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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已死之人 赛普尔克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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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你是圣战的时候就已经死亡了?”
尹深半靠在床上,在经过牧师的治疗术后,琳达总算是恢复了意识,牧师又对她进行了全面的检查,确定琳达的意识完全清醒而且没有任何被黑暗污染的迹象后,才打开了净室的限制,让修女们进来,赶紧扶琳达去休息。
尽管琳达的记忆只停留在火刑场上,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如何到的教堂,她只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在一个狭小的没有窗户由黑砖石构成的屋子里,周围只有昏暗的烛火,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声音,她日复一日地呆在那里,控制不住地哭泣,可是没有任何人来救她,只有无边的寂寞无时无刻不在引逗她的眼泪,她起先还会祈祷,但口中吟诵的却不是太阳神的祷词,到了后面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直到她听到牧师的呼唤,太阳神的光辉映满了整个暗室,她才苏醒过来。
琳达把这些一字不落地向牧师进行了叙述,但是关于她吟诵的祷词具体是什么她已经毫无记忆了,在净室里,琳达保持着对太阳神的虔诚和诚实,每一个幻想她都叙述得具体真实,牧师也一点不改地全部记录在教堂的卷宗里。
根据《炽阳教会净室使用规范》,每一个经受过净室治疗的信众都必须诚实无二地叙说他在治疗过程中的所有感受,包括梦境与幻想,黑暗最喜欢得便是在梦境中进行侵染。
琳达感谢了牧师对于她的救助,但她拒绝了牧师让她回到自己屋子里休息的提议。
“在那个梦境里有许多不好的征兆,”琳达一边在心中向着太阳神忏悔,一边对着牧师说道,“虽然现在根据净室检测已经完全没有了问题,但是我们不能冒着多余的风险,我今夜就在净室里过夜,请修女们帮我搭一个简便的床铺,明天我将去主教堂谒见教皇殿下,面对黑暗,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我是主教都在不知不觉间被污染,这件事情必须上报教廷。”
牧师遵从了琳达的指令,修女们简单地为琳达在净室里营造了一个休息的环境,又给净室里的烛火重新点满了灯油,所有人才退去,只留两个修女在净室门外守候,避免夜间再出现什么意外。
琳达一躺到床上便再也支撑不住,她今天可以说是完全被累坏了,一接触柔软的床铺,她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而琳达和牧师的对话,尹深和丹弗斯全部听到了耳朵里,但直到琳达完全睡去,尹深才睁开了眼睛。
尹深一占据琳达的身体,便迫不及待地开始询问丹弗斯关于死亡的真相。
丹弗斯刚刚摆脱了黑暗的侵蚀,口中不住地喘气,但是当他听到尹深的问话时,还是很快地正襟端坐,开始了他的讲述。
丹弗斯的死亡远远早于他从高塔上跃下的时间,远在圣战的时候,他就已经不能称之为活着了。
“我们和死亡教徒进行的最后一次战争里我就已经死了,”丹弗斯开始描述圣战,“在赛普尔克城。”
“赛普尔克?”尹深提出疑问,“那是什么地方?”
“您……您不知道赛普尔克吗?”
“我需要知道吗?”
尹深看着丹弗斯投来的疑惑又惊讶的眼神,不知道怎么突然有些心虚,赛普尔克听起来应该和奥瑞斯一样是一个城邦的名字,或许是属于那种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地方,对于这种常识性的无知尹深也很无奈,虽然她可以窥探琳达的记忆,但一切的前提得是记忆自然而然地从琳达的脑海里浮现,而不是说她像翻阅书籍一样,把琳达所有的记忆摊开来细致地每一点都看过去,那样太浪费时间,同时也很难说不会给琳达带来什么负面影响。
不过丹弗斯似乎很惧怕黛丝小姐,尽管尹深问出了像“赛普尔克是什么地方”这样违反常识的问题,丹弗斯也不敢有过多地质疑,相反竭力地摆手想向尹深表忠心似的来解释自己的冒犯。
“不,黛丝小姐,您不必须知道任何事情,是我的无礼冒犯了您。”
“可是我还挺想知道赛普尔克是什么地方的。”
丹弗斯现在虽然已经没有身体,但是却感觉自己的额头满是冷汗,他轻轻抬起手想要擦一下,但是虚空的触感让他重归现实,他就不该提到赛普尔克,但提到圣战又好像无论怎么说都迟早会得罪黛丝小姐,不过眼下黛丝小姐似乎和从前有些不一样?
“黛丝小姐,”丹弗斯斟酌着用词,“赛普尔克是您曾经的眷顾之城,就像奥瑞斯于桑殿下一般。”
眷顾之城?像奥瑞斯于桑殿下?什么意思?
尹深的大脑开始飞速的运转,虽然她早已猜到黛丝小姐的身份一定不一般,但是丹弗斯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让她大吃一惊,桑,是太阳神的名讳,奥瑞斯是炽阳教会驻扎的主城,而赛普尔克的定位是和奥瑞斯一样的,那么赛普尔克的背后一定也有一位神明。
那么那位神明是谁呢?赛普尔克又与圣战相关……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原来她是穿越到了死亡之神的身体里了吗?怪不得伯恩看到她醒来那么惊喜,又那样绝对地信任和服从,一个已经被杀死的神明重新睁开了眼睛,祂的信徒一定是满心欢喜,而且绝对不会怀疑神明体内已经换了一个人,毕竟夺舍神明,还是太超出想象了。
尹深现在有点坐立难安了,如果她真的就是死亡之神的话,那她先前的一些行为还是过于地不谨慎了,炽阳教会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才把这位死亡之神送走,结果转眼她就跟没事人一样四处蹦跶,没人看见还好,一旦被发现,炽阳教会一定会不惜代价重新把她消灭。
毕竟当年的圣战实在是付出了太多的代价,死亡教会已经不复存在,那她这个死亡之神还活着实在是碍眼,也有损炽阳的威信,既然死亡之神被杀死已成定论,那么翻案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
丹弗斯看着尹深沉默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心里更是忐忑,他生怕不小心惹恼了尹深而招来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的记忆出了些问题,你继续说吧,你是怎么在赛普尔克发现自己已经死去的?”
丹弗斯心中大概也有些猜测,圣战不能说完全对黛丝小姐没有伤害,这种记忆的丢失或许就是死而复生的代价之一,丹弗斯继续他的讲述:
“当时已经是圣战的最后时刻了,我带领一队士兵攻入死亡教会的主教堂,琳达和米卡大人则跟着伯恩大人一起去面对您……”
“伯恩?”尹深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伯恩的名字,她稍微改变了一下坐姿,让琳达的身体能更舒适一些。
“是的,伯恩大人,伯恩大人是圣战的总指挥。”
哈?尹深脑子里回想起那个矮小滑稽的小骷髅,圣战的总指挥?尹深实在想象不到伯恩穿着铠甲指挥若定的样子,也实在想象不到米卡居然听命于他,看来米卡把伯恩的脑袋削掉是真的积怨已久,任谁被一个脑子笨笨的矮小骷髅踩在头上都会觉得不爽。
“是伯恩大人第一个冲进了您的神殿,也是伯恩大人拿着您的神器向我们宣布了您的死讯,而我在伯恩大人宣布您的死讯之时正在死亡教堂里,一个守墓人从背后用长剑插进了我的心脏……”
丹弗斯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他带领着炽阳的士兵们冲进了死亡教堂,死亡的教堂与炽阳教会的不一样,没有高高的好像能摸到太阳的塔楼,只有平坦的一望无际的墓地,死亡教会的修女牧师都像守墓人一样居住在墓地里,他们坦然地迎接前来征讨的炽阳的军队。
死亡的信徒不惧怕死亡,所以即使已经是最后的战争,丹弗斯他们依然打得很艰难,而且炽阳大部分的军队都到神殿去了,黛丝小姐的神殿与太阳神的不同,桑殿下的神殿在天宫之上,黛丝小姐的神殿却在地底,随着战争的深入,那宏伟的宫殿已经现世,但很快又在战争中被毁去。
而黛丝小姐直到最后一刻才展露她的真颜。
尽管神像已经雕琢得精益求精,但是黛丝小姐的真颜依旧让所有看到祂的人惊诧不已,不同于桑殿下的圣洁温柔,黛丝小姐是高贵又冰冷的,祂的身影映照在天空之上,祂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既然你们不想要这份礼物,那么我将从你们身上收回。”
这是黛丝小姐留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很快那阵虚影就破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伯恩拿着神器的身形,他蹒跚到整个战场的最高点,举起神器,然后说:
“死亡已经离我们远去……”
战场上发出阵阵欢呼,丹弗斯也忍不住呼唤起来,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终于来到了末尾,死亡教徒们也放下了武器,任由发动战争的敌人将利器刺入他们的心脏,也是这时候……
“他把长剑插入了我的心脏……”丹弗斯痛苦地回忆当时的场景,“我下意识反手一剑斩断了他的气管,但是他却笑着,他的气管嘶嘶地往外冒气,他说,‘感受吧,不会死亡的滋味。’,我把长剑从自己的背后拔掉,鲜血留了很多很多,好像怎么也不会停下来,我感觉温暖马上离我而去了,浑身冰冷,我躺在地面上,等着我的战友们发现我,然后给我收尸,但是没有……我在地面上躺了很久,躺到心脏不再跳动,鲜血全部流尽,但是我还没有死。”
“之后,米卡大人就开始了检测,”丹弗斯大喘了一口气,“米卡大人说您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给圣战的队伍下了诅咒,有一些人被污染了,然后他就要求部队自查,他说不能把污染带回奥瑞斯,我们找见了很多‘受污染的人’,那些人丢了脑袋,断了四肢,但是还活着,米卡大人告诉我们这就是被死亡污染的人,伯恩大人也被污染了,但是多亏了太阳神庇佑,伯恩大人还保留着意识,他将用太阳神赐予的神力把这些污染之人全部净化。”
尹深听着丹弗斯的讲述,很显然,米卡一定撒了谎,有些东西他没有说清楚。
“我隐瞒了自己受污染已经死亡的事实……”丹弗斯羞愧地低下脑袋,“我那时候还想活,而且我觉得我的意识十分清晰,我没有被死亡污染,我还是太阳神虔诚的信徒,我想回到奥瑞斯就好了,回到奥瑞斯,我可以找牧师净化我,我没有像他们那样被污染得那么严重,我瞒过了米卡大人,很多人被留在赛普尔克和伯恩大人在一起,我却跟着米卡大人回到了奥瑞斯,而太阳神说我们……说我们身上没有诅咒和污染……”
丹弗斯控制不住地抱住自己的脑袋,那种痛苦重新涌上了他的脑海,他忍不住对着尹深跪下:
“黛丝小姐,我恳求你,请您把死亡赐还吧,我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错误,圣战彻头彻尾都是一个骗局,黛丝小姐,求求你,把死亡赐予我吧。”
尹深沉默地看着丹弗斯,是她不想赐予吗?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把死亡赐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