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行至破晓》螺蛳粉拌榴莲

29、战前会议 爱与尊重从

　　距小队赛开启还有48小时。
　　庄园的酒窖里原本存放着成排的橡木桶，此刻被临时改造成战情室。长条橡木桌旁坐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葡萄酒的微酸气息。
　　唐霖风和杨顺坐在主位。他们左侧是唐晓翼和DoDo冒险队，右侧是新生冒险队。金翎羽独自坐在桌尾，面前摆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她戴着半透明的骨传导耳机，指尖偶尔在触摸板上滑动。
　　在杨顺和唐霖风正对面，也就是金翎羽身后，有一个大型投影。
　　酒窖唯一的光源是桌顶垂下的三盏复古黄铜吊灯，光线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浮空城有必要搞这么隆重吗？”唐霖风有些无语的看着投影上的电脑网站页面，网站的外观华丽但有些过时，仿佛上世纪的老古董，“还弄倒计时。”
　　“你少抱怨，倒计时是给我们这些管理层的人准备的，我们会全程观看小队赛的直播，做出评价和打分。”投影的小窗口上是慕晓的脸。
　　据唐霖风说，前些天她一个人去了不死国那边做考察，所以不能当场和他们讨论计划。不死国和她丢失的记忆和身世有关，所以她经常会一个人去那边考察，但这些年都一无所获就是了。
　　唐晓翼移开目光，和杨陌风对视一眼，无奈地笑笑。
　　“好啦，到此为止，”和事佬杨顺清清嗓，露出友好的微笑，“我们今天是来开会的。首先，介绍下，你们可能已经认识了，新生代冒险队和DoDo冒险队。四十八小时后，你们既是对手也是合作伙伴，在关乎生死的大事面前，不论输赢。”
　　两边的人都郑重点头。
　　“之前浮空城和鬼影迷踪斗智斗勇，所以近些年都没有举办小队赛，你们的上一届应该还是十多年前，不过，嘛，我活了这么久也看过几次小队赛，规则总是大差不差，毕竟这个秘境不会变了。”慕晓结束闲谈模式，推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小队赛的主题是合作，也就是发挥各自优势一起破解谜题，就像你们一直在做的那样。如果被恶魔盛世干预，把你们分隔开，记得第一要务是保护自己的安全，如果有回到现实的出口就立刻出来。”
　　“慕晓老师，我有问题。”多多举手。
　　“有想法直接说，我们又不是在上课。”慕晓随意地摆手。
　　“回到现实的出口是什么？”
　　唐霖风接过话头：“是这样，秘境S-045，可以把人的意识带进虚拟世界，如果无法脱出就会迷失，而人在现实中则会脑死亡，挺老套的设定。不过这个秘境破解后秘境被浮空城回收，确认无危险后被征用为训练场和比赛场地。毕竟这种虚拟空间很好用。”
　　不需要空间，不需要场地，秘境045本身就是巨大的角斗场。
　　“不过秘境本身无法改造，会随着进入者不同而改变场景，秘境原本是诱捕人类，制造当事人最恐惧的回忆让其失去理智，被破解修改后变成制造进入者的优势领域，天然的比赛场地。”慕晓回过神解释。她刚才想到秘境的事，一时间有些恍惚。
　　S-045的破解者是唐雪，唐晓翼的奶奶。
　　唐晓翼对此并不知情，只是认真听着会议内容。这是搭上所有人性命的一战，虽然他们都是自愿的，但他要保护好他们。
　　“我想问作战计划是什么？不会只是老老实实比赛吧？”杨陌风问。
　　“如果恶魔盛世没有动作，就当作正常比赛。”慕晓回答。
　　“恶魔盛世一定会有动作。”金翎羽摘下一只耳机，把电脑页面逐个点开，将那份家里小黑板的人物图展示给众人，“那天袭击唐晓翼的男人叫做猎狐，是墨城的上级，而现在猎狐死了，金朔取代了这个位置。我不知道猎狐在小队赛这件事上给了墨城怎样的任务，但他在会暴露的前提下也要参加小队赛，足以说明有任务在身，对吧？像你们一样。”
　　她从一开始就清楚，浮空城不会完全不怀疑慕风墨城，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证据，就算没有证据，她也可以提供。之所以一直留着墨城他们，就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而且明知混入恶魔盛世成员，也要继续举办小队赛，即使让两个小队的孩子陷入风险，也要诱敌深入。
　　两边她都不喜欢。
　　酒窖里沉默了一会。
　　“所以重点在于，他们怎么行动。”杨顺轻轻开口打破沉默。
　　金翎羽“嗯”了一声，她的视线专注于电脑，作为辅助者，她短暂地从杨顺那得到了浏览档案记录的权限。
　　恶魔盛世会挑在小队赛行动，所以一定是利用了小队赛。
　　她点开S-045的档案，上面写着秘境的进入原理。
　　金翎羽有些惊讶地停在某个页面。她本以为秘境是通过某种植物或者至幻气味把人拉入秘境，毕竟是虚拟形式。可报告上写的竟然是“网络”。
　　“谁能解释下通过‘网络’进入秘境的事？”她皱眉问，很是想不通。
　　“正如刚才提到的，这秘境被改过，它与网络相连，网络上有你们参加者的档案，秘境会收到你们的身份信息，制定相关的场景。”
　　慕晓的解释听得唐晓翼一愣一愣的，放眼望去一屋子人都是如此。根据身份信息把人拉入秘境，听起来就像玄幻小说，这么超自然的事竟然发生在眼前，就算冒险看过很多无法解释的奇观，看到这种“鬼斧神工”还是不由得呆住了。
　　唐霖风叹了口气。不怪这些孩子，他第一次听也以为慕晓是胡说八道。他看金翎羽神色凝重，开口：“怎么了？”
　　“这信息有可能会泄露吗？”金翎羽严肃地问。
　　“不，秘境S开头的都是机密档案，浮空城内知道相关资料的都寥寥无几。”唐霖风摇头，他突然想到什么，“啊”地一声，“还有秘境的破解者，也就是我妈知道。”
　　唐晓翼愣了一下。
　　从金丝嫁衣事件以后唐晓翼很久没听到关于奶奶的事，印象里只记得奶奶有一本小小的笔记本，就放在唐人街44号，奶奶个人的展品柜。每当唐晓翼问起，奶奶就说是她的冒险经历。
　　奶奶很宠爱他，但她很少给他讲她经历过的冒险。
　　奶奶怕他也动了冒险的心思，在外面受伤，他知道。
　　可当奶奶看到他即使身患绝症也要踏上冒险的路，她没有阻拦，而是放任他远走高飞。
　　爱与尊重从来不冲突。
　　而如今随着爷爷那天的讲述和如今唐霖风的一句话，他似乎终于得以窥见过去的奶奶生命的一隅，看见那和蔼老人风风光光的一生。
　　越这样想，他对南夜的愤恨也就越深。奶奶那样的人不应该以那种方式毫无意义地死去。
　　……毫无意义？
　　唐晓翼内心没来由“咯噔”一声。
　　爷爷当时不在，唐霖风也在国外，唐欣忙着44号的重建工作，所以奶奶的遗物是他整理的，每一件他都如视珍宝地摆起来……
　　“……没见过。”他喃喃道。
　　“啊？”唐霖风没听清。
　　“我没见过奶奶的笔记本！”这一次唐晓翼几乎是喊出来的。
　　那天在家，唐霖风问他他都知道了什么，他说除了他和唐霖风，家中其他人对南夜来说都是碍事的存在，所以奶奶才会被杀。
　　不，如果不是因为碍事，而是他的目的就是奶奶呢？
　　唐霖风的脸色“唰”地变了。
　　几乎是几秒之内想通了唐晓翼的话而其中隐藏的阴谋，他拍桌而起：“他们有知道秘境细节的渠道，就是我妈的冒险笔记本！快一年以前他们就知道S-045的信息了！”
　　金翎羽眼睛微微睁大。快一年？这类通过网络操控人的东西破解不需要那么久……她刚要这么说，坐在桌尾的她清楚看见桌子旁有个孩子的头低了下去，仿佛打盹一般，垂到桌面。
　　她没来得及看清是哪个孩子。
　　所有人的头颅，仿佛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引，在几乎同时失去了支撑的重量，齐齐垂落。
　　没有呻吟，没有抽搐，就像突然陷入沉睡。
　　包括唐霖风和杨顺。
　　金翎羽再次瞪大眼睛，她下意识切换到刚才被唐霖风吐槽过的浮空城网站，点开倒计时页面。血液上涌，她感觉得到自己的手在鼠标上颤抖。
　　——距离小队赛开启还有0小时。
　　这场还没来得及制定完整计划的角逐，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