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行至破晓》螺蛳粉拌榴莲

30、前进 所谓破谜者

　　“稳住，他们只是进秘境了，没有生命危险。”慕晓反应迅速，一边安抚金翎羽，一边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着，“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在那之前，拜托你通知亚瑟保护他们留在现实世界的身体。我留给你个电话，是浮空城网络安全的负责人，你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也许有点强人所难……我希望你可以帮我们。”慕晓顿了一下说道。
　　“我说过两边我都不喜欢。”金翎羽回答。但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嗯，我知道。不是以浮空城的名义，是以我个人的名义。”慕晓点头，“以‘慕晓’的名义。毕竟浮空城那帮臭老头，我也不喜欢。”
　　金翎羽看着屏幕小窗上慕晓的脸，蓦地，她点点头。
　　“我知道了。”
　　她从酒窖中走出，向着记忆中亚瑟的住处走去。找到亚瑟后，她没等亚瑟惊讶的神色消失，一股脑把该交代的交代一遍，让亚瑟照顾好酒窖里的一群人。她尽量说的很详细，记得慕晓说过，秘境被破解后破解者就可以脱出，这样亚瑟就可以把情况告知他们。
　　做完这一切后，她走到庄园门口，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慕晓留下的号码。
　　听到慕晓的名字，电话那头的人想都没想就给她安排了通往浮空城的载具——一只大鸟。
　　真是神奇。
　　第一次有人这么相信她。坐在鸟背上，金翎羽愣愣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逐渐缩小的街景。
　　无数次在脑海中想过进去浮空城的时刻，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心情却没有什么起伏。她突然发觉自己想要的似乎从来都不是地位，这么多年无数次深夜想到那份先锋小队计划书，还有对唐晓翼的古怪情绪，都不是真的想要一个浮空城冒险者的身份。
　　而是什么人的信任。
　　飞鸟是浮空城专门训练的，知道事情十万火急，载着金翎羽一路疾驰，现在信息不够完善，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胡思乱想。她试图联系金朔，但金朔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恶魔盛世既然行动了，金朔一定也在帮南夜执行任务。
　　能做到的太少，能想的却太多。飞鸟一个急刹停下，预示他们已经到达终点站，金翎羽摇摇头甩开纷乱的思绪。
　　飞行速度过快，她有点晕车。不过她忍下了不适，对着站在此地等待的人微微点头，交代来意：“我是慕晓老师派来的。”
　　“咦？”那人原本焦急的神色变得惊讶，“你你你不是金翎羽吗？”
　　“你认识我？”
　　“不，怎么说呢……”他嘀咕着，不知如何开口。
　　金翎羽有了猜测，知道她但又对她不知所措，他大概是先锋小队企划案的知情者。
　　“慕晓老师只跟我说是个女孩，没跟我说是谁……先进来说吧。”他下定决心般对着金翎羽说，对她招招手。
　　于是她第一次，没有同伴陪伴在身边的，进入了浮空城。
　　男人把她领进一栋大楼。前厅的光线柔和，暖白与浅灰交织，地面铺着哑光的浅灰色防滑地砖，零星嵌着几条细长的感应灯带，人走过时会亮起淡淡的光，几秒后又悄然熄灭。
　　正对大门的是一面落地式的智能触控屏墙，屏面显示着大楼导览图与访客登记界面，旁边立着两台银灰色的自助访客机，机身简洁，只留一个刷卡区和人脸识别镜头。
　　这应该是浮空城内的网络安全部门吧，金翎羽暗自思忖。男人带她七拐八拐，不知第几个拐角，终于停下脚步，他将眼睛凑近门口的识别镜头，咔哒一声脆响，门缓缓开启。
　　“这平常是我们工作的地方，现在小队赛突然开启，我们在对网页和S-045进行排查，但目前来看毫无操作余地。”男人挠挠头，他有些不好意思在一个小姑娘面前说这种丧气话。
　　“倒计时网站是和S-045关联的，所以S-045出问题，网站也会跟着改变，网站的事无关紧要，我需要知道S-045的所有信息。”
　　门在身后合拢，将前厅的柔和光线隔绝在外。房间内是另一种光景，七八个技术人员坐在弧形操作台前，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情绪。
　　男人快步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一组复杂的数据图谱。“我是这里的负责人，陈屿。S-045的所有原始数据都在这里，但系统在他们进入秘境前被外部最高权限接管，我们失去了干预能力。”
　　他指向一侧的数个屏幕：“实时监控因为和操作系统不在一起，倒是保留了下来。”
　　透过监控屏幕，金翎羽看得见那些熟悉的面孔。三个小队的人都在，屏幕上除了能看到人影以外，是一片黑暗。唐晓翼他们此刻也都神色紧张但茫然地看着四周。
　　“S-045在根据他们设定各自的秘境，所以现在是全黑状态。”陈屿指向屏幕中央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三角标志：“看这里，南夜那边不仅强行启动了秘境，还植入了一个动态加密协议，所有试图逆向解析或强行中断的操作，都可能触发秘境的反噬……简单说，如果我们硬来，里面的人大脑可能会直接过载。”
　　金翎羽走到屏幕前，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参数：“访问日志呢？强行接管不可能毫无痕迹。”
　　“有痕迹，但被覆盖了。”陈屿调出另一份日志文件，上面显示最后一次合法访问来自档案管理部。
　　权限ID：YANG SHUN。
　　房间内陡然一静。
　　“杨顺先生现在也在秘境里，”陈屿补充道，语气艰难，“所以我们暂时无法向他核实。但根据日志时间，那次访问发生在今天会议开始前17分钟，而杨顺先生当时正在前往庄园的路上，理论上不具备操作条件。”
　　“是栽赃。”金翎羽斩钉截铁，“或者说，是有人拿到了他的权限密钥。”
　　陈屿脸色发白：“我们需要证据，否则无法启动内部审查，现在高层已经因为突发状况陷入混乱……”
　　“内部审查也不重要，现在不是抓叛徒的时候。”金翎羽打断他，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接入系统，“南夜拿到了唐雪女士的冒险笔记本，里面记录了S-045的事，所以他才能清楚S-045是与网络相连。”
　　她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S-045的代码出现在众人视野，屋内很多人都把目光转移到她这边，那些目光或是诧异或是怀疑，她不在乎：“而且他大概率是改写S-045的程序，而不是把它恢复成原始状态。”
　　虽然S-045被破解前原本就是为了诱捕人类而制造最恐怖回忆的秘境，但它不可控。
　　因此南夜绝对不会将它恢复到原始状态。
　　果不其然，她看着几行被标红的代码。
　　浮空城设定的代码依旧存在，但被新的代码抑制了。
　　陈屿倒抽一口凉气：“那我们现在……？”
　　他没有发现，此刻他竟下意识依靠着一个孩子。
　　一个不被浮空城接纳的孩子。
　　“两条路。”金翎羽抬起眼，“第一，从外部破解加密协议，需要至少两小时，而且风险极高，就像你说的，可能会损害他们的脑神经；第二……”
　　她把目光放在监控上。
　　陈屿顺着她目光看去：“都说到这个地步，第二就是靠他们自行脱出，对吗？”
　　监控上不再是一片黑暗。
　　有什么东西逐渐显现，屏幕中有了色彩。
　　各种各样的颜色浮现，替代了原先的无尽黑暗。每个人面前的场景都慢慢变得清晰，伸展，无边无际。
　　没错。
　　所谓破谜者，打破僵局解开谜团之人。
　　她看着屏幕里短暂愣神随后坚定迈出脚步的孩子们。
　　登山者不因不知山有多高而止步不前，朝圣者不因不明路途远近停止叩拜。在这个一切皆为未知的世界里，尽可能前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