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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别提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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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时初年命人去给陶秀娇传话。衙里有一个官职倒腾出了空缺,只放一天空位,若想要此官职,拿牛旭的卖身契来换。
怎料陶秀娇竟以此拿乔,让时初年亲自去时家奉上这官职再说。
陶秀娇料定时初年为了牛旭的卖身契,定会低头去求她。此事她十拿九稳,不怕时初年不乖乖听命。
时初年得知陶秀娇的回话后,气得在家中摔坏一盏茶。
陶秀娇卑鄙至此,给了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这倒也好,索性她就带人去时家打杀陶秀娇一顿,把牛旭卖身契抢出来便是。
时初年怒红了眼,就要点护卫去往时家。朱嬷嬷得知此事惊得匆匆赶来,极力阻拦。
“主母,不可!如今官家极重孝道,你这事真走明面了,后头你有何理由也都是你理亏。”
朱嬷嬷死死拦下时初年,“主母若信得过老奴,此事老奴有一计。”
朱嬷嬷另有计策?时初年听此倒冷静下来。她命护卫们全部退下,问朱嬷嬷有何计策?
“此官还是得给。”朱嬷嬷叹气,“主母既已向主君求来,便得看明白些...这官得给才行。”
时初年疑惑地望着朱嬷嬷,她费尽心思为时虎勇讨来的官职,为的是换走牛旭的卖身契。眼下陶秀娇不肯交出卖身契,她为何还要帮时虎勇谋利?
“白给她家?牛大哥的事怎么办?”时初年不甘道,“可恨我不敢将此事与主君说。”
“无需与主君说。”朱嬷嬷笑起来,“嬷嬷教夫人怎么做才能出气。”
朱嬷嬷道,“时虎勇若无官职在身,陶秀娇不会被你拿捏。她也就不可能会把牛旭的卖身契给你。但时虎勇若有官职在身,就这么一个小小杂役,他的命就不由他了。”
“到时咱们从明面上走,想把这时虎勇如何全由咱们的人说了算。到了那时,陶秀娇顾着她儿子的命,会不得不把卖身契拿给大夫人的。”
时初年听了朱嬷嬷的话,又很担心,“可此事嬷嬷怎么保证定能按我们所想发展?”
“因为啊...”朱嬷嬷神秘一笑,“咱们有人。”
有人...?什么人?时初年愈加疑惑地望向朱嬷嬷,朱嬷嬷却神秘一笑,让时初年只管放心便是。
时初年眼下别无他法,便决定了先听朱嬷嬷的话,再看朱嬷嬷如何走下一步。她命人去给陶秀娇带话,可以让时虎勇先去任职再说。
怎料等官职真的给过去后,朱嬷嬷紧接着便要时初年去找傅宁楼。
“什么!”时初年惊得站起身,“这事还要找傅宁楼帮忙?”
朱嬷嬷应是。
朱嬷嬷终于道出最紧要的一步,“那时家大儿领的是衙役一职。楼哥儿在外朋友众多,他识得的官员也多。到时候主母去找楼哥儿帮忙,把那时家大儿调去山穷水尽之地便是...”
只要时虎勇被调离京中,陶秀娇为保自己儿子留下,必会乖乖交出牛旭的卖身契。
时初年万分抗拒地摇头,“不成,嬷嬷,这事不成。”
她焦虑地原地来回踱步,“楼哥儿并不认我这个母亲,必不会帮我这事。坏了,这官不该给那时虎勇。这官是我好不容易跟主君求来的,该捏在手里拿捏那陶秀姣才是。就这么白白给了时虎勇,我,我真是...”
朱嬷嬷好笑地拉住时初年,“主母不必担忧,楼哥儿是我自小看到大的,他最是顾家之人。”
“他不认你为母,你也已经是他母亲,这是事实。你将他视作亲儿,有什么难事尽管找他就是,别怕他。”
时初年面上满是难言之色。傅宁楼对她满心的瞧不上,偏在人前对她疏离客气。朱嬷嬷并没看到这一处。
是啊,尽管她之前常有与傅宁楼处事不和之处,却也没真的明面上闹开过。只怕府中人人看他们都觉得是一对面上能体面相处的母子。
谁会想到这对母子私下是这般相互嫌弃的模样呢?
时初年为难地坐了下来,问朱嬷嬷若后面要找傅宁楼帮忙,该怎么开口才好。
朱嬷嬷细细教着时初年,时初年一边听一边连连叹气,实在不想去找傅宁楼。
尤其是要说的还是自己这等子拉杂事,只怕傅宁楼要愈加讥讽于她。
倘若讥讽能解决事情,时初年不怕傅宁楼的讥讽。怕就怕他越来越瞧不上她,最后还是一点忙也不肯帮。
“若我找主君帮忙...”时初年犹豫地问,“只是说调走我大哥的事,不提牛大哥,或许主君出面还能快些了结此事...”
“这自然也可以。”朱嬷嬷道,“可这样一来,谁也说不准事情后边会发展到何种地步。主母不是不愿让主君留意到此事?”
“何况这么一来,这件事就不是在自家中了结。主君定会去找三房说这事,这官职原也是托三房的脸面给来的。”
“倒不如找楼哥儿。老奴知晓他性子。他为傅家,必会为主母严守此事。”朱嬷嬷说到这儿低声道,“主母不知,上回将二房席面之事泄露出去的王大娘子,后面被楼哥儿查出来了。”
“就在不久前,那王大娘子的夫婿儿子全被调离了京城,不知何日才能归京。楼哥儿最护着自家人,那王大娘子敢拿傅家名声去作谈资,楼哥儿就让她后边吃不了兜着走。”
“还有这事?”时初年惊异地看着朱嬷嬷,怎么也没想到傅宁楼会在背后悄悄了结了当日她生母身世泄露之事。
是了,她如今是傅府大夫人,她亡母的名声也关系着傅府名声。
傅宁楼命人查出是谁将柳婉娘名声宣扬出去的,暗暗给了王大娘子一个不痛快。
时初年决定听朱嬷嬷的劝,找傅宁楼合作。
“你去与门房说一声,今日楼哥儿回来了让他来找我,说我有要紧事想与他说。”时初年犹豫一会对青黛下令道。
青黛应声是,急忙转身去办此事。
等傅宁楼今日归家时,果真听门房提了这么一嘴。
时初年竟敢来找他谈事,呵...
傅宁楼淡声问,“什么事非得来找我?”
若是为求官之事,那夜父亲不是已有主意了?想必父亲已给了她答案。若不是为求官之事,她该知道他不会帮她才是。
时初年怎么还想着他会搭理她呢?
门房不住摇头,“青黛说得急,奴也不知。只说这事紧要,要大公子回来了务必去见一下主母。”
傅宁楼绝无可能去找时初年。
他听完这话冷笑一声,不再理会门房那儿继续说什么,转身就走。
他是要回自己的院落,怎知因为近日府里忙着移除死树,许多枯树被丢在了路上。
傅宁楼停下脚步,看着眼前堆起来的众多枯树皱眉。陈管事一路小跑着过来,不住道歉,“哥儿,实在抱歉,老奴马上让人移走这些个树。”
等陈管事移走不知等到何时。傅宁楼顿住脚步,转身往另一处走。
另一条路则会路过父亲的院子。
傅宁楼并不在意这点微小之处,依旧从时初年的院子前路过。此刻青黛竟然就守在门边,见到傅宁楼果然来了,青黛惊诧之下又是惊喜。
“主母,大公子回来啦!”
青黛冲屋里喊了一声,立时冲到傅宁楼面前冲他行了个礼将他拦下,“大公子回来了。”
傅宁楼停下脚步,“嗯”了一声。
而此时时初年也犹犹豫豫走到阳台边。
她此刻正在二楼,居高站在楼上望着傅宁楼。她没想到傅宁楼真的会来。
他来了,他竟来了!傅宁楼他怎会来呢?时初年本不抱期望。
傅宁楼抬头看向她。
风呼呼吹过,将时初年的裙摆骤然吹起。摇曳中她身量瘦弱而优雅,站在风中那么遥遥一望,傅宁楼的脑海里莫名想起那夜近月台上的时初年。
而风中也隐隐散落着股清浅的气味,淡雅的、隐隐飘氲的桂香...像极了那夜书房里的香甜。
他双眼微微眯了起来,等时初年说话。
时初年原本想让傅宁楼进屋说话,怎料傅宁楼这般冷面望过来。看着他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时初年瞬时生了胆怯。
她竟远远站在二楼上冲傅宁楼道,“我并无事找你,想是青黛听错了...”
青黛立在一旁睁大了双眼。
不是,主母方才真的说要她去找大公子的啊,主母怎么突然改口了。
傅宁楼再次冷淡地扫时初年一眼,转身离开。
时初年见他走后松了口气,又沮丧地坐下来。青黛则是站在楼下不解地问,“主母,方才您为何要那般说话,您不是让奴婢去给大公子传话?”
时初年无力地摆摆手,“别提了,我怵他。”
时初年竟不敢去与傅宁楼商量此事,朱嬷嬷得知后简直哭笑不得。她无奈地决定,由她去与傅宁楼说此事。
“总归此事也不急,先让你娘家大哥去领了这官职,咱们再去与楼哥儿说这事,让他给咱们帮忙...”
朱嬷嬷不住想着法子,时初年听朱嬷嬷肯如此为她谋划,感动得不住感谢朱嬷嬷。
这下好了,困扰她心头的一件大事有了解决的法子。直等时虎勇那儿上钩,朱嬷嬷便会出面周旋妥当此事。
眼下年关,时虎勇要去报道上任,大约还要些时日。时初年算着日子,安了心,倒是有心情命人悄悄去寻牛旭提前知会此事。
就在时初年耐心等候牛旭一事转机的日子里,京中却悄然发生件大事。
燕王与太子再次起了争执,这一次双方的把柄都被对方捏在手中。
燕王萧芮玉竟私下大逆不道,私自以皇后礼制祭拜生母德妃。而太子手下之人私放高利,亦是在为太子母家谋利。
官家因此震怒,命人压下此事,又罚了二人。一时之间京中流言不断。
时初年并不关心此事,这些都是帝王家事,离她很远。此刻她满心只关心着一件事。
傅因代祭帝陵一事被定了下来。
夜里傅因归家说了此事,道自己马上就要动身出发离京,“官家定了日子,要我这几日就带仪仗队准备出发。我这一趟不一定能赶在年时回来了。”
“到时候你就在家里好好过个年,缺什么找陈管事去办。想买什么去库房里支钱就是...”
傅因还在碎碎说着话,时初年惊异地睁大双眼。
代祭帝陵的事这么快就定下来了?
时初年不住问帝陵在哪儿,傅因这一去何时能回。
“远着呢。”傅因道,“许是年时,许是年后,归期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