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照亮他的孤独》小南辛堡

21、破冰

　　许深还在昏昏沉沉睡着时，陆墨阳已经起身走到阳台，拨通了一个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和往日里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查一下今晚城西旧巷，袭击许深的人。全部信息，身份、动机、背后是谁，半小时内给我。”
　　他从不是只会读书的普通学生。
　　陆家的底气，他从小就刻在骨子里，只是从不轻易显露。
　　可这一次，碰到了许深，他所有的底线，全都碎了。
　　半小时不到，消息传回。
　　不过是几个校外混子赌钱输红了眼，随机拦人抢劫，见许深安静好欺负，就堵在了那条小巷。
　　背后无人指使，只是一时歹念。
　　陆墨阳听完，指尖轻轻敲着栏杆，眼底没有情绪，只有一片寒。
　　“处理干净。”
　　“不用留手，按规矩来。让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再出现在这座城市，不敢再碰任何人。”
　　“另外，把所有证据整理好，交给警方，流程走全，不留尾巴。”
　　他要的从不是一时发泄。
　　是彻底、干净、永久的安心。
　　是许深以后走在任何一条路上，都不会再遇到半点危险。
　　挂断电话，陆墨阳回头望了一眼房间里熟睡的身影，眼底的寒意瞬间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疼。
　　事情比想象中更快。
　　天还没亮，那边就传来消息：
　　人已全部控制，证据齐全，依法处理，后续不会有任何麻烦，更不会有人再敢来找许深。
　　干净，利落，无声无息。
　　许深从头到尾，都不会知道，自己经历的那场噩梦，已经被陆墨阳以最彻底的方式，彻底抹平。
　　陆墨阳回到床边，重新坐下。
　　天已经微亮，晨光柔和地落在许深苍白的脸上。
　　他守了一整夜，红血丝布满眼底，却半点不觉得累。
　　所有的狠绝、所有的强硬、所有的家族底气，他都用来给许深扫清危险。
　　而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慌乱、所有的软肋，全都留给眼前这个人。
　　他轻轻伸手，避开伤口，握住许深微凉的手。
　　声音很轻，只说给对方听，也说给自己听。
　　“许深，我以前怕太多。”
　　“怕我的靠近让你为难，怕我的心意给你压力，怕我们走得太近，最后连同学都做不成。”
　　“所以我退，我藏，我假装不在意。”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微微发哑。
　　“可昨晚看到你倒在地上的时候，我才明白，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失去你。”
　　“那些顾虑、克制、距离……在你平安面前，一文不值。”
　　“我已经把所有麻烦都处理好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能伤害你。”
　　“再也不会。”
　　他低头，轻轻在许深的指尖印下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
　　“等你醒了，我们不躲了，好不好？”
　　“把没说的话，没讲清的心意，全都好好说一遍。”许深是在一阵很淡的暖意里醒过来的。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刺骨的疼，像是被人细心照料过，每一处都处理得轻柔妥帖。
　　房间里光线柔和，空气干净，身边还坐着一个人。
　　他微微睁眼，就撞进陆墨阳眼底。
　　陆墨阳一直没睡，眼底带着红血丝，下巴泛着浅青，可看向他的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见他醒了，陆墨阳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醒了？”
　　声音哑得厉害，却依旧温和。
　　许深喉咙发干，轻轻动了动嘴唇，声音细弱：
　　“……这里是？”
　　“我家。”陆墨阳伸手，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你昏过去了，我先把你带回来。医生来看过，都是外伤，好好养着就会好。”
　　许深慢慢想起巷子里的画面——
　　黑暗、拳脚、绝望，还有最后那一声撕心裂肺的“许深”。
　　心脏猛地一缩，眼眶瞬间就热了。
　　陆墨阳看出他的情绪，指尖微微一顿，没有回避，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克制退后。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认真、坦诚、毫无保留。
　　“那些人，我已经处理好了。”
　　陆墨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不会再有人找你麻烦，也不会再出现任何危险。一切都结束了。”
　　许深猛地抬头看他。
　　他不知道陆墨阳用了什么方式，可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不动声色地，把他所有的恐惧都彻底扫清了。
　　陆墨阳看着他眼里的惊讶与不安，终于把藏了这么久的话，慢慢说出口。
　　“那天晚上跟你说的话，是认真的。”
　　“我没有开玩笑，也没有一时冲动。”
　　“这些天我故意疏远你，不是不喜欢，是怕……怕我的心意让你为难，怕我靠得太近，会给你带来困扰。”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微微发颤。
　　“可昨天看到你倒在地上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之前所有的顾虑，都有多可笑。”
　　“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我只在乎你。”
　　许深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轻轻落了下来。
　　不是疼，不是怕，是委屈、是释然、是失而复得的酸胀。
　　他看着陆墨阳，用尽全身力气，轻轻、却清晰地开口：
　　“我没有觉得困扰。”
　　“我只是……害怕。”
　　“怕自己不够好，怕我们不能一直走下去，怕一开口，就连现在的关系都没了。”
　　陆墨阳的心猛地一紧。
　　“我那天没有拒绝你。”
　　许深的眼泪掉得更凶，却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我也是，陆墨阳。”
　　“我……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陆墨阳所有的紧绷、隐忍、不安，全都轰然瓦解。
　　他小心翼翼地俯身，避开许深身上所有的伤口，轻轻、轻轻地，把他拥进怀里。
　　动作轻得像抱住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力道却又紧得，像是再也不想放开。
　　“我知道了。”
　　陆墨阳的声音埋在他发间，微微发哑，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
　　“我都知道了。”
　　“以后我们不躲了。”
　　“不等了，不藏了，不后退了。”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窗外的晨光彻底铺开，落在两人身上。
　　那些沉默、遗憾、不安、胆怯，
　　在这个拥抱里，
　　终于全部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