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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流浪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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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深靠在床头,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呼吸也轻了许多。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身边有陆墨阳在,他整个人都觉得踏实。
安静了一会儿,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神微微一紧,轻声开口:
“……我昨天放学,本来是想去喂那只流浪猫的。”
陆墨阳抬眸看他,神情立刻放软:
“巷口那只橘白相间的小猫?”
许深轻轻点头,眼底藏着一点不安:
“我没去成,也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饿着,有没有害怕。”
他一受伤,把什么都忘了,唯独还惦记着那只无依无靠的小猫。
像在惦记着曾经无人依靠的自己。
陆墨阳心口轻轻一软。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许深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别担心,我现在就去找。它不会有事的。”
“可是……”许深微微蹙眉,“你不用上课吗?”
陆墨阳低头,看着他身上还没好的伤,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声音沉而稳:
“你都这样了,我哪里也不去。”
他拿出手机,当着许深的面,给班主任发了消息,语气平静却坚定,替两个人都请了假。
“我帮你也请好假了。”
“你今天安心养伤,我陪着你。”
发完消息,陆墨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弯腰看向许深,眼神温柔又认真:
“你乖乖躺着,不要乱动。我很快就回来,把小猫平安带回来。”
许深望着他,心里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刻,他不再害怕,不再退缩,不再不安。
因为他知道,陆墨阳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陆墨阳临走前,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叮嘱:
“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我一直带着手机。”
房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却不再是空落落的冷。
阳光落在床上,暖得让人安心。
许深轻轻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点很浅很浅的弧度。
陆墨阳出门之后,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干净气息。
许深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伤口没那么刺痛了,便慢慢扶着床头坐起身,小心翼翼地踩在地板上。
陆墨阳走之前轻声跟他说过:
“在我家不用拘束,你想怎么走、想坐哪里都可以,就当在自己家。”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暖糖,在心底慢慢化开。
他扶着墙壁,慢慢走动,轻轻打量着这间屋子。
干净、整洁、简约,处处都是少年清淡的气息。
直到他走到客厅角落,目光忽然顿住。
那里立着一把木吉他。
琴身保养得极好,泛着温润的光泽,琴弦干净发亮,旁边还放着一叠琴谱。
不像摆设,更像是长期被人细心爱护、常常触碰的东西。
原来,这是陆墨阳唯独的爱好。
那个平时安静沉稳、情绪都很少外露的人,会抱着吉他,轻轻拨弦吗?
许深忍不住走近,指尖悬在琴身上方,没敢真的触碰,只是安静地看着。
他忽然有点想象不出那样的画面——
陆墨阳低头弹琴的样子,一定很温柔。
就在他出神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让他心头一软:
杨叔。
许深连忙接起,声音放轻:
“杨叔。”
“深深啊……”杨叔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还有点沙哑,“我刚跟你们班主任联系,听说你今天请假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许深顿了顿,没有隐瞒,轻声把昨天放学路上遇到的意外,一五一十地说了。
只是刻意省略了最吓人的部分,说得轻描淡写。
“就是一点小外伤,现在已经没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杨叔又心疼又自责的声音:
“都怪我……最近太忙,没把你照顾好,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这种罪……”
“杨叔,不关你的事。”许深立刻轻声安慰,语气礼貌又懂事,“真的只是意外,现在已经处理好了,对方也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那你现在……一个人吗?”杨叔不放心地问。
许深下意识看了一眼这间充满陆墨阳气息的屋子,指尖微微蜷缩,轻声道:
“我现在在朋友家里。他救了我,一直在照顾我,我很好,真的。”
提到“他”的时候,他自己都没察觉,声音软了几分。
杨叔听出他状态安稳,也听出他身边有人真心护着,长长松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叮嘱:
“那你一定要好好养伤,有任何事立刻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扛着。”
“我知道,杨叔你也别太担心。”
又轻声聊了几句,杨叔才慢慢挂断电话。
许深握着手机,站在吉他旁边,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
心底那片常年空落落的地方,第一次被填得这样满。
有人在为他找回流浪的小猫。
有人在为他扫清所有危险。
有人在远方惦记着他、心疼着他。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指尖终于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吉他光滑的板面。
好像这样,就能稍微触碰到一点,陆墨阳不曾对人展露的温柔。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那个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