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照亮他的孤独》小南辛堡

20、我以为…

　　许深这几天，连自己都没察觉，动作悄悄变了。
　　从前总是埋着头，能不看就不看，能避开就避开。
　　可现在，他会在陆墨阳低头写题时，目光很轻很轻地，在他侧脸上停一瞬。
　　很短，短到立刻移开，像只是走神。
　　他也开始不再刻意绕远路。
　　放学时，会故意放慢一点脚步，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前面那个熟悉的背影。
　　没有上前，没有说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跟一小段路。
　　心里那道之前死死关上的门，被他自己，一点点撬出一条缝。
　　那天下午课间，教室里很吵。
　　陆墨阳桌上的笔滚到地上，滚到了许深脚边。
　　若是以前，许深可能会装作没看见，等别人捡，或是等陆墨阳自己弯腰。
　　可这一次，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先一步弯下腰。
　　指尖碰到笔杆的那一刻，他心跳轻轻乱了一拍。
　　很轻，不剧烈，却足够让他耳尖微微发烫。
　　他直起身，把笔轻轻放在陆墨阳的桌角。
　　动作很轻，很快，没有抬头，没有说话，甚至没敢看对方的眼睛。
　　放下就立刻收回手，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触感，心跳乱得藏不住。
　　陆墨阳僵在原地。
　　他看着桌角那支笔，又轻轻抬眼，看向许深紧绷的侧脸。
　　阳光落在许深的发顶，很软。
　　空气安静了半拍。
　　没有人说话。
　　可那层横在两人之间，沉默了这么多天的冰面，
　　就在这支笔轻轻落下的瞬间，
　　悄无声息，裂了一道极小极小的缝。
　　许深攥着书页，心脏轻轻跳着。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
　　但他心里很清楚——
　　这一次，他没有再退后。
　　……
　　放学的晚风带着凉意，许深走在那条少有人经过的近路小巷。
　　天色暗得快，路灯忽明忽暗。
　　下一秒，几条黑影从拐角扑出来。
　　没有多余的话，推搡、拉扯、拳脚瞬间落下来。
　　许深下意识护着头，后背狠狠撞在墙上，又被踹倒在地。
　　疼，刺骨的疼，从肩膀、腰腹、手肘一路炸开。
　　视线开始发花，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死死按住。
　　冰冷的地面硌着伤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恐惧第一次这么真实——
　　不是害怕疼，是害怕就这么结束了。
　　意识一点点模糊的时候，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人。
　　陆墨阳。
　　告白时泛红的耳尖，沉默时微顿的脚步，收回的温柔，退开的距离。
　　那些他没敢回应的话，没敢靠近的瞬间，没敢承认的心动。
　　如果……如果就这样消失了。
　　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是不是，那句“我也是”，永远都来不及说出口。
　　许深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地面，伤口疼得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不是疼哭的。
　　是遗憾。
　　是到了这一刻才明白，自己有多舍不得那个人。
　　陆墨阳……
　　我好像……还没告诉你……
　　我也是。
　　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他只剩一个念头：
　　——好想再见你一次。
　　就在这时，三道身影疯了一样冲进巷子。
　　“许深！”
　　是陆墨阳的声音。
　　从来没有这么慌，这么哑，这么失控。
　　陆墨阳眼睛通红，冲上去时几乎是用尽全力把人扯开，沈耽言和孙艺紧随其后，动作又狠又快。
　　混乱中，陆墨阳一眼看见地上蜷缩着、浑身是伤、一动不动的许深，心脏像被当场撕碎。
　　“许深——！”
　　他跪下去，颤抖着伸手把人抱起来。
　　许深浑身发烫，额头有伤，嘴角渗血，呼吸微弱，已经完全昏死过去。
　　陆墨阳手臂都在抖，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害怕。
　　“送医院？”孙艺急声问。
　　陆墨阳抱着怀中人，触感轻得可怕，他咬牙，声音冷得发颤：
　　“先回我家。我家近。”
　　他不能让许深就这么躺在外面。
　　不能再让他受一点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