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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我不喜她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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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喜爱傅宁楼不是一日两日的事。
过去官家亲近于傅家，傅因觉得是因着老丈人的关系。如今他觉得不止是老丈人的关系，而是傅宁楼过于出色的缘故。
过去官家很喜爱刘珺惜父亲，常常与刘父下棋。可惜刘父离世太早了，只看着傅因与刘珺惜成婚后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官家从此开始常找傅因说话，与傅因关系逐渐亲近起来。后来傅宁楼出生，官家更是想收傅宁楼为义子。
傅因惶恐至极，哪敢让自己的儿子给官家做义子。那可是皇子。此事到底不合适便就作罢。
然而傅宁楼聪慧至极，越长大官家越喜爱，便常有唤傅宁楼进宫考校他功课之事发生。直至现在，傅宁楼进了翰林院做事，官家隔三岔五还会唤傅宁楼到面前说话。
想到自己这个儿如此有出息，傅因便觉自豪与珍视。毕竟是他与刘珺惜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傅家长子，是整个傅家的希望。
说曹操曹操到，傅因话音刚落，屋外忽响起下人给傅宁楼打灯笼照路的声音。
那声音零零碎碎的，大约再过一会傅宁楼从另一条道回他沉安居后，声音会彻底消失在屋外。
傅因转头冲门外唤了声。
傅宁楼远远听见，脚步略顿转道走向梨花厅。
冬夜的风格外的冷。通往傅因院子的道上有片林子，里头接连种满了银杏、杨树。树木早落光了叶子，根本挡不住这寒风。余留些萧条的枝干那么挺立在空中，走在其中静得针落地上都能听见。
傅宁楼面上吹着这股冷沁的风，一脸平静地进了主院。
他走到梨花厅外却停在那儿，没有走进里面。许是见屋中父亲几人都在用饭着不好走进去，他便站在檐下问，“父亲唤我来何事？”
“今日散衙时官家唤你去同你说了什么？”傅因端着碗筷看傅宁楼。
今日散衙时傅因本想去接儿子一同归家，未料官家临时将傅宁楼唤走。傅因见此只得作罢。
他料想官家召见傅宁楼，也要说一说这帝陵之事。
“不过叮嘱了些父亲此次要出行的事。”傅宁楼站在屋外淡声道。
时初年正咬着饭，听见傅宁楼这般说话，转头朝他看去一眼。
官家果真也与傅宁楼说了代祭帝陵一事？哼，傅宁楼何德何能，竟能受官家如此重视。
时初年忍不住想，真是看重傅宁楼，最好此事官家交给傅宁楼去办，让他好几个月都不在家中。而傅因则留在京里，不必离京。
时初年美滋滋想着，傅宁律此刻忽大声道，“阿娘，我想吃虾虾。”
“好，阿娘给你剥虾虾。”时初年收回目光，伸手为傅宁律夹了一只虾。
傅宁楼因弟弟这突然冒出的声响，目光转了过去。
梨花厅辉煌亮堂的灯火下，时初年正端坐在那儿为傅宁律剥虾。她嘴角带着笑不知在低声与傅宁律说什么，想来是极为喜爱这个小儿子。
傅宁楼冷冷看过一眼，将目光转开。
“此事官家都叮嘱了你些什么？”傅因没忍住又问。
父子二人都知道此事不可明着说出，各打哑语。
代祭帝陵一事暂还隐瞒着，但官家果然也与傅宁楼说了此事，或也打算让傅宁楼跟着去操办此事。这倒是傅家天大的喜事。傅因眼角笑起些纹理，高兴于官家如此契重傅宁楼。
傅宁楼淡淡道，“不过叮嘱着让我提醒父亲，不必着急斋戒。但我看父亲已然做到此事，便不提醒了。”
屋中此刻同时响起几道声音。
傅因点点头，“你可用过饭？”
傅宁律：“阿娘快些快些，我要吃虾虾。阿娘我已经张嘴了，啊...”
时初年：“好啦，阿娘给律哥儿剥好虾啦。”
傅因：“若无，进来与我们一道吃。”
傅宁楼目光始终淡漠地落在傅因面上，没有再看向别处，“已用过饭，便不与父亲一同吃了。”
“是了，官家每次唤你，有哪次不留你用饭的。”傅因又欣慰道，“官家重视你，自也爱惜臣子。你必记得此生忠君报国，为陛下效忠。”
“这是怎么了？咬着虾肉不咽呢？”时初年又软声问，盯着傅宁律看。傅宁律嘿嘿笑着，“儿子嘴里的虾好软，儿不舍得咬。”
“儿子明白。”傅宁楼最后再淡声道，转身离去。
傅宁楼从梨花厅离开后，返身走回自己院里。
下人依旧殷切地为傅宁楼提灯照路。傅宁楼看着身侧这下人却冷不丁问，“今日为何由你来提灯？”
往常时都是陈管事来做此活。
下人解释道，“陈管事昨日做错了事，此刻正罚自己跪佛堂着。便由奴来给大公子照路。”
傅宁楼眉头愈加紧皱，昨夜之事他并未责备陈管事，他此番责罚自己又是怎的？
“他给自己罚什么？”说到这儿傅宁楼步子一转走向佛堂。
傅家佛堂里各处都点燃着烛火，案桌前有道人影正跪在那儿，似是在向面前刘珺惜的灵牌认错。
傅宁楼踏进佛堂里，凉凉开了口，“你这是在做什么？我何时说过要罚你？”
他一进佛堂便是这般随性的模样，没有了往日在下人面前那般冷淡的神色。
瞧着主仆二人私下感情分明极好。
陈管事惊异地转过身去看，口里却问，“大公子怎这会来了？是才归家？”
他说到这儿又低下头有些垂头丧气，“何须等你来罚？老奴自知自己做错了事，昨夜不该放主母进近月台惹你不快...”
傅宁楼面无表情地在陈管事身侧站立，目光平静看向案桌上母亲的灵牌，“急什么？等我真罚了你再来跪不迟。”
他昨夜确实在见到时初年擅闯入近月台后感到不快，但此事是父亲的缘故所致。他也知陈管事身为下人怎能违抗主子命令。何况经过一夜，实则他已不恼此事。
未料陈管事竟惴惴不安至此。
“但也是老奴的疏忽。”陈管事始终低落着，“老奴明知哥儿不喜时初年进府占了郡主的主母之位，还将她放进去扰了郡主的近月台。”
自昨夜得知傅宁楼不快后，陈管事便万分懊悔自己的蠢笨。若说这世上有谁是他最不愿惹怒的人，便是傅宁楼这孩子。
世上再没有人比他更珍视疼爱这个孩子。
“你弄错一件事。”傅宁楼伸手去碰桌上一杯酒。应当是今夜傅因祭奠刘珺惜时倒好在那的。
傅宁楼拿着这杯酒杯缓缓坐到陈管事身侧，轻轻晃了晃，“我不喜时初年并非如此原因。”
他手中捏着这杯酒，淡声道，“时初年藏有心机，我不允许这般包藏祸心的人靠近傅家人。但若她乖一点，我可以容忍她待在府里。”
当初时初年遇上傅因，时机太过巧合。傅因虽不曾起疑，只认为是自己色令智昏拿了时初年的清白，也愿意娶她过门。傅宁楼却对此事有了怀疑。
他命人暗中去查那一日的情况。就在那时家酒楼的雅间里，他的人查到屋中尚存的一点秘粉。
这是种极其下作的粉，大多正经人家也不识此物，连想要买都不知上哪能找到门路买。
很不巧，京中唯有韩玉温手里有这种秘粉售卖。而韩玉温不久之前卖掉一盒秘粉。
傅宁楼去找韩玉温查当初购买此粉的人，查到林兰云头上，继而顺藤摸瓜发现时初年与林兰云是好友。
未免自己出错，傅宁楼请了大夫来为傅因把脉，果真诊出傅因体内尚遗留有此粉。
傅因中了此粉，会连着多日离不开时初年，想要娶她毫不奇怪。
傅宁楼得知此真相，对时初年鄙夷不已。
若非时初年嫁进傅府后始终安分守己，他会想个法子安静地除掉她。
傅宁楼说完，举起手中酒杯轻轻将酒水倒进一侧盆栽里，轻描淡写地过了此事。
陈管事却惊异地瞪大双眼，傅宁楼竟在佛堂里这般不羁行事。
他怎敢在刘珺惜面前如此放肆。
陈管事慌忙去抢傅宁楼的酒杯，再顾不上旁的，“哥儿，你阿娘在这呢。这是给她喝的。万万不可叫她瞧见你这般无规无矩的模样。”
傅宁楼微微侧头斜睨陈管事，似觉得陈管事这番话很可笑。他面上神情并无丝毫顾忌，似乎早已放下母亲离世此事。
陈管事最怕瞧见傅宁楼这般姿态。府上所有人都觉得大公子始终不能放下生母离世一事，唯有陈管事知道傅宁楼心里如何想的。
此刻傅宁楼清冷淡漠的眉眼睨着陈管事。忽又自嘲一笑，继而凉薄道，“是啊，我阿娘都已走了，你还怕什么呢？”
“老、老奴并非是怕...老奴只是想，郡主倘若还在世，定是不愿瞧见哥儿如此...”
傅宁楼神情忽变得冷漠。
陈管事说到这儿也猛地住了口，看傅宁楼听见这话瞬时神情不对，好似他根本无谓母亲会如何看他。
傅宁楼抬起头，冷漠的眼眸直直盯着案桌上母亲的灵牌，“昌松啊，你分明是怕。”
怕他自个往后去了九泉之下不敢见刘珺惜。
“你不仅怕，你还喜欢挨罚。”
“惦记活着的主子责罚便罢，连死去主子的责罚也惦记上。”
傅宁楼漫不经心说完，缓缓起身，已不欲再与陈管事说下去。“去用饭吧。天寒地冻的，别给自己找罪受。”
傅宁楼将酒杯轻放在刘珺惜灵牌前，有些讽刺般地一笑，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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