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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年短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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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节来得早,一月底就是除夕。
叶喃公司腊月二十八就放了假,她没什么地方去,在办公室里多待了两天。
窗外偶尔有鞭炮声远远传过来,零零落落的,像是有人在提前过年。
姜禾走之前给她发消息:“叶总,年夜饭去叶家吃吧?”
叶喃回她:“嗯。”
姜禾又发:“别一个人待着。”
叶喃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知道姜禾是担心她。
去年春节她一个人窝在公寓里,叫了份外卖,看了一晚上电视,看到最后也不知道看了什么。
姜禾初三回来上班,看见她办公桌上堆着的泡面盒子,脸色难看得像要骂人,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说“叶总,你这样不行”。
今年不一样。
今年叶诩提前一周就开始打电话,一天一个,内容高度一致:“三十晚上回来吃饭,妈做了你爱吃的。”
叶喃问:“妈做什么了?”
叶诩卡壳了两秒,然后说:“反正就是做了。你回来就知道了。”
叶喃没再问。
她知道叶诩在撒谎。温舒然做菜一般,家里有阿姨,用不着她亲自下厨。叶诩只是想让她回去,怕她一个人待着。
她没拆穿他。
除夕那天下午,叶喃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办公室里安静得很,暖气嗡嗡地响,窗外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她站在窗边看了会儿,想起那天晚上的外滩,想起那件披在肩上的外套。
手机安安静静的。
那条“嗯”之后再没消息。
她有时候会翻出那个对话框,盯着那个字看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扣下。
她不知道能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宁桉说:“你想发就发呗,又不会少块肉。”
叶喃说:“我不知道发什么。”
宁桉恨铁不成钢:“你问我?我当年追沈知衍的时候,一天发八百条消息,从‘吃了吗’到‘今天月亮真好看’,什么都能聊。你试试。”
叶喃试过。
她打过几个字,删了。又打过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什么也没发。
她想,万一人家只是客气呢?万一那个“嗯”只是顺手一回,根本没当回事呢?
她把手机收进包里,拎起东西下楼。
叶家老宅在静安区一条僻静的马路上,三层洋房,带个小院子。
院子里的腊梅开了,香气淡淡的,隔着铁门都能闻见。
叶喃按了门铃,叶诩来开的门。
他穿着件宽松的灰色毛衣,头发乱糟糟的,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看见她就招手:“进来进来,正等你呢。”
叶喃进门,换了鞋,客厅里暖洋洋的,电视开着,放的好像是春晚的幕后花絮。
温舒然从厨房探出头,看见她,眼睛弯起来:“阿喃回来了?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垫垫,饭还得一会儿。”
叶喃走过去:“妈,我帮你。”
“不用不用,”温舒然摆手,“你坐着去,跟你哥说说话,这儿有阿姨呢。”
叶喃还是进了厨房,帮她把洗好的菜递过去。
温舒然看了她一眼,没再赶她。
母女俩就这么一站一坐,一个掌勺一个递东西,偶尔说两句话,大多是温舒然问,叶喃答。
“公司忙不忙?”
“还好,放假了。”
“瘦了点,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
温舒然没再问,往锅里加了勺盐。
叶喃看着她妈的侧脸,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温舒然也这样,站在灶台前炒菜,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
那时候她以为所有妈妈都这样,后来才知道,不是的。
“爸呢?”她问。
“楼上书房,一会儿下来。”温舒然顿了顿,“你哥说,你公司接了个挺大的项目?”
叶喃“嗯”了一声。
“挺好的。”温舒然说,语气轻轻的,“你自己在外面闯,妈也帮不上什么,就盼着你平平安安的,别太累。”
叶喃垂下眼,没说话。
年夜饭摆了一桌子。
叶崇生坐在主位,话不多,偶尔问叶喃几句公司的事,叶喃答了,他就点点头,不再多说。
叶诩在旁边插科打诨,一会儿吐槽春晚小品不好笑,一会儿给温舒然夹菜,一会儿又拿筷子指着叶喃:“你多吃点,你看看你瘦的,跟竹竿似的。”
叶喃瞪他:“你闭嘴。”
叶诩不理她,继续往她碗里夹菜,夹完了还冲温舒然邀功:“妈,你看我多照顾妹妹。”
温舒然笑着给他也夹了一筷子:“你也多吃。”
叶诩低头一看,是块姜。
他脸垮下来:“妈——”
温舒然无辜地看着他:“怎么了?姜不是挺好的?”
叶喃忍不住笑出声。
叶诩瞪她,她偏过头,笑得肩膀都在抖。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密起来,电视里主持人在倒计时,零点快到了。
温舒然起身去煮饺子,叶崇生难得开口说了一句“今年饺子馅不错”,也不知道是夸谁。
叶喃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热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是条群发的新春祝福,不知道谁发的,复制粘贴的那种,她扫了一眼,正要放下,又震了。
陌生号码。
只有四个字:
“新年快乐。”
叶喃盯着那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点进对话框,往上翻,只有三条消息——她发的“晚安”,他回的“嗯”,还有叶喃回一条的“嗯。”
现在是“新年快乐”。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
“新年快乐。”
发完她就后悔了。太干了,太没话了,跟群发有什么区别?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盯着电视屏幕,什么都没看进去。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
江骁:“在干嘛?”
叶喃看着那三个字,手心有点出汗。
她在干嘛?她在过年,在看春晚,在等饺子。这些能说吗?会不会太无聊?他会不会觉得她没什么可聊的?
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的是:
“在家过年。你呢?”
发完她又后悔了。这什么废话?大年三十谁不在家过年?
手机震了。
江骁:“嗯。”
叶喃盯着那个字,心情复杂。又是“嗯”。这人是不是就会发“嗯”?
她正想着,又震了。
江骁:“刚应酬完。”
叶喃愣了一下。大年三十,应酬?
她问:“跟谁?”
发出去才觉得这话问得有点多。人家跟谁应酬关你什么事?
江骁:“一帮老头。”
叶喃看着那三个字,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他坐在一群人中间、面无表情的样子。她忽然有点想笑。
她问:“不好应付吧?”
江骁:“烦。”
就一个字,但叶喃盯着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想了半天,发了个“那你早点休息”。
发完觉得有点傻,但已经发了,撤不回来了。
江骁没再回。
叶喃握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温舒然端着饺子出来叫她,她才回过神。
“谁啊?”叶诩凑过来,一脸八卦。
叶喃把手机扣上:“没谁。”
叶诩不信,眯着眼睛看她:“笑得跟偷了鸡似的,还说没谁?”
叶喃不知道自己笑了没有,但叶诩那副表情让她有点心虚。她低头吃饺子,不理他。
叶诩在旁边哼哼唧唧:“行,不说拉倒。反正早晚得知道。”
叶喃装作没听见。
吃完饺子,叶诩嚷嚷着要打牌,叶崇生说累了,上楼休息,温舒然陪着坐了一会儿,也去睡了。
剩下兄妹俩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当背景音,牌局凑不齐人,最后变成了叶诩一个人在那儿瞎聊。
“你跟江骁怎么回事?”他突然问。
叶喃手里的牌顿了一下。
叶诩看着她,眼神难得认真起来:“我听宁桉说了,你们见了好几次?他还来找过你?”
叶喃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见过,但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见过,说过话,然后没了。”
叶诩皱眉:“他找你干什么?”
叶喃把牌放下,靠在沙发上:“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
那晚在外滩,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外套给她,然后走了。
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他为什么来。
叶诩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说:“阿喃,你听我说。”
叶喃看着他。
“江骁这个人,我跟他不熟,但我听过他的事。”叶诩难得正经起来,“他那个人,冷得很,对谁都没热乎气。他要是真对你有意思,不会藏着掖着——他那种人,根本不会追人。他要是没意思,你更别往上凑。”
叶喃听着,没说话。
叶诩继续说:“我不是拦着你喜欢谁。但你得想清楚,你要是真陷进去了,他那边没动静,你怎么办?”
叶喃垂下眼。
窗外远远传来鞭炮声,零零落落的,像是有人在守岁。
她想了很久,然后说:“哥,我没想那么多。”
叶诩看着她。
“我就是……”她顿了顿,像在找词,“就是有时候会想起他。看见下雪会想起他,收到消息会心跳加快,发出去的消息会一直等回复。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我没想追他,也没想怎么样。”
她抬起头,看着叶诩:“我就是,想知道他为什么来。”
叶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吧,你自己有数就行。”
叶喃被他揉得头发乱糟糟的,偏头躲开:“你别弄我头发。”
叶诩又揉了一把,笑得贱兮兮的:“怎么,怕乱了不好看?留着给谁看?”
叶喃拿抱枕砸他。
叶诩笑着躲开,兄妹俩闹成一团,电视里的春晚还在继续,主持人在台上说着吉祥话。
叶喃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初七那天,公司复工。
叶喃到办公室的时候,姜禾已经在工位上了,桌上一杯热茶,电脑开着,正在整理节前积压的文件。看见叶喃进来,她抬头打了声招呼:“叶总,新年好。”
“新年好。”叶喃把包放下,顺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了翻。
姜禾递过来一杯热水,温的。
叶喃接过来,喝了一口。
姜禾在旁边站着,像是想说什么。
叶喃看她:“怎么了?”
姜禾顿了顿,说:“骁烬集团那边发了一封邮件,是周恒发的,说有个新项目,问咱们有没有意向合作。”
叶喃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什么项目?”
“还在初步阶段,没发具体资料。周恒说,如果您感兴趣,可以约个时间聊聊。”
叶喃沉默了几秒。
姜禾没催她,就站在旁边等。
过了好一会儿,叶喃说:“放那吧,待会儿我看一下。”
姜禾点点头,回工位了。
叶喃站在窗边,看着对面那栋楼。骁烬集团的大楼就在视线尽头,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眼得很。
她想起那个除夕夜的消息,想起那三个字——“在干嘛”。
后来她没再收到他的消息。
她也没发。
不是不想发,是不知道发什么。说“吃了吗”?太刻意。说“在干嘛”?又显得她在等他的消息。
她拿着手机打了删、删了打好几次,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
现在周恒的邮件来了。
她不知道这邮件是公事公办,还是……
她没往下想。
第二天下午,周恒亲自来了。
他来的时候叶喃正在开会,姜禾敲门进来,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
叶喃愣了一下,然后说:“让他等一会儿,我马上结束。”
会议又开了二十分钟。
她出去的时候,周恒正坐在会客区喝茶,看见她就站起来,笑眯眯的:“叶小姐,好久不见。”
叶喃点点头:“周总,怎么亲自来了?”
周恒摆摆手:“叫我周恒就行。这不是想着当面聊聊比较好嘛,就过来了。”
叶喃在他对面坐下,姜禾端了杯茶过来,放在她手边。
周恒看了看那杯茶,突然笑了:“姜秘书心真细。”
叶喃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
周恒像是没注意,继续说:“叶小姐,那个项目资料你看了吗?有没有兴趣?”
叶喃回过神来:“看了,有几个细节想了解一下。”
周恒点头:“你问,我能答的当场答,答不了的回去查。”
两人聊了将近一个小时,把项目的事捋了一遍。
周恒有问必答,态度诚恳,没什么架子,倒让叶喃有点意外。
聊得差不多了,周恒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她,欲言又止。
叶喃看着他。
周恒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叶小姐,我多嘴一句。”
“你说。”
“江总他……过年那几天状态不太好。”周恒斟酌着用词,“三十晚上喝了不少,初一还在办公室待着。我问他要不要回去休息,他说不用。”
叶喃听着,没说话。
周恒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走了啊,项目的事回头邮件联系。”
然后他推门走了。
叶喃站在会客区,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晚上回到家,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周恒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他喝了不少。他在办公室待着。他状态不好。
她想起除夕夜那条消息——“刚应酬完”。她说“那你早点休息”,他后来回了个“嗯”。
她以为他回完就去睡了。
他没睡。
他在办公室待着。
叶喃拿过手机,打开那个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个“嗯”。
她盯着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发出去的是:
“周恒今天来公司了。”
发完她锤了自己脑袋一下。这算什么?告状?还是没话找话?
她正想把手机扣上,震了。
江骁:“知道。”
叶喃盯着那两个字。
她问:“你让他来的?”
江骁:“嗯。”
叶喃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了几个字,发出去:“为什么?”
发完才觉得这话又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傻。为什么?合作啊,还能为什么?
可她还是想知道。
手机震了。
江骁:“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叶喃愣住。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什么时候说的?她没跟他说过啊。
然后她想起那个晚上,在外滩,她看着他的背影,话说到一半被他打断了。
“你是不是……”
她没说完。
他知道了。
她攥着手机,手心有点出汗。
她问:
“那你为什么来?”
发完她就等着。
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手机亮了。
江骁:“不知道。”
叶喃看着那两个字,愣了很久。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正要打字,又震了。
江骁:“就是想来。”
叶喃盯着那四个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发出去一个字。
“哦。”
那晚她没再等到回复。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枕边,屏幕暗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把自己裹成一个茧,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四个字。
就是想来。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没拉严,有一道缝,外面的路灯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映出一小片光。
他说的“想来”,是什么意思?
想来看她?还是想来……见她?
她不知道。
她问不出口,他也没再说。
可那四个字,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不重,但一直在那儿。
她想起他站在雪里的样子,肩上的雪落了一层又一层,他也不拍。
想起他把外套披过来的时候,动作那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想起他说“下次穿多点”的时候,眼睛看着前面,没看她。
她就着那道光,又摸过手机。
对话框还停在她那个“哦”上。
她想再发点什么,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发什么。
算了。
她把手机扣回去,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她做了个梦。
梦里还是那个雪夜,还是外滩,还是他站在栏杆边。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人一起看江面。雪落在他们之间,一片一片。
她想问他,你为什么来?
但梦里她没问出口。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她。
眼神还是那么冷,但好像又有什么东西藏在底下。
然后他就消失了。
叶喃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很久。
然后她拿过手机,看了眼对话框。
还是那个“哦”。
她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
外面是个晴天,雪早就化了,阳光落在地上,明晃晃的。
她站在路边等车,忽然想起梦里那个眼神。
那么冷,可她就是忘不掉。
初八那天,姜禾把骁烬的项目资料正式送过来了。
叶喃翻了一遍,项目不小,合作周期长,利润空间也够。
周恒那边给的条款很宽松,甚至可以说有点过于宽松了。
姜禾在旁边站着,等她看完。
叶喃合上资料,抬头看她。
姜禾说:“周恒那边问,叶总觉得怎么样,要是没问题的话,下周可以签意向书。”
叶喃沉默了几秒。
“再等等。”她说。
姜禾没问等什么,点点头出去了。
叶喃站在窗边,看着对面那栋楼。
她在等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正月十五那天,宁桉约她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是拉着她逛街。
宁桉最近迷上了一个小众设计师的牌子,非要拉她一起去店里试衣服。
叶喃试了两件,站在镜子前看。
宁桉在旁边转来转去,手里拿着好几件,嘴里念念有词:“这件你穿好看,那件也还行,这件太素了,你不适合……”
叶喃由着她折腾。
试到一半,宁桉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跟江骁最近怎么样?”
叶喃顿了顿,把外套脱下来,挂回去。
“没怎么样。”
“没怎么样是怎么样?”
“就是……没联系。”
宁桉看着她,皱了皱眉:“他不是来找过你吗?那个周恒来,不就是他让来的?”
叶喃把衣服理好,没说话。
宁桉叹了口气:“行吧,你不想说就不说。但你得想清楚,你要是真的在意他,就别让他等太久。”
叶喃抬眼看着她。
宁桉摊手:“我就是随口一说。走,去结账。”
那天晚上,叶喃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屏幕黑着。
她想起宁桉那句话——别让他等太久。
可她没有让他等啊。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个“哦”。
她盯着那个字,忽然有点想笑。
她发了个“哦”,他就不回了。
这人……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发出:
“元宵节快乐。”
发完她就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起身去倒水。
等她端着水杯回来,手机亮了。
江骁:“嗯。”
叶喃盯着那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又是“嗯”。
她端着水杯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
“吃元宵了吗?”
啧,他那样的人,会吃元宵?
江骁:“没有。”
叶喃:“为什么?”
江骁:“不爱吃甜的。”
叶喃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她想起他平时喝的东西,黑咖啡,威士忌,确实跟甜不沾边。
她问:“那你吃什么了?”
江骁:“没吃。”
叶喃看着那两个字,顿了几秒。
她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那怎么行。”
江骁:“怎么不行。”
叶喃被他噎了一下。
她想了想,说:“会饿。”
江骁:“习惯了。”
叶喃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习惯了。
习惯不吃,还是习惯饿?
她没问出口。
过了几秒,手机又震了。
江骁:“你呢。”
叶喃:“吃了。”
江骁:“什么馅的。”
叶喃:“黑芝麻。”
江骁:“嗯。”
叶喃看着那个“嗯”,忽然觉得,这个字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她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抱在胸口,看着天花板。
窗外偶尔有烟花炸开的声音,远远的,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她想,他在干嘛呢?
一个人待在办公室?还是在家?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发消息过来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