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行至破晓》螺蛳粉拌榴莲

26、如何对付猴子 是独属于猴

　　周日阳光很好。
　　金翎羽依旧在尖塔上，她微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余光看到门口的咖啡，她眯起眼睛走过去，看到咖啡上贴着的小字条。
　　^_^
　　只有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
　　她端着咖啡走到窗口，向下望去，果不其然看到银白色头发的背影。还有不远处正在用力挥拳的男人。
　　似乎是因为上次在巷子里的事让唐霖风很懊恼，所以本来闲暇时间就在练拳的他现在更勤快了。DoDo和新生代的两伙人应该还没起床，他就已经在这打了快一小时拳。
　　比起唐晓翼那个自大鬼，她果然还是欣赏唐霖风一点。金翎羽静静注视唐霖风的拳头，脑海中闪过另一双手。
　　那手就在不久之前，满是鲜血地摆在她面前。
　　营救唐晓翼那晚。
　　她把唐晓翼送到医院后。就再次隐匿到某个不知名小巷，遁入黑暗之中。
　　她打开无线耳机连接的频道。
　　“我救下了唐晓翼……嗯，是唐霖风的意思。不过那人跑了，唐霖风应该也没事。你要去解决吗？”她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平时隐藏起来的情绪在无线耳机的对面显露无疑，“那你小心。”
　　“好啦，安心。”对面传来还算轻松的安慰。
　　话虽如此，金翎羽并没有关闭耳机。那是她牵挂的人，无论他要面对什么，她都想听听。
　　“呦，这不是小白脸金朔吗，今天想起来上班打卡了？”
　　这声音金翎羽有印象。是刚才袭击唐晓翼和唐霖风的男人。
　　“哦？”金朔不慌不忙地应答，“这不是速度型精英猎狐吗，怎么受伤了？”
　　他指的应该是猎狐的身上。那道被唐晓翼划破的伤口。
　　猎狐没再说话。
　　下一秒金翎羽不由得捂住耳朵。
　　她耳边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响。金朔吃痛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撞在什么货架上，好半天都没爬起来。
　　“别他妈以为你受南夜大人赏识我就……”
　　“猎狐回来了啊。任务执行得怎么样。”老者的声音传来，猎狐几乎是一瞬间噤了声，他恭顺地低下头。
　　“属下办事不力，他们那边有狙击手杨顺在。不过我重创了唐家两人。”
　　“好。”
　　南夜没有赞赏也没有批评，只是点头。
　　“那属下告退。”猎狐鞠躬，随后在路过金朔时，用力一拳打在金朔腹部。
　　金朔皱紧眉头，胃里涌出一股酸水，吐了出来。他顺势抓住猎狐打在他身上的拳头，与猎狐对视。
　　“真是让人火大。南夜先生，我记得我们组织有决斗机制吧。”金朔一字一句道。
　　他的眼神如同毒蛇般慑住猎狐，猎狐竟然感到一阵心虚。
　　“是啊，不过好多年没人那么做了。即使是什么‘小白脸’，你也会死哦。”南夜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感情，就连开玩笑也听不出玩笑意味。
　　“我知道。”金朔脸上浮现疯狂的笑容，“我向你发起决斗，狐狸。”
　　金翎羽的手紧了紧，无意识攥紧衣角。
　　恶魔盛世的决斗机制是某个地位低的人向某个地位高的人发起决斗，低位者获胜，则低位者获得高位者原有的地位。
　　而决斗获胜的条件，顾名思义，就是另一方的死亡。
　　“赶紧开始，少浪费我时间。”猎狐语气轻佻。他和唐霖风的战斗里没受什么伤，只是消耗了些体能，作为南夜最得力的武将，他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况且从他的行为就看得出，他不爽金朔这种“德不配位”的家伙很久了。
　　……
　　决斗场地在恶魔盛世的地下室中。时隔几个月金朔再次回到这个地方，上一次在这里，他因为私自行动被南夜惩罚到昏迷，这一次则是赌上生死的局。
　　恶魔，真是贴切的形容。他自嘲地笑笑，和猎狐站在房间的两端。
　　猎狐此刻并未隐匿于阴影，而是清晰暴露在灯光下。他身形精悍，套着一件哑光的黑色战术服，双眼睛正闪烁着亢奋而冰冷的光，像盯上猎物的食肉动物。
　　“开始吧。”
　　南夜将从头到尾观看这场战斗。
　　金朔缓缓抬起右手，活动了一下指关节。他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向内扣，那是他惯用短刃的起手式，虽然此刻他手中并无武器。
　　决斗不允许动用枪械，这是一场“体面的”、徒手或冷兵器的对决。
　　南夜宣布开始的话音刚落，猎狐动了。
　　没有蓄力，没有预兆，就像一道被光线切割出来的阴影陡然拉长、迸射。
　　他的速度比在巷中更快，更毫无保留。显然他没兴致和金朔浪费时间，打定主意要快速结束这场可笑的战斗。周围旁观的人也抱着相同的想法。
　　一个是武力精英，一个是南夜身边的花瓶，谁输谁赢显而易见。
　　几乎在猎狐脚尖离地的瞬间，金朔的左脚猛地向后一蹬，身形向侧方急闪，他精准地预判了猎狐第一记直取咽喉的手刀轨迹。
　　锋利的手刀边缘擦着金朔的颈侧皮肤掠过，带起一阵冰冷的刺痛。
　　但猎狐的攻势如连绵的毒蛇。一击落空，他拧身借力，左腿如鞭子般抽出，扫向金朔的双腿。这一下若是扫实，足以让金朔彻底失去平衡。
　　金朔依旧预判成功，向后一跳虚虚躲开。猎狐借机用力朝金朔的胸口出拳打去。
　　好在力度不大，金朔后退几步稳住身形。
　　猎狐太想快点结束决斗，所以一定会用一击毙命的招数，只要根据这个躲开就好。
　　一直在躲。猎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要是害怕，就直接让我杀掉好了。我给你个痛快。”他掏掏耳朵，不等金朔回答，再次攻来。
　　他似乎并非嘴上说的那样要给金朔一个痛快，攻击招数变得诡谲且毫无规律，手中的刀刃从四面八方飞向金朔。
　　什么给个痛快，他明明就是被惹毛了想让他痛苦地死去。金朔看到这攻势，心里也明镜似的，定神拿自己的军刀抵挡。
　　猎狐的速度可是名不虚传，很快金朔的身上就出现了数个细小的伤口，利刃划过，这次是脆弱的脖颈被攻击，鲜血顺着脖颈留到衣服里，染红了他的衬衫。
　　真难缠啊，一个两个速度都这么快，是猴子吗？
　　“怎么不和唐霖风一起练？”女人轻松地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金朔不停用刀抵挡。奇怪，心中的躁动似乎平息了不少。
　　“唐霖风像猴子一样，我根本抓不到他。”
　　女人笑得很开心：“他啊，确实像个猴子。但你看，现在统治地球的是人类，可不是猴子。”
　　“人类会变通，他们会在学习过程中知道如何对付猴子。”
　　她说，我教你破解速度型敌人的秘诀。
　　闭上眼睛，既然视觉跟不上敌人，那就抛掉视觉，把五感集中在听觉。
　　金朔站在原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周围传来几声极低的嗤笑。
　　闭上眼睛？在猎狐面前，这无异于自杀。
　　金朔却仿佛置若罔闻。
　　他的世界只剩下声音，气流，和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意。
　　虽然闭上眼睛是很危险，但在危险之下隐藏着无限的可能。
　　而金朔，本就是疯狂的赌徒。
　　来了。
　　左后方。
　　金朔闭着眼，身体却像早已排练过千百遍，向左后方疾转，右手闪电般探出。
　　猎狐大惊，这是第一次有人预判了他全速的攻击路线。他手腕急旋，险险摆脱金朔的擒拿，但攻势已破。金朔如影随形，仿佛根本不需要视觉，左手刺尖再出，直点猎狐的手臂。
　　他依旧闭着眼，脚步踏前，如同在黑暗中循着一条只有他能看见的路线前行。
　　他的动作并不华丽，甚至有些凝重，但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直指要害，带着一种历经生死、从无数实战中淬炼出的、近乎本能的残酷效率。
　　那不是武术。
　　是独属于金朔的杀术。
　　是独属于猴子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