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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醉酒 她的呼吸又 ...

  •   几日后。

      箫亦沅坐在堂厅内,一手敲着红木桌,一手举着小茶盏,细细的品着茶,茶是新到的龙井,入口清甜,他却觉得今日的茶比往常涩了些。

      他在等人。

      茶盏还没放下,门外就传来一阵稀碎的脚步声,箫亦沅勾起嘴角。

      门外陆浄思穿着浅蓝色广袖衫和齐胸裙,那衣裳本是非常极衬她白皙的肌肤的,此刻却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像是赶了很远的路,连换件衣裳的工夫都没有,她发髻也有些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女人垂着脸低着头,看起来失落极了,身后跟着五六个面生的小丫鬟,一个个都低眉顺眼的,大气不敢喘一下,她们做梦也没想到,那个在通州买下她们的神秘女人,竟然是大璟的王妃!

      箫亦沅朝陆浄思勾勾手,她才慢慢的走到男人的面前,抬起头,她的脸上还带着赶路的倦色,眼底有淡淡的青痕,嘴唇有些干,像是几天没睡好觉。

      “王爷。”陆浄思唤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丝的哑。

      箫亦沅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回来了?”
      他语气淡淡的,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嗯。”
      陆浄思应了一声,垂下眼,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袖口,“王爷交代我的…江南那边…事情没办成。”

      箫亦沅挑了挑眉,毫不意外似的。

      陆浄思咬着唇,声音更低了:“那些人……不肯见我,连门都不让我进就把我赶出来了!”

      说完,她肩膀塌下去几分,像是一只被人踢了一脚的猫,缩在那里可怜巴巴的。

      箫亦沅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阴郁忽然散了些,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这回茶不涩了。

      他一把抓住女孩的腰肢,将她揽到腿上,在她耳边像是哄孩子一般的说道,“是那些人没眼光,上次你说呢要去的时候我就想,这种辛苦事怎么能让我的思儿去做呢?祖父旧将那边以后就全权交由我负责,可好?”

      陆浄思坐在他腿上可谓是坐立难安,她遏制住作呕的冲动,将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回了句,“知道了,王爷。”

      箫亦沅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从前是多要强的人,事事都要争,事事都要赢,如今碰了壁,倒是知道回来找他撒娇了。

      “行了,别委屈了。”箫亦沅用手擦了擦她的眼角,“回来就好。”

      陆浄思抬起头,一双杏眼红的艳丽,箫亦沅反倒打消了心里的疑虑,在他心里,对他示弱让他掌控才是真的爱他的,女人的眼泪让他反而兴奋了起来。

      箫亦沅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他端起茶盏,发现茶已经凉了。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来人。”

      门外进来一个侍从,垂首等着。

      箫亦沅勾起嘴角,他可以不追究被换掉的丫鬟,但那个年轻男人?绝对另有隐情。

      “查查那个年轻男人。”

      “是,王爷。”

      陆浄思大步流星逃离王府堂厅,身后的小丫鬟跟着都快跑起来了,她实在受不了自己刚刚那副嘴脸,那副对着箫亦沅矫揉造作的模样。

      但她又必须那么做。

      陆浄思那时在江南与周顺周校尉一同做了个局,她要求周顺做出“粗暴”赶走她的假象,而陆浄思自己则是要在箫亦沅面前演一出戏。

      也正是这出戏,让箫亦沅这个狡猾的狐狸露出来马脚,他不是号称被太子逼到绝路只能借陆家旧将保命吗?为何她失败归来后他反倒看不出一丝的急迫与焦灼…

      最有可能的就是,在箫亦沅的计划中她的碰壁也是其中一环。

      陆浄思闭上双眼。

      第二日。

      布料店接到了陆浄思的传话,说是要他们打探打探三年前与祁王有接触的那些杂役人员,问问他们祁王是否曾在于祁王妃大婚后与一个叫做赵昀之的人有过联络。

      陆浄思交代完布料铺那边的事,便叫丫鬟为她梳洗打扮。

      丫鬟替她换上碧色的褂子,这颜色极淡,一般人撑不起来,得亏她肌肤胜雪,反倒显得清新素雅,陆浄思照了照铜镜,她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瞧着倒是人畜无害,丫鬟为她梳了流云髻,斜斜插一支白玉兰簪,耳畔垂着米珠耳坠,陆浄思一转头便摇晃起来。

      陆浄思对着镜子看了看,镜中人也对她笑,杏眼弯弯,温温柔柔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好骗之人,她顿时收了笑,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迈步往外走。

      今日是齐首辅的夫人设宴,她设的宴,京城有头有脸的女眷没人敢不去,陆浄思身为祁王妃,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她昨日才舟车劳作,本想推辞,但又转念一想,齐首辅主管科举事宜,关于箫亦沅舞弊一事,齐夫人那里,或许能探出些东西。

      齐府坐落在城中最繁华的地段,门前两尊石狮子比寻常人家的大出一倍,龇牙咧嘴的像是要把人吞进去,朱红大门敞着,外头已经停了不少马车,丫鬟婆子们穿梭往来,比那集市还热闹几分。

      祁王府的马车刚停稳,便有管事娘子迎上来,笑盈盈地朝陆浄思请安问好,引着她往里走。

      穿过垂花门,又绕过几座假山,陆浄思面前突然豁然开朗,这齐夫人最是奢侈,设的这宴啊也不一般,常人不过是在室内摆上几桌,叫上三五好友,喝喝花酒罢了。

      这齐夫人可不一般,单说这架势倒是快要赶上那皇亲国戚了,那院里搭着彩棚,棚下又摆了几十张桌案,上面铺着锦缎桌围,摆着时令瓜果和各色点心。

      穿着各色衣裳的丫鬟们端着茶盏穿花蝴蝶似的来回走,衣角带着微风,裙摆拂过青石地面,沙沙作响。

      女眷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摇着团扇说笑,有的凑在一处看着风景,有的低头品茶,偶尔抬头与人搭一两句,声音不高不低,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花丛里打转。

      陆浄思被带着坐到了前排的位置坐下,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齐夫人坐在主位上,身穿绛紫的褂子,头上戴着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一左一右两支,晃得人眼晕,齐首辅虽已知天命,但齐夫人生得圆润,看着格外年轻,她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和和气气的,可那双眼睛眯起来的缝隙里,偶尔会漏出一点精光。

      旁边簇拥着她的的是齐家少夫人秦怜梦和韦夫人甘卿卿和韦家少夫人季如月,她们矮齐夫人一头,陪着笑恭维着她。

      齐夫人看到陆浄思,立马笑着朝她招手,“王妃来了!快过来坐!”

      陆浄思走过去,行了个礼,在她身侧坐下,齐夫人拉过她的手摸了摸,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王妃怎么瘦了?可是最近操劳了?”

      陆浄思笑了笑:“没有,只是天气热,没什么胃口。”

      “那可不行。”
      齐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吩咐丫鬟,“去把厨房新做的金丝羹端一碗来,给王妃尝尝。”

      丫鬟马上应声,从后厨端上一份冰冰凉凉的金丝羹,递到陆浄思面前,她道过谢便接过,安安静静地坐着一侧,看似品羹,实则全神贯注的在偷听她们说话。

      这几人都是内闱女子,说来说去总会绕回自己孩子身上。

      齐夫人说:“今年殿试我家那几个孙辈,可要劳烦韦夫人多多照看了!”

      韦夫人甘卿卿是续弦,年纪要小上不少,听到这话只能陪着笑,“夫人真是说笑了,齐家孩子哪用得到我们照看啊?我们韦家小子才是要齐家多多担待啊!”

      齐夫人摆摆手:“话不能这么说。如今这朝堂上,谁不知道韦家如日中天?我们家那几个,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

      甘卿卿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夫人太客气了,齐首辅在朝中多年,根基深厚,哪里是我们韦家能比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听着像是在客套,可那话里藏着的针,只有当事人听得出来。

      陆浄思浅尝一口羹,冰冰凉凉的口感,真配得上一句玉露之称。

      宴席正式开始了。

      丫鬟们流水似的上菜,桌前是艳丽的舞女们身着丝绸在跳异域舞蹈。

      齐夫人招呼着众人喝花酒,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花酒虽然度数不高,但酒过三巡,齐夫人的脸就泛了红,话也开始多了起来。

      陆浄思乘机凑到她跟前,又举起杯敬了她三四杯,自己也灌了不少酒下肚,她本就不胜酒力,但还是硬撑着,露出一副关心之情,问齐夫人,“夫人,我看你眉眼之间有的些忧愁之色,可是发生了些什么吗?”

      若是平日这齐夫人自然不会回答,可今个她喝的太醉了,那心里的话不由自主的就吐露出来了,她拉着陆浄思的手,絮絮叨叨地说:

      “王妃,你是不知道,我们家老爷最近忙得脚不沾地,那殿试的事,他可操心,说是…说是什么…今年的题目,要比往年难了许多。”

      陆浄思笑着应和:“齐首辅为国操劳,辛苦了,齐家公子也是智勇双全,再难的题目也应该不成问题吧?”

      “那可不是。”
      齐夫人举杯又灌下一杯酒,声音压低了,凑到她耳边,“我家那小子背都背不会,我心里愁啊!隔…”

      说罢,齐夫人就一头栽倒,昏睡过去了。

      陆浄思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背?

      这殿试的题在考前是绝对不允许透露的,这齐家公子又怎么能提前背呢?

      看来不止萧敬渊,这韦齐两家也对着殿试做足了手脚……

      陆浄思想着想着,酒劲就慢慢上来了,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一会是她与箫亦沅大婚那日,一会又跳到周怀安在船上的日子。

      恍恍惚惚间,她一把扶住桌子,感觉天地都在旋转,旁边齐府的丫鬟看见了马上上去扶住她。

      “王妃?”
      小丫鬟的声音模模糊糊的,“您没事吧?”

      陆浄思摆了摆手,想说“没事”,可话到嘴边,变成了含含糊糊的一声。

      “嗯”。

      她被扶着送到了自己丫鬟手上,丫鬟过来扶她,陆浄思靠在她肩上,脚步虚浮地往外走,夜风一吹,反而酒意更浓了,她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都在转,什么都抓不住。

      陆浄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马车,也不知道马车走了多久,只觉得车身一晃一晃的,像摇篮,晃得她眼皮越来越沉。

      她迷迷糊糊地掀开车帘,看见外头的街景,灯火通明的,像是京城的哪条巷子。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停车。”陆浄思含糊地嚷了一句。

      小涟吓了一跳:“王妃?还没到府里呢!”

      陆浄思没理她,自己一把掀开了帘子,踉踉跄跄脚步不稳地下了车,脚踩在地上,感觉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上,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走,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儿走。

      再次抬头,眼前就是一家客栈,客栈的二楼有一扇窗开着,里头亮着灯。

      楼上,周怀安正坐在窗边看书。

      他翻了一页又一页,无意之中目光往窗外扫了一眼,手里的书“啪”地落在桌上。

      楼下站着一个女孩。

      她穿着碧色的褂子,歪歪斜斜的站着,仰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脸上红扑扑的,像是喝了很多酒。

      现在已经初秋,夜里变得冷了起来,突然一阵风吹过,陆浄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旁边的小涟记得恨不得把她抬回马车上,但她就是不走,耍赖一般的坐在地上,哼哼唧唧的。

      “王妃……”小涟蹲下来,小声哄她,“咱回去吧,外头冷。”

      陆浄思不理她,只仰着头看楼上那扇窗,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听不清,黏糊糊的。

      小涟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周怀安已经不在窗边了。

      她正要开口再劝,就听见客栈门响了一声,周怀安从里头出来,手里抓着一件外衫。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陆浄思跟前,蹲下身,把那件外衫披在她肩上。

      “陆小姐。”他声音有点哑。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浄思慢慢抬起头,眯着眼看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认出来了,又像是没认出来。

      她伸出手,揪住他的袖口,扯了扯,嘴里含含糊糊地又说了句什么。

      “什么?”周怀安凑的近了些。

      陆浄思又说了一遍,他听着,耳根慢慢红了。

      小涟实在没辙了,低声说:“周公子,要不……把她带到屋里头醒醒酒吧?在这儿坐着,主子非冻出病来不可。”

      周怀安愣了一下,看了小涟一眼,又低头看陆浄思,她还揪着他的袖子,嘴里嘟囔着什么,声音软得不像话。

      他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得罪了。”周怀安低声说,一只手扶着陆浄思的肩,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被他抱住的一瞬间,陆浄思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似的贴着他,靠着他的肩膀,她的脸也贴着他的脖颈,呼吸一下一下地落在他皮肤上,又湿又热,带着某种花酒味的甜味。

      周怀安僵在那里,浑身都绷紧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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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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