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行至破晓》螺蛳粉拌榴莲

28、她的阳光 原来她小时

　　终于处理完金朔的伤后，金翎羽才坐在地上，注视着平躺的金朔的脸。
　　由于不敢擅自移动金朔的身体，她只能先把他放在地板上，好在屋子里很暖，并不会感冒。
　　又过了十分钟，金朔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但他呼吸逐渐平稳起来。
　　应该只是太累了。
　　金翎羽彻底放下心，深吸一口气。她缓缓站起，揉了揉发酸的腿，目光投到电视旁边，那里放着一张小黑板，上面挂的是她和爸爸妈妈的合影。
　　她走过去，把小黑板翻转过来。
　　一张密密麻麻的人物关系图展现在眼前。恶魔盛世的成员，具体到所有密钥持有者，每个人都通过红色的线连接，还有人的脸上打了叉。
　　恶魔盛世的机密文件需要密钥破解，而想要破解出完整的密钥，需要恶魔盛世几乎每个人手上的密码，密码每个月会以某种顺序轮换。
　　这些年通过金朔的深入，以“小白脸”的身份获得那群疯子的轻视、推搡甚至殴打，将金翎羽的破译器放在各种人的身上。
　　金翎羽逐渐摸透了密码的轮换规律和密钥的破解办法，在墨城手中，最后一份密码被获取，她终于得到了密钥，潜入恶魔盛世的核心系统。
　　那份毒理资料也在其中，在一众有关长生和治愈疾病的资料中尤其显眼。所以她发给了慕晓。
　　毕竟最擅长毒理的母亲已经失去了研究的能力。
　　她短暂地闭了下眼，拿起红笔，在猎狐脸上画了个叉号。
　　至此，猎狐的地位被剥夺，人际关系也迅速塌盘。猎狐周围的红线被剪断，唯一与他连结的，是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
　　墨城，猎狐手下唯一不知情的下属。
　　猎狐并不看好墨城，所以才给了他个在猎狐本人看来无足轻重的工作。
　　远离恶魔盛世本营的，监视金翎羽的工作。
　　正因为远离本营，他并无渠道得知猎狐已死的情报。墨城是小队赛的关键人物，所以不能让他起疑。金翎羽看了下依旧昏迷的金朔。
　　金朔这种状态绝对不能独自在家，接下来的几天，她必须寸步不离照顾他。
　　连续几天不来学校，墨城一定会怀疑，他很听猎狐的话，所以从来没有自作主张回过大本营，可一旦她的行为出现偏倚，他一定会找猎狐报告。
　　经过她调查，夜里针对唐晓翼和唐霖风的袭击就是猎狐根据墨城的报告设计的。
　　她轻叹口气，余光瞥到浴室的门开着，露出里面架在墙上的淋浴喷头。
　　想要墨城不怀疑，一定要有不去学校的正当理由，作为学生，最常见也最正当的，莫过于生病。
　　她要生一场真正的病。
　　站在淋浴喷头下，她打开了阀门，冷水喷涌而出淋在头上，流到身体上，透过衣服接触肌肤。她神色不变，只是静静站在喷头下，这个角度依旧能看到金朔。她就这样看着，看着，仿佛从心底升起勇气。既然金朔没死，他们的任务就要继续。
　　无论如何，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走过这么多年，他们早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赌徒了。
　　他们是赌徒没错。
　　可他们不能输。
　　那桌上的筹码堆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是他们的一切。
　　“洗过澡”后，她又在屋子里跑了几圈，就地躺下，躺在离金朔稍远一点的地方，感受身体的温度逐渐驱赶水的寒冷，直到身上的衣服从冰冷变得湿热，整个人都热起来。
　　仿佛有一团火在身体里燃烧。
　　看来成了。与疾病带来的不适相反，她很轻松。记得小时候也偷偷试图用这种方式逃避学习。
　　原来她小时候不爱学习啊。时间隔得太远，她的记忆褪了色，还以为自己一直是学霸人设来着。那时候为了不去上学，偷偷洗冷水澡盼望自己发烧，被爸爸骂了一顿。
　　那次金朔生了很大很大的气，第一次把她吓哭，金朔严肃地板着脸，告诉她如果有想法可以直说，无论如何不许做伤害自己身体的事。她两眼泪汪汪地扑进妈妈的怀抱。一直偏向她的妈妈也站在爸爸那边和她讲道理。
　　现在已经没人来制止她这种行为了呢。她笑笑。
　　漫漫长夜终于结束，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窗子，落在地板上。
　　拜冷水所赐，她得了肺炎，如愿以偿休息了十多天，这期间金朔也一直在家，南夜给了他足够长的恢复时间，两个人也说不上是谁照顾谁，都抢着做家务。
　　这是他们二人唯一几天共度的时光，没有任务，没有敌人，只有彼此。
　　在训练前的八天前，她才终于不情不愿回了学校。
　　……
　　金翎羽结束回忆，注视着这有些刺眼的阳光。唐霖风还在练拳，在地面投下一片阴影。
　　太阳啊……她的太阳什么时候能升起呢。
　　算了，躲在阴影里的她从来就不奢求这份阳光。更何况，她再次瞥了一眼那张带有表情的小纸条。
　　她的阳光已经在这了。
　　她走下尖塔，推开门。唐霖风听到身后的开门声，似乎愣了一下。
　　“还没跟你说谢谢。”他扭头看倚靠在门边的金翎羽，点头致意，“谢谢你那天救下晓翼。”
　　“我尊重每个人的‘遗愿’。”她淡淡回应。
　　唐霖风笑笑，毫不在意她的态度。他看得出金翎羽不是想跟他搭话，既然如此她出现在这的目的就很明确了。
　　八点整，DoDo冒险队准时出现在这片空地，唐霖风让出位置像往常一样坐在木桩上，不过这次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众人。
　　多多他们也面面相觑。他们没见过金翎羽，只知道尖塔上有人，但不知其长相也不知其出现的理由。金翎羽遗传了金朔“小白脸”的属性，长相出挑，她忽略几个孩子毫不掩饰的视线。
　　只有扶幽明显精力不足，几人之中他对优势项最为擅长，唐晓翼给他布置的任务也就更复杂，昨天几乎研究到下半夜，倒头就睡。
　　七分钟后，唐晓翼打着哈欠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唐晓翼你又迟到！”
　　“说好八点集合，你自己却在睡大觉？”
　　虎鲨和多多几乎同时说道。
　　婷婷跺跺脚，还没等唐晓翼开口就反驳道：“唐晓翼为了给我们设计训练关卡也需要很大精力，你们不许这样。”
　　唐晓翼朝多多和虎鲨做鬼脸，并没有解释下去。余光看到个稀客，他“呦”了一声，表情却没有多轻松。
　　“你怎么在这？”
　　“我看你们训练也有一阵子了，总得来说训练有作用而且很明显，你们也很努力，按照以往的小队赛，确实是发挥各自优势就好，”金翎羽淡淡开口，直切重点，“但你们还记得吗，这是事关生死的比赛，只训练优势是不行的。”
　　择善者而从，不善者而改。她的意思很明确，要他们训练补齐他们各自的短板。
　　“所以，你的意思是？”唐晓翼疑惑地问。
　　有一瞬间金翎羽真想看看唐晓翼脑子里是什么。
　　怎么会有人有时聪明有时笨，而且两者差距如此之大的？
　　“我的意思是，下一阶段的训练，要你们针对各自的弱势。”她心累地耸肩，扭头就想走。
　　唐晓翼笑咪咪展开他手里拿着的，小到从刚开始就被大家忽略的小本，翻到最新一页，展示给金翎羽看。
　　笔迹很潦草，看得出是唐晓翼的字迹。
　　金翎羽眯着眼看。
　　“补短训练”就写在最上方的横线上。
　　他故意装傻。
　　“耍我是吧，我什么时候允许你跟我开这种无聊玩笑了。”
　　想揍人是怎么回事。她要把唐晓翼的手机黑掉让他再也上不了网。
　　唐晓翼装作无辜的样子：“当然是补你的短。”
　　金翎羽刚要彻底发作扭头走人，唐晓翼的声音再度传来。这话他说得很快，似乎没怎么经过思考。
　　又像经过了很久的思考才能第一时间说出口。
　　“我希望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也能跟我们说。这是你唯一的短板，天才黑客。”
　　她没有回答，既然唐晓翼已经在准备给那几个孩子进行补短训练，她也就没什么好交代的了。
　　唐晓翼看着她的背影，夸张地摇摇头，拍拍手示意多多他们围过来继续训练。
　　回到尖塔的金翎羽依旧看着他们的训练。
　　别再这样了。
　　她感到胸口某处坚硬的东西，传来几乎错觉般的碎裂声。
　　再这样，她真的会忍不住，从阴影中走出，踏上通往光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