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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傅郎可是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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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宁楼离去后,梨花厅里一时安静下来,时初年也微微松了口气。
有傅宁楼在,她真不好与傅因开口说自己的事。眼下见傅因面上神情愉快,想是他今夜心情不错,倒是个好时机。
是以待一家人用完晚饭后,夜色浓黑如墨时,时初年打来一盆热水殷切地服侍着傅因。
她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傅因睨她一眼,笑道,“这是又打算起什么?”
“我就不能是真心待你好?”时初年笑盈盈地应着声。
趁着傅因坐下,时初年也顺势坐进他怀中说起打算,“傅郎,妾听说三弟与衙门各位大人交好,不知他那儿最近有没有什么空缺...”
“嗯?”
时初年话音刚落,傅因瞬时警觉起来。他两眼轻眯地看着时初年,“好好地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他似是很忌讳女人在他这儿谋算心机,素来不喜欢女人向他打听这些个事。
时初年也察觉到傅因这一点,心下暗道不好。但她没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我娘家大哥屡次来找我,想拜托我帮忙给他谋个官职。哪怕是个杂役也可。我想着来问问你。”
“倘若可以帮忙,咱们不如就寻个没什么紧要的职务给他算了。”
给时虎勇谋官职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时初年不知如何厌烦时家人,此番举动也是为了牛旭。
她谋算得很好,待拿回牛旭的卖身契,她再让傅因想法子收回官职,不给那时虎勇得此便宜。
总之陶秀娇别想有那好事发生。
傅因却淡笑道,“那卿卿可有点小气了。既为自家兄弟奔走,怎么也该寻个好点的差事给他才是。”
时初年两手搂住傅因脖颈解释,“不必给他好的,就随便一个杂役够了。我那兄弟不是什么争气的,倘若给他好的,往后他惹出事还得连累咱们呢。”
“好不好?傅郎,你去帮我问问三弟...”
时初年话都未说完,傅因面色已冷淡下去。他抬手将时初年两手扯开,双脚也出了水盆踩在地上。
他起身对时初年淡淡道,“等后边得了空我去给你问问。晚了,今夜你先睡吧。”
时初年被傅因推至一侧,整个人懵然地看着傅因,不敢信他会因这等事恼了她。实则这就是件小事,不可就不可,她再另想法子便是。傅因怎么突然就恼了...?
时初年心头跳快起来,红唇一启挽留道,“傅郎...”
“我还有点事要忙,你先睡吧。”傅因不再理会她,穿好鞋离开了寝屋。
时初年呆呆坐在那儿,哪里敢睡。她就此心神不宁地坐在屋中等傅因忙完回来,怎料傅因竟一夜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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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亮。
下人带着安神汤给时初年。时初年昨晚分明没有与傅因在一起,今早起来还是要喝。
这是傅因的安排。
时初年从一入府起便开始喝这汤药。她自知有些事得傅因允准才可,所以也喝得无谓。
然而昨夜她惹了傅因不快,今早再看到这汤药时便觉心中五味杂陈,喝起来格外苦涩。
她一边喝一边问下人,“昨夜主君在哪儿忙?”
下人低下头不敢看时初年,“主君去了书房。”
时初年听到这儿将空碗放下。书房...原来傅因昨夜是去了那儿歇息。今夜...不知他会不会回来她这儿。
时初年便就在这般忐忑中又等一日,想着傅因今日回来,她不会再提谋官一事。总归要让傅因消消气才行。
岂料等至夜里,傅因又是一夜未进她的屋,瞧着今夜又要歇在书房。时初年的心神彻底慌乱了。
她在屋中不住来回踱步,暗想傅因定是恼了她。她必得主动出击才行。
怎能为了陶秀娇一家而伤了她与傅因的感情?那该死的陶秀娇,根本不值得她这般去周旋此事。罢了,后头她再想法子对付陶秀娇。眼下该是与傅因和好最重要。
时初年披着外衫几次问青黛,“去看看主君还在忙吗?”
青黛去看了后回来道,“还在忙。主君书房的灯还亮着。”
时初年犹豫片刻,让青黛去煮碗暖身的参汤。
她自己则解下发髻,沐浴干净自己,又穿着一身轻薄的中衣站在镜前擦抹香膏。
这是京中近来兴起的一款香膏,以沉香、檀香、乳香、琥珀混合在一起熬煮而出的木系香,涂抹身上会有淡雅迷人的芬香。
怪她无能,想不出法子拿回牛旭的卖身契,只能先这么着。
夜至深沉,傅因还是未归。
时初年咬咬牙,就这么仅着中衣,披着厚厚的披风去找傅因。她不许旁人跟着,自己拎着小食盒就疾步走向书房。
傅因的书房果然有人,只是那人影似打算歇息了。那人低头片刻,书房的灯火熄灭。
时初年走到书房外瞧见灯火被吹灭,心中狠狠大惊。原来傅因今夜还打算歇在书房。这怎么行呢,如此下去他们夫妇情分真要生疏了。
时初年急了,几步迈上台阶就去推那门。
果真有个黑乎乎的人影站在桌边,瞧着就要在榻上歇下的模样。
时初年慌忙扑进那人怀中,手中食盒随手就放在桌上,柔软的双臂也紧紧抱住了那人劲瘦的腰身。
“傅郎...”时初年委屈巴巴地唤道,“你可是恼了妾?”
屋里静谧片刻,谁都没有轻易出声,一时只有二人相互之间轻微的呼吸声响起。
傅宁楼震惊地站在那儿。
他今夜来父亲的书房里找书,当时父亲也在。后来父亲道要去歇息了,让他离开时记得熄灯。
傅宁楼找到了想要的书,熄了灯火就要离开。却不防这时有人推开了门,瞬时冲进他怀中。
傅宁楼浑身微有僵硬地站在那儿,任那人抱着。
“傅郎...”时初年小声哭起来,声音似小鹿般可怜,“不给我哥哥帮忙便不帮了,实则我也不想帮他们这个忙。我很讨厌他们呢...”
“但你这般气恼又是为何?你不愿意便罢,怎能如此吓我?”
傅宁楼浑身的僵硬逐渐放松下来。
呵,原是他那个小继母。
怎么?这是和他父亲吵架了?
时初年低声泣泪道,“他们拿血浓于水要挟我,我才不得不帮他们想这个法子。想找你讨个杂役也是想着这官职低微,搪塞他们合适。”
“你若不高兴便罢了,何苦这么对我?我好害怕...”
讨官...
傅宁楼逐渐冷下脸,震惊之下感到不快。
时初年竟敢向父亲讨官?她如何敢的?!
他没猜错,时初年果真不是个安分之人。
她已是在暗中谋算着怀个孩子,然而即便这样还是不够她的野心。眼下时初年还没怀上傅家孩子便迫不及待打起这般主意来。等日后她有了身孕,岂非要捏着这孩子让整个傅家替她办事?
当真是用尽心机。
傅宁楼冷冷笑着。父亲也不是蠢人,瞧时初年急成这般的模样,想是父亲也没同意。
可怜这会她急得慌不择路就寻过来,也不看清眼前人是谁。
傅宁楼正考虑着要不要出声给小继母提个醒,怎料时初年又将头埋进他怀中软声道,“傅郎,你我的情意最重要,咱们不要因旁人伤了你我情分好不好?往后我再不如此...”
“此事咱们便当没有发生过吧。你也忘了我说的那些话,咱们还和之前一样好好的。”
她说到这又仰起头有些讨好地看着面前漆黑高大的身影道,“我今日擦了新的香粉呢。傅郎你闻闻,喜不喜欢?”
空气中确实飘氲着一股隐隐的芬香,似秋日十里散开的桂香,非常淡雅。
傅宁楼眉头一皱,没有出声。
面前的黑影始终一动不动。时初年感到疑惑,仰头等在那儿。
按她所想,这时候傅因应该开口与她说话了,怎么这会还无动静?
她心中的不安愈加浓烈,难道傅因竟如此生气吗?她该怎么办才好?
时初年在傅因怀里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双手抱得也越发地紧。她轻声催促道,“傅郎...”
傅宁楼猛地一把将时初年推开,从她身侧走出去。
时初年被这么一推,整个人撞在书桌旁。“啊”的一声她低声叫唤,腰侧已被撞得生疼,疼得她落泪。
傅宁楼并未停下脚步,打开门利落走了出去。
时初年听到声响不可置信地扭头去看,看书房的门果然敞开着,傅因已不知去向。
他竟真的就这般走了...
时初年感到一阵惶恐害怕,再忍不住低头落泪起来。
傅宁楼原本满脸阴沉地走向自己院子。他此刻确实有些不大愉快。虽知是时初年弄错了人,到底也因她的亲近使他感到浑身不适。
方才屋子里飘荡的香气仿佛还缠绕在鼻间,而那双如缠枝般紧紧抱着他腰身的手臂,仿若还能让他清晰感受到那股柔若无骨之感。
傅宁楼脸色愈发地难看。
然而他刚走两步,阴沉着脸停顿片刻却又转身走向另一间房。
时初年站在书房里哭了一会,门外忽又响起些动静。继而傅因的声音忽然响起:
“初年?”
时初年猛地抬头去看,瞧见傅因竟去而复返,此刻又站在门边。她又惊又喜,又急又委屈,转身就扑进傅因怀里再次将他死死抱住,“傅郎...”
“怎么哭了?”傅因皱起眉头搂住她,“你怎么会在我书房?”
“我听说你还在忙,想着来给你送参汤。”时初年委屈地道,不住落泪。
他此刻倒会给自己找这般台阶下了,装着不认刚才的事,好似方才那推她的人不是他一般。
傅因好笑地问时初年,“半夜给我送参汤?还想不想让我睡了?”
实则他与自己娘子生气两日,也早已消气。正想着寻个什么由头与时初年和好,时初年及时寻了过来。
傅因立马借着这梯子就下了台阶,然而他说话间却察觉到不对。傅因伸手去摸时初年的衣裳大吃一惊道,“混账!你竟敢穿成这样出门?”
“我一路一个人呢,没遇见别人。”时初年羞涩地笑道,“还披着披风呢。”
“混账!”傅因说着这话却将时初年一把打横抱起往自己寝屋走去。
“我看你今夜真是不想睡了,竟敢穿成这样来找我。”傅因一进屋就踢开门,把时初年丢在床上。
即便他没喝参汤,此刻也气血畅通翻涌不已。他难耐地脱下衣裳就朝时初年压下去,“我给你打听就是,三弟那儿会帮你问的。只好职务是没有的,到时随便给个衙役打发你兄弟吧。”
时初年料不到事情还能这么反转,惊喜地问,“傅郎,你不同我生气了?”
“气什么?你要的也不多。”傅因剥光了时初年,低头就去咬她。
时初年闷哼一声,搂着傅因就破涕而笑,“你不帮忙也行,我才不想理我家那些个腌臜人。啊...”
今夜傅因凶狠无比,时初年红唇都被咬破了。但她却因此心情愉悦起来,再没有这两日的不安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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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敲起更声,已到夜深之时。傅府整座府邸越发静谧无声。
傅宁楼慢慢走回自己院里。
他方才出了书房就转道去一侧茶室里,父亲今夜在那儿煮茶喝。
傅宁楼站在门外淡声道,“父亲,我刚从书房出来,忘记熄灯了。”
傅因眉头一挑,“你这是要你父亲再回去帮你熄灯吗?”
傅宁楼依旧淡声道,“就请父亲帮个忙吧,我累了。”说完,他转身回去自己院子。
傅因到底去了书房那儿。
傅宁楼回到院里后,下人忙上前伺候他洗漱。傅宁楼却唤陈管事过来,冷声下令,“明日陈叔派人去查一下时初年的母家,究竟怎么回事?”
时初年自嫁进傅府,甚少与她母家往来。可见她与自己母家关系不太好。
她如今已是侯府夫人,而她母家只是区区一个商户,怎就敢要挟时初年去办此事?这里头定有不对之处。
此事关系到傅家,他应该查清里头的猫腻才是。
傅宁楼正嘱咐着,又有下人进屋道,“大公子,主君命我把汤药拿来给你喝。”
傅因常命后厨熬些滋补的汤药给傅宁楼睡前喝,此事从前是刘珺惜在操劳。刘珺惜离世后,傅因便记在心里。
傅宁楼没拒绝,抬手接过药碗在手中拢了一会热气,忽抬头问,“父亲那儿歇下了?”
“是。主君已回自己屋里歇下。”
傅宁楼“嗯”的一声让下人退下,又将药随意倒进一侧盆栽里。
他沉默片刻,突又改了主意,对也准备退下的陈管事道,“罢了,方才之事不必查了。陈叔早点歇吧。”
既然父亲已同时初年和好,想必是对此事有了决定。他查不查已不重要。
父亲会为傅府考虑的。
热腾腾的汤水倒进去,那一株瘦弱细小的盆栽好似受了委屈,很是娇弱地晃了晃枝叶。顷刻间枝叶挨近傅宁楼的身侧,像是要躲入他怀中般。
“哥儿还是不爱喝药。”陈管事退下前笑了一下,“哥儿向来不爱喝这些汤汤水水,主君偏喜欢让哥儿喝这些。”
傅宁楼却盯着身侧的盆栽冷声命令道,“把这盆花拿去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