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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血鼎回响·魂锁真相 沈砚把顾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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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把顾清茹放在病床上,动作轻缓。她没睁眼,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林晚舟站在床尾,手指绞着衣角,嘴唇动了几次,最后只说:“医生说再烧下去脑子会出问题。”
沈砚没应声,从背包里取出药瓶,倒出两粒塞进顾清茹嘴里。她没吞,药片卡在舌根。他捏住她下颌,拇指压住喉结,逼她咽下去。她呛了一下,眼睛睁开一条缝,目光涣散。
“鼎收了。”他说,“鬼没跑。”
她喉咙滚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顾明轩呢?”
“在隔壁病房,吊着水,没大碍。”林晚舟凑近,“但他一直念叨‘阿烬’,我查了半天族谱,没这名字。”
顾清茹闭上眼,手伸向床头柜。沈砚按住她手腕:“别动。”
“日记。”她吐出两个字,“第三本,夹层。”
林晚舟立刻翻包,掏出一本蓝皮笔记本,封面边角磨损。她抖开内页,一张薄纸飘落,沈砚伸手接住。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小楷,末尾一行朱砂批注:“双生契成,需活人替魂——首祭者名:阿烬。”
沈砚盯着那行字,指节发白。林晚舟踮脚偷看,被他侧身挡住。她撇嘴:“藏什么啊?又不是外人。”
顾清茹突然坐起来,扯得输液管晃荡。沈砚扶住她肩膀,她甩开,抓过那张纸反复看。纸页背面有褪色墨迹,隐约是婴儿脚印轮廓。
“你背包里还有东西。”她抬头盯住沈砚,“搜顾明轩的时候,是不是漏了什么?”
沈砚沉默片刻,从内袋抽出一块布。灰白棉料,边缘焦黑,一角绣着歪扭小字——“阿烬”。林晚舟倒吸一口气:“这……这是襁褓?”
“染血的。”顾清茹指尖抚过布面暗褐斑块,“我**针脚,我认得。”
沈砚把襁褓摊在床单上。林晚舟凑近数针脚:“咦?这红线走向不对劲,怎么绕成符形了?”
“朱砂混进线里。”顾清茹扯断一根线头,舌尖舔过,“咸腥味——是血符。”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护士端着药盘进来,扫了眼乱糟糟的床铺:“病人需要静养,闲杂人等出去。”
林晚舟拽着护士袖子撒娇:“姐姐通融下嘛,我们马上走!”趁对方分神,她迅速把襁褓塞回沈砚包里。
护士走后,顾清茹躺回去,盯着天花板:“顾明轩偷铁牌时,背包里就揣着这个?”
“嗯。”沈砚把药瓶放回背包,“他昏迷前死攥着不放,说‘阿烬该还债了’。”
林晚舟瞪圆眼:“什么意思?谁是阿烬?”
顾清茹没答话,伸手够床头柜抽屉。沈砚抢先拉开,里面躺着半截红绳,系着枚生锈铜钱。她接过铜钱摩挲片刻,突然笑了:“我妈真狠啊——连亲儿子都算计。”
沈砚猛地抬头:“你说谁?”
“顾明轩不是长房嫡孙吗?”她把铜钱抛给他,“验验背面。”
铜钱落地叮当一响,沈砚捡起细看。背面刻着极小篆文——“替”。林晚舟抢过去对照襁褓针脚:“针符走势和这‘替’字一模一样!”
顾清茹撑着坐起,扯掉手背针头。血珠冒出来,她随手抹在床单上:“二十年前朔月夜,本该进鼎的是沈砚——我妈用亲儿子调了包。”
沈砚僵在原地。林晚舟急得跺脚:“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揭穿他?”
“不。”顾清茹抓过外套往身上套,“长老会正愁没新祭品,这时候捅破窗户纸,等于送他上路。”
沈砚一把扣住她手腕:“你早知道?”
“猜的。”她挣开他的手,“从你第一次挡在我面前,我就觉得不对劲——守陵人凭什么帮仇家后代?”
林晚舟插嘴:“所以你们俩……”
“各取所需。”顾清茹扣好最后一颗纽扣,“他要复仇,我要真相。现在目标一致——掀了长老会的老窝。”
沈砚突然逼近,阴影笼罩住她:“如果我说,我根本不在乎什么长老会呢?”
顾清茹仰头直视他眼睛:“那你就该在井底掐死我——而不是半夜给我盖被子。”
空气凝固。林晚舟悄悄挪到门边,假装研究消防栓。沈砚后退半步,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槐花饼,你妈常做的。”
顾清茹接过咬了一口,豆沙馅甜得发腻。她嚼得很慢,咽下去才说:“明天朔月,鼎会再开一次。”
“不行!”林晚舟冲回来,“你刚放完血,再去就是送命!”
“必须去。”顾清茹擦掉嘴角残渣,“鼎里有我弟的残魂——他一直在哭。”
沈砚转身就走。林晚舟追到走廊:“你去哪儿?”
“找东西。”他头也不回,“能让她少流点血的东西。”
顾清茹躺回病床,把襁褓盖在脸上。血腥味混着霉味钻进鼻腔,她听见细微呜咽声,像婴儿啼哭,又像少年哽咽。她拉下襁褓,对着虚空轻声说:“再忍忍,姐带你回家。”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看见她满脸泪痕吓了一跳:“做噩梦了?”
“嗯。”顾清茹抹了把脸,“梦见小时候的事。”
护士熟练扎好新针头,嘀咕着“年轻人别总逞强”离开。顾清茹摸出手机,给林晚舟发消息:“查查二十年前,沈家灭门案卷宗。”
对方秒回:“警局系统进不去!师兄说档案被标记‘民俗研究禁阅’。”
顾清茹删掉聊天记录,转而拨通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苍老女声带着睡意:“清茹?这么晚……”
“奶奶。”她声音平静,“顾明轩醒了没?”
电话那头咳嗽几声:“刚打完镇定剂。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她盯着输液瓶里滴落的药水,“就是想告诉您——鼎,我关上了。”
长久沉默后,老太太轻笑:“好孩子,不愧是我顾家的种。”
挂断电话,顾清茹把手机塞进枕头下。窗外树影摇晃,她仿佛看见个穿红肚兜的小孩趴在窗台,朝她伸手。她闭上眼,假装没看见。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沈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陶罐。他放下罐子,掀开盖——里面泡着十几根带血的人参。
“守陵人秘方。”他舀出一根递给她,“嚼着,补元气。”
顾清茹接过咬了一口,苦味直冲天灵盖。她皱眉咽下去,突然问:“你当年怎么活下来的?”
沈砚卷起左袖,露出小臂狰狞疤痕:“替身傀儡术——用三条野狗的命换我一天阳寿。”
林晚舟扒着门框探头:“那现在……”
“现在不用了。”沈砚放下袖子,“有人替我**。”
顾清茹呛得咳嗽,参须渣喷在床单上。沈砚拍她后背,力道不轻不重。她咳完抬头,发现他耳尖发红。
“肉麻。”她别过脸,把陶罐往床头柜推,“放这儿吧,我慢慢吃。”
沈砚转身要走,被她叫住:“等等。”
他停在门边。顾清茹从枕头下摸出铜钱抛过去:“这个还你——背面那个‘替’字,是你爹刻的吧?”
铜钱在空中划出弧线,沈砚没接。硬币砸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他弯腰捡起,拇指摩挲着那个“替”字:“不是我爹——是你妈。”
病房陷入死寂。林晚舟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我去买宵夜!”一溜烟跑了。
沈砚把铜钱揣回口袋,抬脚出门。顾清茹突然喊他:“沈砚!”
他回头。她蜷在被子里,只露个脑袋:“下次别拿槐花饼——太甜了。”
“知道了。”他关上门,脚步声渐渐消失。
顾清茹摸到陶罐,又嚼了根人参。苦味弥漫口腔,她却尝出点回甘。窗外小孩还在招手,这次她伸出手,指尖相触的瞬间,幻影消散。
她缩回手,摸到枕下手机。屏幕亮起,未读消息弹出来——林晚舟发的:“查到了!沈家灭门前夜,你妈去过现场!监控拍到她抱着个襁褓!”
顾清茹锁屏,把手机扔到地上。她拉高被子蒙住头,听见自己心跳声越来越响,盖过了鼎中传来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