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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染血的拳 她看到了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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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装神弄鬼!”猎狐厉喝,身形猛地一矮,几乎贴地,双腿连环扫出,再次攻向金朔的下盘。
金朔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看似顺从、或带着疯狂假面的眼眸里,此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是时候了,结束这场战斗。
右腿不知刚才被划伤到什么程度,微微有些疼痛,金朔没有试图完全跃起躲避,那会让他彻底失去平衡。
猎狐扫腿及身的瞬间,他右腿猛地再度发力,强忍剧痛向上一勾,以一种巧劲“搭”上了他扫来的第一腿,同时左腿为轴,身体顺势大幅度旋转。
借力打力。
猎狐只觉得自己的力道被引偏,整个人被带得向前踉跄,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如此被动。而金朔已借着旋转之力,到了他的侧面,右手手肘凝聚了全身旋转的力量,如同一柄铁锤,狠狠砸向猎狐的太阳穴。
这一下若是砸实,猎狐的颅骨会当场碎掉。
生死关头,猎狐爆发出全部潜能,头颅拼命后仰,同时右臂向上格挡。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猎狐的右臂小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向侧面翻滚出去,重重撞在锈蚀的钢铁支架上,发出轰然巨响,瘫软下来,一时无法起身。
金朔站在原地,剧烈喘息。右腿的刀口彻底崩开,鲜血顺裤管蜿蜒流下,在地面汇成一小滩。他的右手肘也因为刚才的猛击而传来阵阵钝痛。
他看着倒地呻吟的猎狐,他正条件反射地蜷缩成一团,左手握在右臂上。他缓缓坐起,眼神中闪过疯狂。
他还想再次站起身。
麻烦。金朔缓缓抬手,抹去嘴角不知何时也渗出的一丝血迹。
他再次爆发力量,冲到猎狐身边,用力一刀刺下,将猎狐的小腿整个刺穿。
女儿和他说过。这只狐狸就是这样对唐晓翼的。
猎狐咬紧牙关,却无法缓解那剧痛,再次因痛苦倒在地面。
决斗还没有结束。
金朔没有再用武器,他双膝压在猎狐身上。
痛,好痛。
为什么一直遇到这种事?
我到底犯了什么罪要一次一次做这种事?金朔的大脑一片混沌。失血让他的神志昏昏沉沉,脑中飘过很多想法,他抓不住。
看到猎狐那张脸,他从未觉得如此烦躁。
一拳。
两拳。
三拳。
流星一般的拳头砸在猎狐的脸上,金朔表情木然,仿佛做着再平常不过的事。渐渐地,猎狐的气息消失了。
不是很能说吗?不是说他是小白脸吗?
金朔没有停下。
直到某次猎狐的血溅到了他的眼睛里,他下意识去揉,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脸鲜血,拳头也传来一阵一阵针刺般的疼。
在场没有人说话。
除了金朔自己的喘息,再无其他声响。
啪,啪,啪。
金朔向声音源头望去,是南夜。一直没发表意见的南夜此刻轻轻鼓了鼓掌。
“猎狐的位置,是你的了。”
周围说他“小白脸”的“同事”也都鼓掌的鼓掌,表忠心的表忠心。
金朔才不管那些。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不再看面目全非的猎狐,向南夜鞠躬。
“谢谢南先生,我……噗——”
话音未落,金朔喉咙一阵腥甜,随后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在地面。他整个人也瞬间脱力,脸朝下扑倒在地。
胃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碎玻璃,随着每一次心跳剧烈搅动。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蜷缩成团,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金朔睁开眼去看,只看到那些人的鞋。视线开始扭曲,原本清晰的鞋变成了模糊的色块,耳边响起尖锐的蜂鸣声。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窒息感像潮水般涌来,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拉风箱般的嘶鸣,金朔知道,这种状况,是他爱人擅长的领域。
毒。
猎狐那个孙子,到底在哪下了毒……金朔痛苦地揪住衣摆,另一只手伸向南夜的方向。
“他……违规、南先生,救……”
没有人说话。
沉默在空气中织成一张网。
妈的……金朔痛苦地紧贴地面,不自主地抽动起来。没想到最后是这种结局。
他会死吗?
可他还有事没做。
他的“猎物”,唐霖风唐晓翼,他要亲自面对的猎物——他正是为了这个杀了碍事的猎狐。
可如果他也死了,一切将毫无意义。
还有,翎羽。她现在应该还在听,如果他就这样死了……
“抱歉。”他在混沌之中说。声音太小,没人听到。
可她听到了。
她一直在听。手心浸满冷汗,为每一次他和猎狐的交锋、呼啸的拳风,痛苦的闷哼而紧张。她看不到实际的打斗,所以无法判断受伤的到底是金朔还是猎狐。好在最后听南夜说“猎狐的位置是你的了”,她才放下心。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好像传来了他倒下的声音,然后呢?他怎么了?
为什么抱歉?
泪水不自觉落下。其实不需要问这个问题的。她该知道答案的。
她曾经和他约定过,不许向对方道歉。他们游走在黑白两处,藏匿于阴影,没有错与对,无论做了什么,就算不是正义那一边,也不需要道歉。
除了死亡。
耳机中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她陷入无边绝望,想起和他约定过如果他死了她也要继续完成他的遗愿,可想思考对策,脑海中却只能想到他的音容笑貌。
果然办不到。算了,别去管别人的死活了。
一起毁灭吧。她捂住脸。
十几分钟过去,她都以同样的姿势没有动作。可耳机突然传出了沙沙声。
“救活他,把他抬回家。”
她很熟悉这种如同机器般的冷酷声音。
随后窸窸窣窣地声音再度传来。
难道是……她弹跳起来。慌忙收拾家中的监听设备,关闭电脑,拔下所有存有文件的U盘,一边抽鼻子一边忍不住哭。
哭着哭着又笑起来。
一个小时以后,门外传来敲门声。她装作毫不知情打开一条门缝。金朔被两个穿着西装的人用算不上温柔的态度扔下,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金翎羽惊叫一声。
其中有几分并不是演出来的。耳朵听不出,亲眼见到才知道他受了多重的伤。
金朔还没有醒来。她就端来一盆水,拿着毛巾擦拭他脸上、手臂、腿上的伤口和灰尘,小心翼翼地消毒。他可能存在的致命伤都已经得到过处理,已经在南夜那边接受过治疗,至于这些小伤,他们大概是觉得无足轻重。
一群王八蛋。她低声骂着,细致地擦拭着。
突然,她的动作生生停下。
她看到了金朔的两只手。
是啊,后来她听到了,那让人牙酸的,近乎狂暴的拳头声。
他的指关节破得一塌糊涂。翻卷的皮肉的还在微微渗血,关节处肿胀到几乎大了一圈,混着砂土,狰狞可怖。
她愣愣地看着两只如出一辙的手,毛巾滴滴答答滴着水。
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