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死神今天也在救世》k9b7

14、小白兔 主教堂的小

　　“我可以把死亡赐给你，”尹深看着丹弗斯，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言，“不过……”

　　“不过什么？”丹弗斯激动极了，完全顾不得眼前人是不是神明，而只是急切地想得知永远安息的方法。

　　“不过我得先拿回我的神器。”尹深说，她忽然想起了伯恩在墓室里说过的话，曾有人拿着她的神器自由出入她的墓室，如果她还会回去的话，神器就至关重要，那可是脱离墓室的唯一钥匙。

　　丹弗斯此时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黛丝小姐，不是我不愿意帮您拿回神器，而是我实在做不到，那神器现在在主教堂，放在离太阳神最近的屋子里，除了教皇没有人能进去，甚至没有人知道如何找到那一间屋子，就是我还有身体时尚且无法，便是如今连实体也没有了，更是难办。”

　　“不急，我当然知道你做不到，我也没指望你做到，要拿回神器，你需要帮手。”

　　“可现在谁也看不见我，”丹弗斯低下头看着自己透明的身躯，“能找什么帮手呢？”

　　尹深不说话，而是慢慢起身，琳达的身躯现在已经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尹深在净室的桌子下的抽屉里找见了残存的纸和笔，在牧师对琳达的叙述进行记录时，尹深亲眼看着她从抽屉里拿出的墨水，果然这抽屉里也有纸笔。

　　尹深把纸铺平在桌面上，用羽毛笔浸满墨水，写下了第一个陌生的异世字母。

　　“我是丹弗斯，琳达，我没有死。”

　　然后她又把写下文字的纸张撕下来，团成一团到了手心，对着丹弗斯说：“好了，今晚我们先睡觉吧，这可是一场漫长的战斗啊。”

　　丹弗斯呆了两瞬，可是一个已死之人还能睡着吗？他感觉不到一点困意，但尹深已经闭上了眼睛，整个净室里传来的是琳达身躯里平稳的呼吸声。

　　丹弗斯看着封闭的净室，静静地坐在墙角，睁着眼睛，数着天花板，盼着天亮。

　　琳达睁开了眼睛，牧师和修女还没有来，琳达不确定现在是否已经天亮，所以她并不打算贸然离开净室，而此时手心处的异物感引起了她的注意。

　　尹深看着琳达打开了手心里的纸团，然后不出所料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而此时牧师也打开了净室的大门，天已经亮了。

　　“我必须立刻要去主教堂一趟了。”琳达严肃地把手心里的纸团展示给牧师和修女们看，“黑暗里的怪物还在我的身躯里，冒充丹弗斯上校写下了这个纸条，丹弗斯上校的字迹根本不是这个样子，这样歪曲扭八的字痕，只有那些黑暗中不熟悉人身的怪物才会写下。”

　　尹深有些火大，并不是为了琳达不相信她，她对于琳达的不信任早有预料，甚至猜到琳达一定会带着纸条前往主教堂，但是她没有想到琳达居然污蔑她是什么“不熟悉人身的怪物”，什么意思？她的字有那么难看吗？就算难看，能读懂不就好了，至于说她不熟悉人身吗？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诽谤！

　　丹弗斯看起来要忧心许多，他当然不是为了琳达诽谤了黛丝小姐而忧心，而是害怕琳达到了主教堂，在太阳神的目光下，黛丝小姐将无从躲避，那样的话，死亡岂不是再也不会来临？

　　但是尹深却完全不这么想，为了拿回神器，她必然是需要去一趟主教堂的。

　　从西区教堂到主教堂有相当一部分的距离，幸好西区教堂常备有出行的马车，琳达上了车，丹弗斯却没有办法，他如今没有实体，不受力，对于这一种新的形态，他完全还不知道如何适应。

　　驾车的修女一紧缰绳，马儿嘶鸣一声，便跑了起来，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幻影，在马蹄之下逐渐消逝。

　　丹弗斯艰难地试图跟上马匹的脚步，在他的身躯上一点黑色火焰忽然闪烁起来。

　　“你不要紧张，你现在只有灵魂，怎么可能追不上马？”

　　尹深的声音从黑色火焰里传来，这是她新开发的火焰用法，只要把一点火焰留在丹弗斯身体里，他们就可以无痛通话。

　　丹弗斯喘了几口气，他还完全不适应没有身体的灵魂，但他尝试着，想象自己像是风中的树叶，随风摇摆，然后是加速，加速，再加速，丹弗斯觉得自己身躯变得轻飘飘的，来自土地的引力失去了它的魔法，他紧盯着米卡的背影，然后想象自己跟随着就在米卡的身边，就是狂风也没办法把他打散。

　　尹深满意地看着丹弗斯终于跟上了米卡的马，看来他终于是有点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了。

　　西区教堂的马车比尹深想象中的要快得许多，马蹄不像是踏在地上，却像是飞在地表，看来这马车上一定有什么非凡法术的加持，不过一会儿，西城区就已经被完全抛到了脑后，取而代之的是更宽阔的马路，更耀眼的路灯。

　　尹深狐疑地看着马路边那些格外耀眼的路灯，在那灯罩里摆放的不是她在西城区看到的煤油灯，而是一个铁铸的杆子上黄铜做的喷嘴，现在还是清晨，夜晚里被黑暗熄灭的灯盏正由教堂的清道夫攀着扶梯开阀点亮。

　　这灯可比西城区的亮了太多。

　　“这路灯是什么？怎么跟西城区的不太一样。”尹深顺着黑色的火种向丹弗斯询问。

　　“这是煤气灯，”丹弗斯答道，自从有了丹弗斯，尹深再也不用担心这些常识性的问题没人解答了，“知识教会的产物。”

　　“挺不错的东西，但怎么只有主城区有。”尹深继续问道。

　　“黑夜里的损耗太多了，虽然知识教会创造了它，但是量产推广还是一个难题，炽阳一直在想办法配合，不过要想整个奥瑞斯都装上煤气灯，至少还要等三五年。”丹弗斯继续回答道。

　　尹深没有再问，主教堂已经在眼前了。

　　琳达下了马车，便急匆匆向教堂里面去，但现在正是早祷的时候，又早有客人和教皇定好了时间谈话，琳达只得先和迎接的牧师说明事态紧急，叫他赶紧报告教皇大人，自己则只能先呆在候客厅里等待。

　　丹弗斯和尹深自然也进到了教堂内部，尹深有时候实在怀疑这位太阳神到底是否存在，如若存在，祂的教堂难道就这样任由异教徒进出的吗？

　　还是说，尹深思考着，在太阳神的眼里，她和丹弗斯都算不上异教徒，但难道那一匹蚀智魔犬也不算吗？

　　尹深怀疑起来，或者眼下的一切都还是虚幻，这毕竟是已经过去的时间线，在这个时间线里，神明真的存在吗？

　　尹深思考着，眼前忽然冒出一只小白兔。

　　小白兔？

　　尹深看着它，它也看着尹深，雪白的皮毛，不是红色反而偏蓝的眼睛，两只高高竖起的耳朵，耳朵尖还有些淡淡的粉色，很可爱。

　　但是，这里怎么会有一只小白兔？

　　尹深看看琳达，琳达拿着那张写有丹弗斯没有死的纸条正在努力研究，尹深再看看丹弗斯，丹弗斯有些不安地远离人群，生怕有人一个不注意从他的身体里穿过，他们都没有在看这只小白兔。

　　难道她眼花了？

　　小白兔用前爪挠了挠自己的耳朵，然后又吐出粉红的舌尖舔了舔爪子。

　　“丹弗斯，炽阳教会要求主教堂养兔子吗？”

　　丹弗斯第一次以灵魂形态来到主教堂，正自不安，忽然听到尹深的问题，一惊，忙道：“什么？黛丝小姐你说什么？”

　　尹深原谅了丹弗斯因为过于紧张而没有听清她的问话，她再一次重复问道：“你们炽阳教会的主教堂养兔子吗？”

　　“兔子？”丹弗斯露出迷茫的神色，他本来想直白地回答没有，但转念一想，或许黛丝小姐嘴里的兔子并不是他所理解的兔子，而是更神秘的某种东西的代称，因此他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谨慎地问尹深道，“黛丝小姐，您说得兔子……是指什么？”

　　“什么指什么？”尹深奇怪地问道，“你们这儿没有这种生物吗？雪白的皮毛，长长的耳朵，三瓣嘴，红眼睛，不过这一只是蓝眼睛。”

　　丹弗斯被问懵了，只能老实答道：“黛丝小姐，我们这里的确是有兔子的，但是主教堂里我并没有见过哪位主教或者牧师饲养，当然也完全有可能会有人养兔子，只是我实在不知道。”

　　丹弗斯简直是答非所问，尹深皱起眉头，眼前的小白兔已经一蹦一跳到了琳达的腿上，但是琳达依然像是看不到这只兔子一般，丹弗斯也没有对兔子的存在发表任何疑问，但尹深分明能看到这只小白兔，而且现在这只兔子正用它的蓝眼睛紧紧盯着她。

　　这绝不是尹深的错觉，因为她的视线挪到哪里，那只兔子就跟到哪里。

　　这兔子跟随的甚至不是琳达的视线，而是她的。

　　尹深试着调动出一丝黑色火焰，然后轻轻弹到那只小白兔身上，那小白兔在看到黑色火焰后居然往旁边一躲。

　　尹深眉头一挑，控制那丝黑色火焰追了上去，小白兔见那火焰继续追来，又往旁边一闪，尹深自然不会就这样放弃，一头白兔一丝火焰，两个非人的东西就在教堂的候客厅里开展了一场你追我赶的追逐戏。

　　尹深看着白兔子灵活地在人群里跳跃，时不时又蹦到墙壁之上，甚至是天花板上，这还是一只兔子能做到的吗？

　　整个候客厅里人声喧闹，但没有人注意到火焰和兔子的追逐戏码。

　　这兔子到底什么来头，尹深心念一动，黑色火焰重新把自己包围，她出现在了候客厅里。

　　与此同时，琳达感到胸口一紧，但她抬头四处看时，却什么也察觉不到，难道还是昨夜被黑暗侵蚀得后遗症？琳达思考着。

　　尹深却已经飞扑向前，一把抓住了兔子的两只耳朵。

　　还想跑？

　　尹深把兔子揪起来，然后把自己的一丝黑色火焰注入进去。

　　“吧唧。”

　　小白兔开始砸吧嘴，尹深却发现自己感受不到那一丝火焰了。

　　哪儿去了？尹深把小白兔掀了个底朝天，但是除了知道它是个公兔子以外，什么也没有，没有黑色火焰，这只小白兔也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白兔。

　　真是见鬼了。

　　尹深本想再研究研究这只小白兔，但是另一边琳达已经开始咳嗽了起来。

　　琳达感到自己糟糕透了，胸口仿佛有一只大石头不停地在施加压力，简直喘不过气来，她艰难地从位子上坐起，想找一个牧师帮帮忙，但很快，她又感到一阵清凉从身体内部传递上来，不停流逝的力气终于开始有了遏制的迹象。

　　怎么回事？

　　琳达还来不及思考，一个牧师已经叫着她的名字走了进来，教皇大人叫她去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