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吾奉帝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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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里，人群形色匆匆，各自拖着行李箱奔赴目的地。
姜姜站在原地，疑惑地看着他们。
“嗯……”郁明昭斟酌着开口，“你登机之前，有没有觉得肩膀特别沉，人很累，耳朵还发凉？”
姜姜迟疑地点点头：“好像有一点吧，不过我一直以为是长期久坐不运动的原因，上飞机之后就好多了。”
郁明昭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符箓递过去：“这张符能护你一段时间。如果你之后觉得不太对劲，随时联系我。”
见她既没有推销的意思，也没提钱的事，姜姜半信半疑地接过符箓：“行……要是有问题，我再找你。”
两人加上了好友。
*
姜姜虽然没把那女生的话放在心上，但不忍辜负对方的好意，还是将符箓收进了口袋中。
她真名叫江心然，现在是一名百万粉的全职视频博主，这次来潭市，其实是为了散心。
三天前，她向恋爱五年的男朋友提出了分手。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都只是网络上默默无闻的小博主。一次偶然，她刷到了他的测评视频，觉得剪辑很棒，但是赞评都很少，就在下面留言鼓励，顺便讨教剪辑的技巧。一来二去，两人便熟识起来。
最开始，大家只是抱团取暖，你推荐我的视频，我推荐你的视频。后来，一个共同的朋友号召大家做共创，联动不同领域的观众流量。
两人同在江市，几次视频联动后，时不时约着聚个餐，感情逐渐升温，便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男帅女靓的情侣视频让他们火了起来，也带动了各自账号里的其他内容。
去年，她和男友的账号终于双双破了百万粉。
可就在那时，他们的感情出现了危机。
或许是太习惯于在镜头前扮演“完美情侣”，刻意制造惊喜，亦或制造误会再解除误会。当对方递来一份小小的礼物，都要担心这是不是又要为镜头表演节目效果时，这份感情便不再纯粹。
他们靠着情侣视频走了一条爆火的捷径，在镜头内表演相爱，可在镜头之外，两人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相爱。
明明是两个彼此喜欢的人。
于是，江心然选择结束这段感情，起码给彼此一个体面的收场。
落地潭市已经是晚上，江心然叫了一辆网约车，前往提前订好的酒店。
这次选的是一家开在风景区的酒店，窗外的景色快速后退，车子从城区驶向郊外。江心然托着腮，静静地看向窗外。
“这么晚了，怎么还往郊外赶。”司机的声音有些低沉。
江心然向前座瞥了一眼，通过挡风玻璃上那面小小的中央后视镜，她看到了司机，他带着一顶鸭舌帽，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上半张脸。她下意识地绷紧身体，轻轻地回答：“去找男朋友，我们来潭市旅游。”
司机轻笑一声：“我看你很难过，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江心然更加戒备，她握紧膝上的手机，含糊地回答：“还好。”
她打开打车软件，想要将行程分享给亲友，但软件的页面一直在打转。
没有信号。
她冒出一身冷汗，用余光瞥向窗外，已经开到城郊了。
怎么会没有信号？
空气仿佛凝固了，车内一片死寂。窗外的雾气似乎也更浓了些。
“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还和你吵架，你男朋友太不懂得珍惜了。”司机又幽幽地说道。
江心然不动声色地操作手机，试图在两张SIM卡之间切换，嘴里应付道：“其实我们俩都有问题。”
“这一块儿信号不大好。”
江心然脸色煞白，看向司机。司机侧过头，对她说：“别担心，快到了。”
帽檐的阴影藏住了他上半张脸。江心然突然意识到，上车之后，自己根本没有听到打车软件的导航声。她当时觉得，不少司机对当地路况都熟，也就没放在心上。
她咬紧牙关，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您……认得路吗？不需要看看导航？”
“我熟得很。”
江心然死死地看着司机，试图记下他的外貌特征，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司机的肩头似乎笼罩着一团黑雾。窗外雾色浓重，仿佛有人影在游荡。
忽然，她感受到口袋里有什么在微微发烫。她轻轻地捏住，摩挲了一下。
是那女孩送给她的符箓。
江心然心下稍定，悄悄吸了口气，将符箓紧紧攥在手心。
车内的温度不知何时降了下来，她冻得牙齿有些打颤，手心的符箓成为唯一的热源。
她悄悄把符箓贴在手机背面，软件竟然停止了无休止的转圈，右上角也显示出了信号。她如释重负，赶紧把行程分享给亲友，然后下滑好友列表，想找到那个女生的头像。
“快到了。”司机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声线听起来有些尖细。
江心然已经顾不上掩饰，低头快速翻找列表，手止不住地颤抖。她听见自己的心怦怦直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司机放缓车速，转头朝她一笑：“我说了这儿信号不好。”
江心然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是丢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中年男子模样。顶灯的光照得他脸上的沟壑崎岖不平，脸色青白，嘴唇毫无血色。
她终于翻到了那个头像，打去视频连线。
嘟嘟——
视频接通了。
“救……救命，救救我！”江心然有些结巴地喊道，她把摄像头对准司机。
视频那头一片沉默。
江心然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司机反应过来，探过身子想抢她的手机。江心然猛地往后缩，死死护住自己的手机。
“……吾奉帝敕，当灭鬼门，”手机中突然传出一道男声，语速极快地念着法咒，“天地陡暗，日月昏昏。精邪鬼贼，无敢逃形。”
话音未落，窗外隐隐传来几声惊雷。江心然再看那司机，他肩头的黑雾骤然散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神志，愣愣地坐在那里。
砰——
车子一头栽进路边的农田。
江心然整个人被重重摔进后座，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她却长长地松了口气。手心一松，那张符箓已经燃成了灰烬。
她费力地撑起身，探向前座，司机倒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她又举起仍在通话中的手机，声音发颤：“谢、谢谢你们……能帮我报个警吗？”
刚说完，手机从手中滑落。她也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醒来时，江心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床边坐着她的父母，还有前男友。
江母一直盯着她的动静，见她睁开眼，激动地站起身来：“心然，你终于醒了。”
“妈妈……”江心然也十分后怕，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两人哭着抱作一团。
江父和前男友吴天落也围了过来。江父叹了口气，有些自责：“都怪我，不该答应让你一个人来潭市。”
吴天落接过话茬：“叔叔，怪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和然然吵架，是我对她关心不够。”
江心然慢慢止住了哭声，仍有些抽噎地说：“是我的问题，明明有人提醒过我了，我却没当回事。”
三人闻言一惊，忙让她说说具体的情况。
他们是被潭市警方通知过来的。据警方初步调查，车内没有打斗痕迹，经专业人员勘查，也并非车辆失控所致，初步判定为司机突发疾病，未能及时操控方向盘，导致车祸发生。
江心然将那晚的情形复述了一遍，迟疑地说：“我觉得那个司机是鬼上身了，听到手机里的咒语后，他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住了。”
“那真得好好感谢那个姑娘和小伙子，多亏了他们，你才能脱险。”江母止不住地后怕，她原以为只是普通的车祸，“等你出院了，我们一家得上门好好感谢人家。”
江心然点点头。
随后，她将目光转向吴天落，有些犹豫，本想借此机会告诉父母他们已经分手。吴天落看出她的心思，抢先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止住了她的话头：“然然，叔叔阿姨年纪大了，在医院陪护也不方便，我给他们在附近找了家酒店，这段时间还是让我来照顾你吧，他们白天可以来看望。”
他脸上带着恳求的神色，江心然无奈地点了点头，顺势劝父母：“爸妈，你们先回酒店休息吧，医院里有天落陪着我就行了。”
*
而被人惦念着的郁明昭和梁知临，此时已经抵达了潭市的影视基地。
那天晚上收到江心然的视频来电时，两人正在酒店前台办理入住。怕被当成搞封建迷信的，他们只得丢下行李，匆匆跑到酒店门外。
梁知临远程施咒，他所念的是传承多年的雷咒，古时用于驱逐、诛灭盘踞庙宇作恶的妖怪邪祟。视频里，那司机面色青白，肩头笼着黑雾，梁知临当即判断是厉鬼夺舍，便以此咒驱散那占据司机身躯作恶的鬼祟。
江心然来不及交代自己的位置便昏了过去。两人只好先向当地鬼差报案，由鬼差确认厉鬼行踪后告知具体地点，这才顺利报警，将警察引至事发现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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