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铁牌启钥·血誓同归 警车刚停稳 ...
-
警车刚停稳,顾清茹就推门下车,腿伤没好全,走路一瘸一拐。沈砚伸手要扶,她甩开他,径直往住院部走。林晚舟追在后头,边跑边喊:“你慢点!伤口裂了谁给你缝第二遍?”
护士推来轮椅,顾清茹没坐,自己撑着墙挪进病房。床单雪白,枕头叠得整齐,她却觉得刺眼。沈砚跟进来,把门带上,转身拉窗帘。林晚舟站在门口喘气,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骤变,冲进病房大喊:“井底铁牌被顾明轩偷走了!”
沈砚猛地回头。顾清茹正脱外套,动作顿住,手指攥住衣角。
“监控拍到的!”林晚舟把手机怼到两人眼前,“他半夜撬开证物柜,拿了铁牌直接往后山跑——就是你妈日记里写的那个地方!”
沈砚一把抓过手机,盯着画面里顾明轩的背影,眉头拧紧。顾清茹没看屏幕,只问:“他带什么装备?”
“背包、手电、绳子。”林晚舟说,“还有……等等,放大这个!”她指尖滑动,定格在背包侧袋——半张泛黄照片露出来,边角磨损,但能看清是顾清茹母亲年轻时的样子。
沈砚抬头看顾清茹:“他拿这个干什么?”
“不是为自保。”顾清茹扯开被子躺下,闭上眼,“他知道那地方凶险,带我**照片,是想当护身符。”
林晚舟急了:“那你还躺着?赶紧追啊!”
“追。”顾清茹睁开眼,“但我得先画个符。”
她说着掀开被子,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沈砚按住她手腕:“烧到三十九度还折腾?命不要了?”
顾清茹没理他,指尖蘸了点杯底剩水,在床单上划了几道。水痕转瞬即干,她皱眉,咬破自己指腹,血珠渗出,她重新画——这次线条凝而不散,隐隐泛暗红。
沈砚一把扣住她手腕:“你疯了?”
“没疯。”她挣了一下,没挣开,“铁牌感应不到,只能用血引。我妈教的。”
林晚舟凑近看:“这符管用吗?”
“管用。”顾清茹盯着血线,“能锁定铁牌方位,但得持续供血——所以不能断。”
沈砚松开手,转身从包里翻出药棉和绷带,一言不发缠住她手指。血很快洇透纱布,他加重力道,她疼得抽气,却没缩手。
“我一个人去。”沈砚系紧绷带,“你在医院等消息。”
“不行。”顾清茹抽回手,“顾明轩带的是我**照片,不是普通护身符——那是‘认亲符’,能骗过守鼎的阴物。你去了,它们不认你。”
沈砚盯着她:“所以呢?”
“所以得我去。”她撑着床沿坐起来,“只有至亲之血能压住认亲符的假象。我妈死了,只剩我。”
林晚舟插嘴:“那我呢?我能帮上忙吗?”
“你留守。”顾清茹抓过外套披上,“联系师兄,让他带人封后山路口,别让顾明轩跑了。”
林晚舟还想争辩,沈砚抬手制止:“听她的。”
顾清茹下床穿鞋,脚步虚浮,沈砚伸手虚扶,她摆摆手示意不用。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沈砚,你真信我能活着回来?”
“不信。”他拎起背包,“所以我跟你一起去。”
林晚舟瞪眼:“不是说好你留守吗?”
“改主意了。”沈砚推开门,“你在这儿盯着监控,有动静立刻通知我们。”
走廊灯光惨白,顾清茹走在前头,脚步越来越沉。沈砚落后半步,随时准备接住她。电梯下行时,她靠着墙闭目养神,血符在脑中浮现——第三道转折处该向左偏,可她总画歪,像小时候临帖总写错笔顺。
“别睡。”沈砚低声说。
她睁眼:“我没睡。”
“那就说话。”他递来颗糖,“补充体力。”
她含进嘴里,甜味化开:“顾明轩为什么这时候动手?早不偷晚不偷,偏偏等我们查到双生鼎才偷。”
“怕你抢功。”沈砚说,“他想亲手关鼎,当家族英雄。”
“他没那么蠢。”她摇头,“背后有人指使——老太太虽魂散,但长老会还在。他们需要新祭品。”
电梯门开,冷风灌进来。医院后门空无一人,保安亭亮着灯,值班老头正打盹。沈砚绕过去,从绿化带拖出辆摩托车,钥匙一拧,引擎轰鸣。
顾清茹跨上后座,搂住他腰。车冲出院门时,林晚舟追出来大喊:“手机保持畅通!别逞强!”
山路颠簸,顾清茹额头抵着沈砚后背,热度透过衣料传来。他放慢车速,问:“还能撑住?”
“能。”她声音发飘,“快到了。”
后山入口立着块石碑,字迹模糊。沈砚停车,从包里取出两枚铜钱,分别塞进顾清茹和自己鞋底。“踩实了走,”他说,“地脉乱,容易陷。”
林间小径杂草丛生,手电光柱扫过树干,惊起几只夜鸟。顾清茹走在前头,血符感应越来越强,指尖发烫。沈砚紧跟其后,目光扫视四周——树影晃动得不对劲,像有人藏身其中。
“停。”顾清茹突然蹲下,扒开落叶堆。泥土松软,有新鲜脚印。“他往左拐了。”她起身继续走,“快到埋鼎点了。”
沈砚拽住她:“等等。”他蹲下身,指尖抹过树皮,“有符灰——顾明轩撒过驱邪粉。”
“没用。”顾清茹冷笑,“我妈留的局,专克这种小把戏。”
前方豁然开朗,一片洼地中央立着座残破石台,青苔斑驳。顾清茹走近,血符灼痛加剧,她踉跄一步,沈砚及时扶住。石台缝隙里卡着半截香,灰烬未冷。
“他刚走不久。”沈砚环顾四周,“鼎在哪?”
顾清茹指向石台背面:“底下。”她跪下来,徒手抠挖泥土。沈砚蹲下帮忙,十指很快沾满泥污。土层松动,露出青铜一角——鼎耳形状与铁牌完全吻合。
“找到了。”顾清茹喘着气,血顺着指尖滴落,渗入鼎身纹路。鼎面微光一闪,随即黯淡。
沈砚突然按住她肩膀:“有人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手电光晃过树丛。顾明轩的声音响起:“清茹?是你吗?”
顾清茹没应声,迅速将鼎角掩回土中。沈砚拉着她躲到石台后,屏息凝神。
顾明轩举着手电走近,背包侧袋的照片随步伐晃动。他停在石台前,掏出铁牌比对凹槽,喃喃自语:“应该就是这儿……”
“顾明轩。”顾清茹走出来,“把铁牌给我。”
他猛地转身,手电光直射她脸:“你怎么找来的?”
“血符引路。”她摊开手掌,血痂未愈,“我妈教的。”
顾明轩眼神闪烁:“你别过来!这地方邪门,靠近会没命!”
“知道邪门还来?”沈砚从阴影里现身,“谁指使你的?”
顾明轩后退两步:“没人指使!我自己要来的!关了鼎,家族就安全了,我也能……”
“也能什么?”顾清茹逼近,“洗清赌债?还是当上下任家主?”
他脸色涨红:“你懂什么!长老会答应过我,只要我办成这事,就给我一笔钱,让我离开古镇!”
“他们骗你。”顾清茹冷笑,“鼎钥入鼎必死——你以为自己是英雄,其实是替死鬼。”
顾明轩握紧铁牌:“我不信!我妈当年也是这么说,结果呢?她死了,家族照样富贵!”
“因为她根本没关鼎。”顾清茹声音发颤,“她留了后手,就是等我来——你手里的铁牌,是我妈故意让老太太找到的诱饵!”
顾明轩愣住,低头看铁牌。月光下,牌面“启钥”二字隐约泛出血色。他手一抖,铁牌掉在地上。
沈砚趁机上前,一脚踩住铁牌:“现在清醒了?”
顾明轩瘫坐在地,捂住脸:“完了……全完了……”
顾清茹弯腰捡起铁牌,擦去泥土:“还不算完。”她转向沈砚,“帮我护法,我要开鼎。”
沈砚皱眉:“你现在状态……”
“没时间了。”她割破另一只手,血滴在铁牌上,“长老会的人快到了——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收鬼。”
沈砚不再劝阻,从怀中掏出黄纸朱砂,快速画符贴于四周。顾明轩呆坐原地,喃喃道:“你们会死的……都会死的……”
顾清茹不理他,将铁牌嵌入鼎耳凹槽。青铜嗡鸣,地面震颤,黑雾自鼎口涌出,凝成模糊人形。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鼎身,厉喝:“以血为契,百鬼归位!”
黑雾尖啸,朝她扑来。沈砚甩出符纸,金光乍现,逼退鬼影。顾清茹趁机割腕,血流如注,浇灌鼎身。鼎面符文逐一亮起,鬼影挣扎着被吸入鼎中。
最后一缕黑雾消散时,顾清茹力竭倒地。沈砚接住她,撕衣裹住她手腕。顾明轩连滚带爬凑过来:“她怎么样?”
“死不了。”沈砚抱起顾清茹,“走。”
下山路上,顾清茹意识模糊,只觉颠簸不止。沈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坚持住,医院马上就到。”
她抓住他衣领,气若游丝:“铁牌……毁了吗?”
“没。”他脚步不停,“留着有用。”
“给谁用?”
“你。”他低头看她,“下次开鼎,还得靠它。”
她扯了扯嘴角,昏睡过去。沈砚加快脚步,月光将两人身影拉长,融进无边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