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如墨，一世为欢》志公子

11、第 11 章 校园初逢

　　她跟肖雅同班，但俩人性格都有些傲，两个月过去几乎没说过话。有天晚自习，肖雅突然拿着一本杂志过来问：“这是你的杂志？”
　　肖雅探头看了看，见杂志上边边角角密密麻麻都是自己的字，不由点点头。“这上的字也是你写的？”她又问。肖雅不知她要干什么，又点点头。
　　肖雅随后对她同桌说：“咱俩今晚换换座位，我想跟她聊聊。”
　　很多年过去，何为欢早就不记得那晚她俩都聊了什么，只记得当时的那种惊喜和兴奋。她记得肖雅说：“是杂志上你写的那些字吸引了我，把我惊到了，说的都是我的心声啊，当时我就想一定得和这个人交朋友。”那时何为欢看书有个习惯，边看边在空白处写心得。
　　俩人整整聊了两节晚自习，老师来了就装作看书，老师走了继续，越聊越投机，都像发现了宝贝似的。
　　后来下了晚自习，同学们都走光了，到了熄灯时分，灯光瞬间灭了，月亮的清辉涌进来，俩人相视一笑，继续聊。后来，还不尽兴，干脆去了操场。
　　时值深秋，月光如水，蟋蟀低鸣。两个人一圈圈在操场徜徉，就那样一直到天亮，似乎把攒了十几年的话几乎都说尽了，然后翘课，整天都躲在宿舍补觉。
　　后来何为欢觉得，生命里重要的那些缘分都是突如其来的。她那时候心无旁骛，除了上课就是读书写字，然后和肖雅一起聊天。她俩早就偷偷换成了同桌，技校不比中学，管理也不那么严格了。
　　多少个黄昏，俩人在操场或校外的小河边游荡。肖雅问何为欢最大的希望是什么。何为欢说希望快快毕业快点挣钱，帮家里还债。肖雅说她希望毕业后自己做点事，如果不成功就早点找个人嫁了。
　　何为欢有些佩服肖雅，她只比她大半年，可想什么事情似乎都比她远，她还从来没想过嫁人的事。那晚，她顺着肖雅的思路想下去，觉得肖雅说得对，既然女孩子早晚是要嫁人的，那该嫁就嫁吧。可是嫁个什么样的人呢？她不知道。
　　她俩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可能觉得有点遥远吧，然后思维一跳跃，话题就不知转到哪里去了。
　　那时候那么年轻，大把的日子手中在握，生命的大幕刚刚开启，何为欢和肖雅都觉得精彩的未来正对她们招手。只是，何为欢不知道，命运的大幕徐徐拉开，上天给她安排的那个人正在粉墨登场。
　　何为欢把孟华涛归类为坏学生，天天逃课跑到街上打台球，哪科老师都要点他的名字，后来发展到校长在全校大会上点名批评。
　　何为欢想这样的人干嘛还要浪费家长的钱，直接去社会上混就好了。所以虽然是同班同学，她从来不屑看他一眼。有那么两次，俩人走个对面，他刚张口想跟她打招呼，她一扭脸甩着头发昂首而过。
　　后来孟华涛跟她说，就是她的高傲激起了他的兴趣。他向她描述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开学第一天，他正和同桌打闹，无意间抬头，看见一个女生正从讲台走过，长发，白衣白裙，高昂着头，宛若人间仙子。
　　他说：“我脑子里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感觉轰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从那开始就对你念念不忘。”
　　何为欢就笑他：“你脑子里放烟花了？还轰的一声，夸张。”嘴上这样说着，可心里是甜蜜的，有个一心一意偏爱自己的人是每个女人的渴望吧。
　　孟华涛说：“真的，骗你人都不是。”
　　直至后来，她心里也有了心心念念的一个人，她信了，就是那么一瞬间，脑海里似乎有烟花盛放，从此永夜长明，心海难平。
　　二年级的冬天，何为欢生了一场病，重感冒转成肺炎，住院一周。回家后心情一直恹恹的，想辍学，终究没跟父母说，怕他们担心，在家待了一个月后还是回到了学校。
　　回到学校，已是傍晚时分，在教室门口，她碰到了孟华涛，他瞬间停住脚，像看天外来客似的看着她。何为欢觉得他那个样子真没礼貌，厌恶地瞪了他一样，径直进了教室。
　　肖雅看到她长出一口气：“你总算回来了，给你的信收到了？真怕你中途辍学呢。看看，病得小脸瘦成一条了。”
　　何为欢摸摸脸咯咯咯地笑：“哪有那么夸张啊？得亏你的信，把我勾了回来，不然真可能就辍学了。”肖雅随手递给她一面小镜子：“自己看。”
　　何为欢看到一张瘦削苍白的脸，自己不禁也吓了一跳。在家的一个月她没有心情照镜子，没承想瘦得挺明显。
　　肖雅转身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拿着包子、鸡蛋：“快，趁热吃，赶紧把掉的肉补回来。”何为欢看着她笑，然后低下头没让她看到自己眼里渐渐浮起的雾气。
　　班主任来了，喊：“何为欢，出来一下。”刚才已经跟他销过假了，不知道又找来干什么。她心里嘀咕着走出教室。
　　班主任说：“刚才忘了跟你说个事，你下学期的书本费肖雅帮你出了，你回头把钱给她就行了。”何为欢点点头：“好的，她刚才告诉我了。”
　　班主任一挥手：“对了，还有那个孟华涛，你也要谢谢人家。你生病的时候他跑来跟我说，也要给你出书费呢。这小子，别看平时不务正业，也不是没有优点，对同学表示关心就很好嘛……”
　　何为欢愣住了，她和孟华涛没什么来往与交集，相反她讨厌他，觉得他们不是一类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回到座位上，她对肖雅说了她的困惑，肖雅也有点吃惊，半晌说了句：“这小子，居心叵测啊。”
　　何为欢想，不管他是何居心，抬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人家以礼相待，她也不能太小气。下了第一节课，她就找同学把孟华涛叫了出来，男女生不怎么说话，她不会自己去喊他的。
　　孟华涛走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不由自主搔了下后脑勺。何为欢瞥了她一眼，垂下眼帘说：“刚才班主任都告诉我了，谢谢你。”
　　孟华涛有点不好意思：“没，没什么。”教室的灯光透出来，孟华涛矮矮的身材，还有那双小眼睛似乎不那么令人讨厌了。
　　此后，再见到他何为欢就不好意思侧目而视了，孟华涛会很殷勤地跟她打招呼，何为欢就冲他微微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接下来的事情何为欢觉得有点不对劲，出来进去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她看，仿佛有一双眼睛粘在了背上，令人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一开始她疑心自己产生了幻觉，但一连几个月都是如此，她觉得不再是幻觉，应该是第六感。但是她竭力压抑着自己想回头看看到底是谁的念头，因为她明白，这个班里没有她有好感的男生，谜底揭开也难免失望。
　　怪异的事情不止于此，孟华涛那几个死党也突然凑在一起，经常对她露出莫名其妙的笑，等她走近的时候就集体失声，待她走过去，就又开始嘀嘀咕咕。
　　何为欢觉得这些人无聊至极，难道不懂对一个女生这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吗，不想理他们，觉得跟他们没什么交集，他们在议论什么跟自己无关。
　　只是，那天肖雅带回来的一个消息让她坐不住了。肖雅风风火火地回来，看看左右无人，压低声音说：“跟你说个事，要沉住气啊。外面都传言孟华涛在追你。”
　　何为欢瞬间想到他那几个死党鬼头鬼脑的样子，又联想起他要给自己出书费的事，原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何为欢瞬间有了被耍弄的感觉。他谁啊？凭什么？不觉怒从心头起：“我找他去！”
　　肖雅一把拽住她：“冷静点儿，是假真不了，你干嘛自乱阵脚，看他演，这小子，真是小看他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何为欢被她的话噗嗤逗笑了，转而又觉得气愤难平，是谁制造了这些谣言？她知道了定不饶他。
　　何为欢不知道为何，自从跟孟华涛搭上了边，事情就层出不穷。
　　上体育课，测八百米，每次都跟要了她命似的，以往那个男体育老师比较好说话，何为欢总能想办法让他放水，可他突然调走了。换来一个女老师，是有名的厉害主儿，谁都休想在她眼皮子底下偷奸耍滑。
　　肖雅先顺利地测完了，冲她摆摆手，示意加油。何为欢咬咬嘴唇，上了跑道。该开始还好，可没跑下二百米，就觉得好像被谁勒住了脖子似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腿如同灌了铅，脚步越来越慢，如同一尾被抛上岸的鱼，只能张着嘴大口大口呼吸。女老师严厉地喊：“加快速度，不许停！”
　　何为欢心里一慌，脚瞬间崴了一下，冷不防摔倒在地，只觉得脚踝处钻心地疼，她捂着脚当时眼泪就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开学第一天，他正和同桌打闹，无意间抬头，看见一个女生正从讲台走过，长发，白衣白裙，高昂着头，宛若人间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