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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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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返回太平山姜家祖宅的路上。
深蓝色的迈凯伦如同暗夜的幽灵,无声地滑过寂静的山道。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车内,只有仪表盘幽微的光芒,映亮姜寒那张毫无表情、却俊美到惊心动魄的侧脸。
月光、沉香、叶明舒的话语、那双蕴含着权力、理想与一丝对他毫不掩饰渴望的眼睛……所有的画面与声音,如同潮水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冲刷、激荡,最终沉淀为一片冰冷而清晰的决断。
利用。
这个词,从未如此赤裸,也从未如此必要。
叶明舒对他“有意”,这“意”中混杂了对他容貌的迷恋、对他才华的欣赏、对他背后价值的评估,或许……还有一丝对他所展现出的、某种“理想”共鸣的触动。但无论如何,这份“意”,是真实的,强烈的,并且蕴含着巨大的权力能量。
她想要他。不仅仅是露水情缘,不仅仅是小夫侧室。从她今晚透露的只言片语和那种近乎交心的姿态来看,她想要的,是将他纳入羽翼,甚至……娶为正夫。这对于刚刚丧正夫数年、地位尊崇的叶明舒而言,无疑是一次重大的、具有政治象征意义的个人决定。
而他要做的,就是接受这份“想要”,并将它的价值,榨取到极致。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光滑的下颌线,拂过那身午夜蓝丝绒礼服冰凉的表面。这具皮囊,这张脸,这身被精心雕琢的“美丽外壳”,今生是武器。而如今,这件武器将指向最高的权力祭坛,完成它最致命的一次“献祭”。
既然叶明舒要娶他为正夫,他同意。
这并非屈从,而是交易。一场以自身为最高筹码,换取最强大庇护与最锋利武器的交易。成为叶议长的正夫,意味着他将瞬间获得一个远超姜家太子爷的身份——
帝国最有权势的女性之一的正牌丈夫。
这个身份带来的光环、庇护、人脉、信息渠道,是任何商业成功或项目胜利都无法比拟的。它将为他复仇之路扫清无数障碍,提供最顶层的视角与力量。
更重要的是,这个身份,能让他更名正言顺、也更深入地介入核心权力圈层,接触到那些真正决定国家走向的秘密与决策。
但,仅仅是“正夫”的头衔和随之而来的隐性利益,还不够。
他需要实权。需要能够直接参与游戏规则制定、能够对赵家及其背后势力造成实质性打击的位置。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淬火的刀锋,在他心中骤然亮起,冰冷,锐利,且胆大包天。
车缓缓驶入姜家庄园,在主楼前停下。姜寒没有立刻下车,他独自坐在黑暗中,又静静思考了片刻。将那个念头反复咀嚼,评估风险,推演可能。
然后,他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午夜蓝的丝绒礼服在庭院灯光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他步伐沉稳,走向灯火通明的主楼。脸上没有任何犹豫或挣扎的痕迹,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与眼底那簇燃烧得愈发幽冷的火焰。
他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直接走向姜若薇的书房。这个时间,她通常还在处理公务。
敲开门,姜若薇果然还在。看到他的装扮和神色,她眼中精光一闪:“谈得如何?”
“叶议长,似乎……确有深意。”姜寒平静地说,在姜若薇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绕弯子,“她透露了不少对赵家的看法,也暗示了联姻的可能。”
姜若薇呼吸微微一滞,身体下意识前倾:“联姻?正夫?”
“是。”姜寒点头。
饶是姜若薇城府极深,此刻眼中也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灼热光芒!叶明舒的正夫!这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姜家将一跃成为与叶家深度绑定的顶级姻亲,未来不可限量!
“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字,随即强压激动,沉声问,“你的意思?”
“我可以同意。”姜寒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姜若薇眼中闪过满意,但随即警惕:“不过?”
姜寒抬起头,目光直视姜若薇,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嫁给她可以,但我要进入议会。不是挂名的虚职,是拥有实际投票权和委员会席位的议员身份。并且,我要在与‘枢纽’平台监管、数字经济、或民生保障相关的委员会任职。”
“什么?!”姜若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失态的震惊!她死死盯着姜寒,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进入议会?!还要实权席位?!这怎么可能?你才多大?毫无从政经验!议会席位是何等稀缺资源!叶明舒就算权势再大,也不可能……”
“她可以。”姜寒打断她,语气笃定,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叶家深耕议会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安排一个‘自己人’进入议会,尤其是在她即将正娶的夫婿身上操作,虽然困难,但绝非不可能。尤其是在一些边缘选区或通过特殊补选渠道。关键在于,她愿不愿意付出这个代价,以及,我值不值得她付出这个代价。”
他微微后靠,目光幽深:“‘枢纽’平台是国家级战略项目,我作为总负责人,有‘专业经验’。我即将成为议长的正夫,有‘政治身份’。叶家可以运作,将我包装成‘青年才俊、专业人才、深入基层、有志于公共服务’的形象。只要操作得当,舆论引导得好,并非没有可能。”
“这是我的条件,也是我的价值证明。”姜寒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如果我仅仅是一个漂亮的花瓶,一个依附于她的正夫,那我对她,对叶家的价值有限。但如果,我能以议长正夫的身份,亲自进入议会,成为她在政治上的有力臂助,甚至在未来,凭借‘枢纽’的影响力和我自身的‘民意基础’,成为一股独立的政治力量,那么,我对她,对叶家的价值,将不可估量。这桩婚姻,也将从单纯的联姻,升格为真正的政治与战略同盟。”
“她想要一个完美的伴侣,一个值得收藏的‘艺术品’。那我就让她得到的同时,也得到一个能帮她巩固权力、开疆拓土、甚至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盟友’与‘利器’。这个条件,不是索取,是展示——展示我有能力,也有野心,站在她身边,而不仅仅是身后。”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姜若薇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消化着姜寒这石破天惊的提议。她看着儿子那张在灯光下完美却冰冷的脸,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敬畏。这个孩子,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大胆,更加冷酷,也更加深不可测。
他要的,不仅仅是庇护和资源。
他要的,是权力本身。是能够亲手制定规则、乃至改变这个国家走向的实权!
良久,姜若薇缓缓坐回椅子上,声音有些干涩:“你……想好了?这条路,一旦踏上,可就再没有回头路了。议会是比商场残酷百倍的角斗场,你会成为众矢之的,叶明舒的政敌、赵家、所有觊觎你的人都会将你撕碎。”
姜寒缓缓站起身,午夜蓝的丝绒随着他的动作泛起幽光。他走到窗前,背对着姜若薇,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想要的东西都得付出代价。”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淬毒的冰锥,刺破寂静,”
他转过身,月光与灯光交织,落在他脸上,那完美的容颜此刻如同神祇,也如同恶魔。
“麻烦母亲,将我的‘条件’,以适当的方式,转达给叶议长。我相信,她会……认真考虑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书房。
留下姜若薇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那个曾经需要她“规训”和“安排”的外室子,如今,已然成长为一头敢于向帝国权力巅峰发起冲锋、并冷酷地将自身也作为筹码押上赌桌的怪物。
而这场以婚姻为名、以权力为实的豪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