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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血债难偿 王妃身边… ...

  •   火终于灭了。

      周怀安接过周围的百姓递来的湿布,轻轻覆上陆浄思的脸。

      女孩闭着眼,脸上的灰烬被水化开,变成灰色的水珠顺着她的鼻梁往下滑,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周怀安用布角从额角开始,一点一点地擦,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周怀安他从未离她这样近过,也从未敢这样看她。

      灰一点一点褪去,她的脸慢慢露出来,白净的,带着火烤过的微红的,额角有几缕烧焦的发丝卷曲着贴在皮肤上。

      陆浄思无意识的用牙齿咬住她饱满的樱桃唇,周怀安的视线忍不住被勾了过去,眼神直直盯着她的嘴唇看。

      陆浄思突然睁开眼睛,正对上他的目光。

      周怀安猛地惊醒一般,手里的湿布啪的一声就落在了地上,他假装低头在地上摸索,实际上只是不敢看她的双眼罢了。

      “你在想什么?”陆浄思问他。

      周怀安本想回她没想什么,但突然间他本能的开口:“陆小姐刚在火场里是看到我来了吗?你叫我带你走…”

      陆浄思笑了,“怎么可能看的见!到处都是烟。”

      周怀安突然有点失落,但陆浄思突然说,“但我知道那是你。”

      “那种情况,能冲进来的,也只有你了。”

      陆浄思冲他笑了笑,“那么大的火!”

      周怀安怔在那里,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耳根烧得厉害,从耳垂一直烧到脖子,烧得他整个人都发烫,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心跳声,一下一下,擂鼓似的,震得他胸口发疼。

      他想说,你不也是吗。
      你冲进去的时候,想过自己出得来吗?你抱着那个孩子的时候,怕不怕?你喊“带我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来呢?

      但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些话咽回去,和着剧烈的心跳一起,压进胸口最深的地方。

      陆浄思看见他红透的耳根,愣了一下。
      “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周怀安声音闷闷的。

      旁边肉脯老板娘抱着她死里逃生的孩子扑通一声跪在他俩面前,对着陆浄思死死磕了三个头。

      陆浄思急忙扶住她,“夫人不必如此。”

      女人摇摇头,甚至拉过自己其他孩子一起跪在地上。

      “姑娘如此大恩!叫我们怎么能忘,快!大郎二郎,快给姐姐磕几个头!”

      那几个半大儿郎也学着母亲的模样用头在地上撞了几下。

      巷子里挤满了人,有些人拿着半瓢井水累的气喘吁吁,有些人站在最外侧却也伸着脖子直往里瞅,忽然有人拍了一下大腿:“人没事就好!”

      这一声像开了闸,巷子里顿时嗡嗡的,有人咧嘴笑,有人抹眼睛,有人嚷嚷着天公不作美,短短几分钟就毁了一家人。

      但陆浄思越想心中就越觉得不对劲。

      天气再怎么燥热,没有易燃物又怎能燃起大火,就算易燃如粮草堆也只不过是微微冒青烟,尚且没能做到短短几分钟之内就燃起熊熊大火的能力,这猪肉铺…

      陆浄思回想了那铺子的样子,这铺子不大,案桌是厚实的石板,磨得发亮,挂肉的钩子是铁打的,就连那存放杂物的架子,也是几根粗木简单钉就,算不得什么密集的木材。

      更何况这卖猪肉的要天天清洗猪肉和案板,铺里最多的就是装满水的缸子,地上也是湿漉漉的一片,这样水气淋漓的地方,便是存心要放火,怕也得浇上几桶油才能烧得起来。

      “夫人,这铺子是怎么烧起来的?”陆浄思扶起抹着眼泪的女人,细声细气的问她。

      “就是…今个我男人跟着铺里学徒去拉肉,不知怎么半天都没回来…我…我就担心,想着去外面看看…才走没多远就听见身后嘭的一声巨响…铺子就燃起来了…”说完女人就再次抽泣起来,陆浄思拍着她的背,眼神却变得敏锐起来。

      陆浄思眯起眼,这般烧法,不像意外,倒像是有人精心算准了时辰、备足了引子,非要它烧成一把灰不可。

      寻常走水多是疏忽,火从一处起,慢慢蔓延,但不管怎样都得有个过程,可这猪肉铺的火,来得太猛,烧得太透,像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人留反应的时间。

      “阿桂!!!”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

      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奔跑过来,一把抱住哭泣的女人,他用手上下搓着女人的肩膀,眼里满是心疼,他撕心裂肺的叫着,“都是他!当初我就不该收留他!”

      他?陆浄思注意到了这个字。

      巷子里慢慢静了下来,最后的一丝火星也已熄灭,看热闹的人也走了,只留了一间被摧毁的房屋。

      陆浄思走进那屋里,四处张望,她用力吸了口气,眉头紧皱,周怀安从她身后走上前,“陆小姐,还在想火的事?”

      “你不觉得这个屋子里的味有点奇怪?”

      周怀安听闻也深吸一口气,这气味确实不同于木材烧焦味,倒是像什么油的焦臭味,他突然动了陆浄思在想什么,

      “你怀疑有人故意纵火?”

      陆浄思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她转头看向不远处坐在石墩上的男人,他正搂着妻儿低声说着什么,几个孩子紧紧依偎着,像是一窝受惊的幼鸟。

      “你去告诉他,让他到城西校场,我有事情想问?事关重大,切忌不可让人尾随。”陆浄思说完便独自离去。

      半个时辰后,城西校场的营房里,四人围着一张矮脚木桌坐下。

      油灯挂在墙上,映照着几人的脸,在火花照应下几人表情都十分凝重,周顺周校尉大马金刀的坐下,对面便是陆浄思,陈启刚也就是肉铺老板坐在另一侧,而周怀安则站在陆浄思的身后。

      陈启刚一掌拍的木桌框框响,大手一挥朝指着周怀安说,“陆家姑娘,你刚刚让着小子给我说的事,是怎么回事?”

      陆浄思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反问回去,“你说的他,是谁?”

      陈启刚有些讪讪的,不好意思摸着头,“姑娘是听了我刚刚的气话吧?我当时在气头上,要不是我那学徒耽误时间,我早就到家了,哪会发生这种事…”

      陆浄思摇摇头,继续追问,“这学徒是哪里人?”

      男人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一样,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飞快的回答她,“他叫李二狗…说…说是北方来的,家里人都死光了没地去,在我家门口要饭,我看他可怜就叫他我铺里帮工…”

      说完又回忆了一下,“约莫是三年前来的…”

      三年前。

      陆浄思闭上眼,把这几个字在心里过了好几遍,三年前,正是她与箫亦沅大婚那年。

      或许是曾经有一段情谊的原因,陆浄思总是不愿在第一时间将他想的太坏,可是箫亦沅啊箫亦沅…

      陆浄思抬起头,看着陈启刚:“今日这火,你觉着像是意外吗?”

      男人脸色变了变,半晌才说:“那铺子我天天待,哪儿容易走火我清楚,今日这火……来得太猛,烧得太快,不像是不小心。”

      陆浄思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的周顺。
      “周校尉,之前我来校场,你手下那位兄弟说陆家害死了他弟兄,我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周顺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他盯着桌上的油灯,看了很久才开口:“有一年,有人来找过我们。”

      “来的人说,陆家要起兵,要我们跟着干。”他的手攥紧了,指节泛白。

      “我们信了。”
      周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当时有八百人,都是老将军带出来的,听说将军要起兵,二话不说就去了,他们说朝廷荒唐打压旧朝老将,说要带我们讨个公道,我们以为这一次能把老将军从京城接出来,能替那些无缘无故被贬的弟兄讨个公道。”

      他用力锤了桌子一下,“但那仗打的莫名其妙,打到一半上面那些人就跑了,我们去了八百人,回来就不到一百人!”

      周顺抬起头,看着陆浄思。

      “我们怎么能不恨!?”

      陆浄思的手在袖中慢慢攥紧。

      “那些死掉的弟兄,领头的是谁?”

      如果是箫亦沅做的,那她至少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前世箫亦沅从陆家手中接过信物,陆浄思就鲜少与这些人接触,箫亦沅美名其曰领兵打仗是男人之事…

      “姓赵,叫赵昀之,当时他才二十岁啊!”周顺痛苦的抱着头,不愿再回忆那段过往。

      陆浄思一愣,她没听过这个名字,前世箫亦沅身边没有这个人,她记忆里陆家的旧事里也没有这个人。

      “来招你们的人,”陆浄思又问,“你知道是谁吗?”

      周顺摇头:“不知道。只知道是从京城来的,手里拿着陆家的信物,我们那时看到信物就信了,谁还会多问?”

      陆浄思垂下眼,陆家的信物?箫亦沅从哪里拿到的?是从她这里?还是从陆家?还是……她不敢想下去。

      原来箫亦沅这么早就渗透到了这里。

      “那一仗之后。”周顺继续往下说。
      “事情就被压下去了。死的那些弟兄,说是剿匪死的,活下来的也不许再提这事。”

      他看着陆浄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后来其实我们也都想明白了,那哪是什么陆家人,是有人借了陆家的名,拿我们弟兄当刀使。可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恨了这么多年,连个恨的由头都找不着。”

      陆浄思沉思片刻,与其这样被动,倒不如将计就计。
      她开口:“周校尉,我以我的性命担保,那些弟兄的死我绝对会讨回个公道,所以我需要你们的一些帮助。”

      “什么意思?”

      陆浄思趴到周顺耳边,轻轻低语,男人一脸为难,“这不太好吧?”

      巷口那棵老槐树下,一个挑着担子的男人蹲在树荫里,烟杆叼在嘴上,火星子一明一灭。

      一个女人被压着扔出了校场,身边跟着个俊美书生,他眯起眼睛探着头看,确认好长相后,又观察了会。

      女人站在校场外,用手理了理鬓发,手指有些抖,理了两下也没理好,索性放下手,校场里传来好几声喝骂,他听不清内容,但那口气恶得很。

      他笑了起来,熄灭了手中的烟,连担子都来不及拿上,转身便快马加鞭的离去了。

      几日后,祁王府内。

      箫亦沅靠在太师椅上,腿很随意地搭着,手里捏着一封刚从江南送来的密信,信纸摊开在膝头,他看了好几遍,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随意将信纸往地上一扔,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她连门都没进去?”

      跪在堂下的眼线低着头:“是。校场的人把她撵出来的,当着巷口不少人的面。”

      箫亦沅笑了一声,那笑意不深,却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带着几分玩味。

      “陆浄思敢甩掉我的人?”他摇了摇头,像是在听一个笑话,“她真以为能摆脱掉我吗?可笑”

      箫亦沅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语气轻飘飘的:“也难怪,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性子大变,如今碰了壁,倒也好,省得我再费心盯着她。”

      眼线跪在地上,没接话。

      箫亦沅放下茶盏,把信纸又拿起来看了看,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随口问到:

      “还有什么稀奇事吗?”

      “王爷,还有一事。”

      “说。”

      那人垂下头,“王妃身边…好像跟着一个年轻男人,瞧着是读书人的模样,生得也周正,跟她走得极近。”

      箫亦沅的手指顿在信纸边缘,停了一瞬。

      “年轻男人?”他又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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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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