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信息素》客聆雪咹

2、Alpha的嫌弃 翌日清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育英高级中学的操场上已零星出现了早起晨练的身影。温岭背着沉甸甸的书包，站在教学楼的大门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迟迟没有挪动。

　　昨晚从后勤仓逃出来后，他一路跌跌撞撞跑回了宿舍，反锁上门的那一刻，整个人才脱力般滑坐在地。后颈的腺体依旧发烫，白茶香的气息因昨夜的慌乱还残留在空气里，让他一夜未眠，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陆衍生那张冷得刺骨的脸，以及被他推开时，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烦躁。

　　他甚至不敢去想，若是当时陆衍生没有及时收住力道，后果会是什么。他们是同班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要怎么面对那个被自己添麻烦、又被自己推开的顶级Alpha。

　　温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硬着头皮走进教学楼。楼道里已经有不少三三两两的同学，说说笑笑地往教室走，温岭刻意低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脚步放得极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可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走到高三（1）班的教室门口时，温岭的心跳猛地加速。教室门虚掩着，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早读，朗朗的读书声透过门缝传出来，却没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分毫。他攥紧书包带，指尖泛白，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最后一排。

　　陆衍生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得整齐，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他正低头看着课本，笔尖在书页上轻点，侧脸轮廓锋利冷硬，下颌线绷得笔直，连呼吸都透着一股别来烦我的疏离。

　　温岭看得心头发紧——陆衍生比平时更冷，也更嫌恶。

　　昨天傍晚那股压制性的松木信息素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耳后那片因易感期泛起的不正常潮红，也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温岭不敢多看，迅速收回目光，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倒数第二排，与陆衍生隔着一条过道。

　　他放下书包，拿出课本，手指却抖得连书页都翻不开。早读课的大半节课，温岭都魂不守舍，目光时不时偷偷瞟向斜前方的陆衍生，又飞快移开，心脏砰砰直跳。

　　同桌是个性格开朗的Beta女生，见温岭脸色苍白，眼神恍惚，便轻声问：“温岭，你昨天怎么突然提前走了？是不是不舒服啊？今天看着脸色好差。”

　　温岭浑身一僵，连忙摇头，声音压得极低：“没、没有，就是有点头晕，休息一下就好。”

　　他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泄露自己是顶级Omega的秘密，更怕被陆衍生听见，又添一层麻烦。

　　同桌见他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只是递过来一颗奶糖：“那你吃颗糖缓缓吧。”

　　温岭接过奶糖，攥在手心不敢拆，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陆衍生。

　　陆衍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笔尖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温岭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被抓包的小偷，猛地低下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冷冽、不耐、带着明显嫌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没有半分温柔，只有被打扰的烦躁。

　　是生气，是觉得他麻烦，是恨不得他离远一点。

　　温岭的心里七上八下，手里的课本被攥得变了形。他偷偷抬眼，飞快瞥了陆衍生一眼，却发现对方已经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看书，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看了一件多余的东西。

　　整整一上午，两人都处于一种诡异的沉默状态。温岭刻意避开所有可能和陆衍生接触的机会，下课铃一响就借口去厕所躲出去，课间也不跟同学打闹，只是缩在座位上假装看书，余光却一直留意着陆衍生的动静。

　　陆衍生倒是和平时一样，下课要么低头刷题，要么趴在桌上睡觉，看起来对昨晚的事情毫不在意。可温岭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比如，每次他偷偷看陆衍生时，对方总会恰到好处地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逼得他不得不迅速移开目光；比如，每次经过陆衍生身边时，空气中总会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松木气息，不是安抚，是警告，是别靠近的排斥，让他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烫。

　　这种感觉让温岭既紧张又难堪。

　　他不明白，陆衍生到底是忘了，还是故意装作不在意，实则打心底里嫌他碍事。

　　中午放学，同学们都三三两两地去食堂吃饭，教室里很快就空了下来。温岭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东西，想等所有人都走了再离开，可刚收拾到一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

　　是陆衍生。

　　脚步声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下，温岭的心跳猛地加速，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又开始泛白。他不敢回头，只能假装继续收拾东西，声音发颤地问：“你、你还有事吗？”

　　身后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不耐烦：“走了。”

　　温岭猛地转过头。

　　陆衍生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拿着书包，眼神冷淡地看着他，眉峰微蹙，明显是嫌他磨蹭、嫌他耽误时间。温岭紧张得不行，连忙摇头：“不、不用了，我、我再等一会儿……”

　　他不想和陆衍生单独相处，更不想再被对方嫌麻烦。

　　陆衍生没说话，只是迈步朝他走来，步伐冷硬，周身的松木气息一点点弥漫开来，没有安抚，只有压迫，像在驱赶一个碍事的人。温岭能清晰地看到，他耳后的红潮已经褪去，只剩下一脸不耐。

　　“别磨蹭。”陆衍生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冷硬，“食堂人多，烦。”

　　温岭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陆衍生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关心，只有快点解决、别再添麻烦的漠然。可他不敢拒绝，只能点了点头，小声说了一句：“哦……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温岭走在陆衍生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不敢落在对方身上，只能看着地面，脚步放得极轻，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木气息，混着他身上未散的白茶香，却没有丝毫契合的温柔，只有顶级Alpha对麻烦Omega的刻意压制。温岭的心跳依旧很快，却不是心动，是害怕再惹对方不快。

　　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陆衍生的背影一眼。

　　陆衍生的背影很高大，肩膀宽阔，穿着黑色校服的样子，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冷漠。温岭忍不住想，这样一个冷漠厌世的顶级Alpha，昨天为什么会去后勤仓找他？

　　按照平时的样子，陆衍生应该是那种对周遭一切都懒得理会的人，怎么会特意跟着自己，跑到后勤仓去呢。

　　这个疑问在温岭的心里盘旋了一上午，此刻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

　　“你……”温岭犹豫了很久，还是小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你昨天，为什么会去那里？”

　　陆衍生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温岭，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语气平淡又敷衍：“顺路。”

　　顺路。

　　简单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温岭头上。

　　原来不是担心，不是在意，只是顺路撞见，顺手解决了一个麻烦。

　　“我……”温岭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难堪又愧疚，只能攥紧书包带，低下头，“对不起，昨天我不该推你的，我不是故意的……给你添麻烦了。”

　　他以为陆衍生会冷言讽刺，毕竟是他先误会了对方，还动手推了处于易感期的顶级Alpha。

　　可陆衍生只是皱了皱眉，语气更淡了：“知道了。”

　　没有原谅，没有安慰，只有“别再提了”的嫌弃。

　　温岭的心微微一沉，抬头看着陆衍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陆衍生看都没看他，转身就走，语气不耐：“走。”

　　温岭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在去食堂的路上，走廊里渐渐有了其他同学，看到他们两人一起走，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毕竟，在大家的印象里，陆衍生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而温岭则是班里最安静的那个，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温岭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脸颊更红了，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不敢靠近陆衍生。

　　陆衍生察觉到他的拘谨，脚步非但没放慢，反而快了几分，明显是不想和他走在一起被人误会。

　　到了食堂，人很多。温岭看着拥挤的人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本就性格胆小，人多的地方总是让他感到压抑，更何况现在发情期刚过，身体还很虚弱。

　　陆衍生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冷硬：“跟着。”

　　他带着温岭穿过人群，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窗口，对着打饭的阿姨说了一句：“两份糖醋排骨，两份青菜。”

　　温岭愣了一下。

　　他记得，自己昨天和同桌说过，不爱吃香菜。可陆衍生只是懒得等他挑，只是为了快点打完饭快点结束，根本不是特意记着他的喜好。

　　打饭阿姨很快就打好了饭，陆衍生接过餐盘，随手递给他一份，语气平淡：“拿着。”

　　温岭接过餐盘，指尖触到温热的餐盘，心里却一片冰凉。他看着陆衍生，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陆衍生没理他，径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全程没有看他一眼。

　　食堂里很嘈杂，温岭却觉得无比尴尬。他低头吃着饭，不敢看陆衍生，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不耐烦、嫌他吃得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偷偷抬眼，正好对上陆衍生的目光。

　　陆衍生正看着他，眼神冷淡，没有半分温柔，只有“快点吃”的催促。温岭的心跳猛地一紧，连忙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脸颊通红。

　　这一顿饭，温岭吃得格外慢，也格外煎熬。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吃饭，偶尔抬眼瞥一下陆衍生，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陆衍生倒是吃得很从容，吃完便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明显是懒得跟他说话。

　　吃完饭后，温岭收拾好餐盘，准备回宿舍休息。陆衍生也跟着站起身，语气冷硬：“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温岭连忙拒绝，“我自己可以的！”

　　他实在不想再麻烦陆衍生，更不想再被对方嫌弃。

　　陆衍生却没听他的，迈开脚步就走，语气不容拒绝：“少废话，路上人杂，出事更烦。”

　　他不是关心，是怕温岭再出状况，又给他添麻烦。

　　温岭没办法，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路边的玉兰花悄悄绽放，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温岭的心情却越来越沉，偶尔偷偷看一眼身边的陆衍生，只觉得对方浑身都写着“疏离”与“嫌弃”。

　　“你……”温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平时，都不怎么和同学说话吗？”

　　陆衍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语气冷淡：“嗯。”

　　“为什么呀？”温岭忍不住问，“大家都很怕你吗？”

　　陆衍生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直白又伤人：“吵，烦。”

　　温岭愣了一下。

　　原来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是麻烦，包括自己。

　　可他还是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要送我回来？还帮我打饭？我们又不熟。”

　　这话一问出口，温岭就后悔了。

　　陆衍生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直直盯着他，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不想再被你拖进麻烦里。”

　　温岭的心猛地一沉。

　　“昨晚的事，别再有下次。”陆衍生的目光落在他后颈的腺体上，带着明显的警告，“管好你自己的信息素，别再影响我。”

　　没有温柔，没有占有，只有嫌弃、警告、划清界限。

　　温岭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陆衍生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回宿舍休息。下午别再走神。”

　　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温岭站在原地，看着陆衍生毫不回头的背影，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错觉。

　　陆衍生从来没有在意过他，没有温柔过，没有心软过。

　　他只是嫌麻烦，嫌碍事，嫌他的信息素扰了自己的清净。

　　清浅的白茶香与冷冽的松木气息，在风里擦肩而过，没有纠缠，只有疏离。

　　温岭慢慢低下头，攥紧了手心。

　　他不该期待，不该靠近，更不该以为，这座冰山会为他融化。

　　从今天起，他会离陆衍生远一点。

　　再也不给他添麻烦，再也不被他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