好意,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哟,这不是高三(1)班那个小哑巴吗?撞了人就想跑?”

      他故意往前一步,信息素肆无忌惮地压向温岭,“闻着……还是个没完全稳住的Omega?”

      温岭脸色骤变,下意识往后缩,心脏狂跳。

      他现在身体虚弱,根本挡不住对方的信息素压制,更怕自己的顶级Omega气息失控暴露。

      “我、我已经道歉了,请你让开……”他声音发颤,却依旧强装镇定。

      “道歉就完了?”男生笑得更放肆,伸手就要去抓他的手腕,“陪我聊会儿,我就放你走——”

      手腕猛地被攥住,温热粗糙的触感让温岭浑身发麻,恐惧瞬间冲上头顶。

      他拼命挣扎:“你放开我!放开!”

      就在这时,一道冷得刺骨的声音从拐角处炸开。

      “放手。”

      陆衍生站在不远处,背着书包,眉眼冷戾,周身的松木信息素像寒冬利刃,带着顶级Alpha绝对的威压,直直朝这边压来。

      那股压迫感太强,纨绔Alpha的脸色瞬间一白,攥着温岭的手不受控制地松开。

      “陆、陆衍生?”他语气发虚,明显害怕,“我、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

      陆衍生没看他,目光落在温岭泛红的眼眶和被攥红的手腕上,眼神冷得吓人。

      他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那股冰冷强势的信息素便彻底碾压过去。

      纨绔Alpha脸色惨白,连话都不敢说,狼狈地转身就跑。

      走廊里瞬间恢复安静。

      温岭僵在原地,心脏还在狂跳,后怕地喘着气,手腕上的红痕清晰刺眼。

      他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陆衍生,张了张嘴,小声道谢:“谢、谢谢你……”

      可眼前的人,没有半分温柔,只有满脸的不耐与烦躁。

      陆衍生皱着眉,眼神冷厉地扫过他,语气刻薄又嫌弃:“连自己都看不好,除了惹事,你还会做什么?”

      温岭一怔,刚暖起来的心瞬间凉透。

      他以为,对方是出手相助。

      原来在陆衍生眼里,他只是又一次惹了麻烦,还连累到了他。

      “我……”温岭眼眶更红,声音发哑,“我不是故意的……”

      “最好别再有下次。”陆衍生打断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手腕上,又迅速移开,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我没兴趣一次次替你收拾烂摊子。”

      他顿了顿,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温岭,离麻烦远点,也离我远点。”

      说完,陆衍生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迈步离开,背影挺拔又冷漠,没有一丝留恋。

      松木气息渐渐远去,只留下温岭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晚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卷起他身上淡淡的白茶香。

      没有纠缠,没有共鸣,只有被嫌弃、被推开、被划清界限的难堪。

      温岭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攥红的手腕,眼泪终于控制不住,轻轻砸在手背上。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在躲开了。明明已经很努力不添麻烦了。可为什么,还是这么没用。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单又单薄。

      白茶香在风里轻轻散着,带着委屈与涩意,远远望着那道冷硬离去的背影,彻底缩回了自己小小的世界里。

      入暮的风带着料峭寒意,吹过空荡荡的走廊,也吹乱了温岭鬓边的碎发。他蹲在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膝盖紧紧抵着胸口,双手死死圈住自己被攥红的手腕,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被纨绔Alpha抓住时的粗糙触感。眼泪混着冷风砸在手背上,凉得刺骨,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把所有呜咽都闷在喉咙里,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他怕被路过的同学看见,更怕被那道熟悉又冰冷的身影撞见。

      陆衍生下午那句刻薄又冷漠的话,还一遍遍在耳边炸响——“除了惹事,你还会做什么?”“我没兴趣一次次替你收拾烂摊子。”

      原来他的惊慌、他的无助、他的狼狈,在这位高高在上的顶级Alpha眼里,从来都不是需要保护的脆弱,而是甩不掉的麻烦,是碍眼的累赘。是他不该出现在陆衍生的视线里,不该失控,不该被欺负,更不该连累对方屈尊降贵,出手赶走一个无关紧要的混混。

      温岭吸了吸鼻子,抬手用力抹掉脸上的眼泪,后颈的腺体因为情绪波动微微发烫,那缕清浅的白茶香被他用尽全力压制在体内,只敢透出一丝带着委屈的微凉气息。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从今天起,一定要离陆衍生远一点,再远一点。

      不主动靠近,不抬头对视,不发出任何会被注意到的动静,更不要再给对方添一丝一毫的麻烦。他要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藏到所有人都看不见,藏到陆衍生彻底忘记他的存在。

      放学的人流渐渐散去,喧闹的校园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温岭慢慢站起身,双腿蹲得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低着头,刻意选了一条最远最偏僻的小路回宿舍,彻底避开了平时会和陆衍生偶遇的主教学楼通道,连目光都不敢往那个方向多瞟一眼。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一只随时会受惊的小动物。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单薄得仿佛一扯就会断掉。路边的樱花被风吹得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肩头,他也不敢抬手拂去,只是默默忍受着一切,只想安安静静回到宿舍,把自己锁进小小的空间里。

      可命运偏偏不肯放过他。

      当他沿着僻静的樱花小道快要走到宿舍楼下时,迎面撞上了一群刚结束社团活动的学生,人群熙熙攘攘,推搡之间,温岭被挤得连连后退,慌乱中抬头,心脏瞬间缩成一团,血液几乎凝固。

      不远处的樱花树下,陆衍生正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低着头看着手机。夕阳的金辉温柔地洒在他身上,给那副冷硬锋利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可这层温柔丝毫没有冲淡他身上的疏离。当他察觉到动静,缓缓抬眼时,那双深褐色的瞳孔依旧冷得像寒冬的冰面,没有一丝温度,看向温岭的目光里,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与嫌弃。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温岭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被恐惧取代。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紧张,不是尴尬,而是逃。

      几乎是本能驱使,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反方向狂奔而去。脚步慌乱得几乎要摔倒,书包带从肩膀滑落,重重砸在胳膊上,他也顾不上去提,只想着立刻、马上消失在陆衍生的视线里,再也不要被那双冰冷的眼睛盯上。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被风吹得满脸都是。他不敢回头,不敢停顿,生怕下一秒就会听到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呵斥,生怕自己再一次成为对方口中的麻烦。

      可他跑了很久,身后始终一片安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呵斥声,没有任何追赶的动静。

      温岭终于撑不住,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被冷汗彻底浸湿,贴在身上又冷又黏。他缓缓回过头,望向那条空荡荡的樱花小道,远处的树下已经没有了陆衍生的身影,只剩下漫天飘落的花瓣,安静得可怕。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自己在惊慌失措。

      陆衍生根本没有追上来,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多余。

      他仓皇逃跑的样子,在对方眼里,或许只是一只扰人清静后仓皇逃窜的虫子,连被呵斥、被驱赶的资格都没有。

      温岭慢慢垂下头,攥紧书包带,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几道深深的红印,尖锐的疼痛也压不住心底翻涌上来的涩意与难堪。他终于明白,自己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逃避、所有的害怕,在陆衍生那里,都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对方不在意他逃不逃,不在意他难不难过,更不在意他会不会再遇到危险。

      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会散发讨厌气味的麻烦而已。

      温岭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慢慢走回宿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软无力。宿舍楼道里安安静静,他掏出钥匙,手指抖了好几次才对准锁孔,推开门的瞬间,终于撑不住,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呼吸声。

      后颈的腺体还在发烫,白茶香不受控制地溢出来一点点,清淡又委屈,在空气里轻轻飘散。他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这一次,终于不用再忍耐,眼泪无声地砸在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恨自己没用,恨自己控制不住信息素,恨自己总是惹麻烦,更恨自己明明被嫌弃到极点,却还是会在看到那道身影时,控制不住地心慌。

      而与此同时,校园另一侧的路上,陆衍生早已收起手机,快步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

      他的步伐平稳又冷漠,没有丝毫停顿,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刚才在樱花树下,他确实看到了温岭仓皇逃跑的背影,也闻到了空气里那缕挥之不去的白茶香。

      只是那一眼,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眉峰只是嫌恶地皱了一下,眼神里只有被打扰的不耐烦,随即就收回了目光,继续低头看着手机,仿佛刚才只是看到了什么碍眼的垃圾。追赶、呵斥、在意,这些情绪从来都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更不会用在温岭这样一个麻烦身上。

      对他而言,温岭的眼泪、委屈、害怕、逃避,全都无关紧要,甚至连让他多思考一秒的价值都没有。

      空气中残留的白茶香飘过来,陆衍生周身冷冽的松木信息素瞬间暴涨,带着极强的排斥与驱赶意味,毫不留情地将那缕清淡的香气压散,眼神冷戾地扫过四周,脚步加快,只想尽快摆脱这股让他烦躁的气味。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被他丢下的Omega,此刻正缩在冰冷的门板后无声落泪。

      也从来没有在意过,那道单薄的身影,到底要带着怎样的难堪与难过,独自消化所有的恐惧。

      在陆衍生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的情绪最重要,旁人的喜怒哀乐,都不值一提。Omega的脆弱、信息素的吸引、突如其来的意外,全都是打乱他平静生活的麻烦,而温岭,恰好是那个最麻烦、最碍眼、最让他厌烦的存在。

      晚风从窗口吹进温岭的宿舍,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空气中淡淡的白茶香。

      他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终于彻底死心。

      不会再期待,不会再靠近,不会再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而心慌,更不会再给对方任何嫌弃自己的机会。

      从今天起,他和陆衍生,就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教室里隔着一条过道,是最远的距离。校园里擦肩而过,也会视作陌生人。信息素再契合,也只会被刻意压制、刻意驱赶。

      白茶香清淡委屈,松木香冷冽排斥。两股顶级信息素,自始至终,没有纠缠,没有共鸣,没有一丝一毫的牵绊。

      只有彻底的、无法逾越的疏离与嫌弃。

      温岭缓缓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抑制信息素的药剂,毫不犹豫地对着后颈的腺体按下。
      冰凉的液体渗入皮肤,压住了所有躁动,也压住了最后一丝不该存在的情绪。

      窗外的夕阳彻底落下,夜幕笼罩整个校园。陆衍生早已回到宿舍,闭目养神,周身的冷意终于散去,彻底摆脱了那股让他烦躁的白茶香。而温岭坐在黑暗里,安安静静,像一粒被遗忘在角落的尘埃,再也不会发出任何会引人注意的光。

      从此以后,人间辽阔,两两相望,唯余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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