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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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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善丽是个容易悲秋伤春的性子，临近退休加上是个清闲工作，家庭和睦，褚善丽半个多月前看起来才四十出头，如今身体和精神都遭受了打击，一下老了十多岁。
双重打击让她这个性格开朗精明能干的中年妇女，变得沉默寡言，头上也隐隐冒出些许白发。
周贺下班之后赶过来，和褚善雯一起煮好晚饭端上桌，褚珩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也不需要人喂，细嚼慢咽吃着饭。
褚珩觉得家里好安静，以前家里吃饭爸爸妈妈聊天可开心了，要是姑姑来家里吃饭，哥哥姐姐也来，家里更热闹了。
现在大人们都不说话，他也不好跟姐姐说话。
饭后褚珩被周贺带着上去，褚珩的房间东西都是褚珩出生之后添置的，一张一米五的床，儿童学习桌椅，其余地方铺满了爬爬垫。
周贺拿了iPad给褚珩，陪褚珩待了会儿，就下楼去了。
褚琳坐在单人沙发里，赵元朗赶来了和褚善雯一起坐在沙发上，褚善雯抱怨着赵元朗商量事情呢，还喝酒。褚善丽坐在轮椅上，周贺拿了张凳子坐在褚善丽身旁。
褚善丽和褚善学对视，褚善雯示意姐姐开口，褚善丽面带愁容，对褚琳轻声说：“琳琳，我们今天在这里商量你们姐弟以后的事。”
“你父母现在不在了，我们做姑姑的肯定都是义不容辞的……”
褚琳心底蔓延出无尽的疲惫，从出事以后，身体和精神都没有休息好过，撑到现在不过是觉得姑姑们是长辈，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但是她通过梦境已经知道后面的发展了，姑姑们要养褚珩，送走妹妹，很简单，褚珩5岁了，记事了，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好送养，才出生的妹妹好送养。
还有个褚琳内心明白，大家心知肚明没有明说的愿意：褚珩是男孩。
褚琳想知道事情会不会如小说剧情那般发展，直接俄打断褚善丽的话：“大姑，你有话直说，没关系，你打算怎么安排，直接说。”
褚善丽眼神迅速和褚善雯交流一眼，才说：“你大了，成绩不错，我们照顾你这半年饮食起居，你就上大学了，你是不用人操心。”
褚琳点点头。
“褚珩。”褚善丽停顿一下，才开口：“我和你小姑一人养半年，生活费学费我们各自承担。”
褚琳脑子如同浆糊糊住一般，转不起来，身体僵硬，动不了，当听到这句的时候，脑子只有一个反应这话和小说里褚善丽说的一模一样。
“如果你以后出来工作挣钱了，想要褚珩跟你生活我们也是不反对。”褚善丽补充道。
“就是……”褚善丽不知道怎么称呼医院里的小孩：“医院里的妹妹，我们想找个好人家送养，你放心我跟你小姑会给你妹妹选个家庭条件不错的养父母。”
褚琳听了这话，愤怒的情绪在身体里炸开，铺天盖地，顷刻间席卷而来。
“妈。”周润声出现在门口，见屋里气氛严肃，开口打破。
褚善雯起身招呼来人：“润声来了，来坐下喝杯茶。”
“又不是在你家，热情个什么劲，需要你招呼人。”赵元朗嘀咕，众人都习惯他说话，当作没听见。
褚琳离赵元朗近，能闻到赵元朗开口说话散出来的酒味。
周润声走到褚琳身边，坐在单人沙发扶手上，“我坐这就行了。”
褚琳在周润声进门时看了周润声一眼，低着头也没打招呼。
周润声挨个长辈打招呼。
周润声今年本地二本医科大学口腔医学专业毕业，随后入职本地连锁口腔医院，虽然忙碌，但也请假送了舅舅舅妈最后一程。
褚琳在褚珩没有出生前，三家只有三个小孩，关系同从小长大的亲姐弟一般。
周润声也是对两个妹妹也是关爱有加，特别喜欢成绩好听话懂事又漂亮的褚琳。
他坐在扶手上，没个正形：“我妈说你们今天晚上商量事，我过来听听。”
周贺关心儿子：“吃饭了没？要不要吃点？”
周润声环视一圈说：“吃过了，你们谈到哪了？”
周贺凑在儿子旁边，将妻子的打算托盘而出。
褚善丽说完了自己的打算，一直等不到褚琳说话，问褚琳：“琳琳，你怎么想？”
褚琳将愤怒情绪压制下去，眨了下眼，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开口声音有些哽咽道:“就听姑姑的。”
褚善丽看见褚琳哭得梨花带雨，静默无声，就头疼，她最近可太头疼了，耐着性子说：“你有什么想法，你说。”
褚琳两次张嘴，情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连忙摆手。
她也不想这么激动，就是开口就想哭，想吼出那句：“我不要送走妹妹，也不要褚珩轮流住半年，她一个人再苦再累总会养活弟弟妹妹。”
褚琳深呼吸几次，克制自己想要吼出这句话的冲动。
褚善雯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扶手上，像小时候哄赵照那样，给褚琳擦掉眼泪，抱着褚琳的背，“乖宝，别难受，想哭就哭出来，小姑姑在这呢。”
说着说着褚善雯自己声音都哽咽，眼角湿润。
褚琳平复好心情，让自己不至于一开口就激动：“我听大姑姑的。”
褚善丽抿嘴，和周贺对视一眼。
不知道该不该信。
要是真的听她的自然万事大吉，但是这个年纪又遭遇这么大变故的孩子，褚善丽又担心她有自己的主意，跟她的想法相左。
褚善丽想让褚琳有其他想法说出来。
“我不同意。”
赵元朗突然拍着茶几大吼一句。
他毫不顾忌褚善丽和周贺的眼光，对褚善雯说：“你不给我生儿子就算了，现在还要养你哥的儿子，我不同意，你要养，我们就离婚。”
褚琳头疼，小说里也没这出啊，怎么她不跟褚善丽吵，赵元朗就要吵，今天这个家庭会议唯一达成的共识就是达不成任何共识是吗？
褚善雯本来不想跟赵元朗计较，特别是当着褚家这些亲戚的面，但是她最近憋着火，说话做事对谁都冲，刚刚她给赵元朗打电话催了四五遍，赵元朗才不耐烦赶过来，赵元朗过来时，还带着酒气，她都忍了。
听见离婚两个字，也顾不上在褚家这些亲戚面前自己的脸面了，同样吼回去：“姓赵的，你没良心啊，计划生育谁敢生？当时都怕被开除，生了赵照你自己都不愿意生。”
赵元朗一开始对赵照是个女儿，是欢喜和疼爱的，赵照可爱、懂事，他下班之后带女儿玩，父女感情十分要好。
但是在他输光拆迁款，自家父母说自己没儿子，就没根，连钱都守不住，兄弟姐妹们都有多远躲多远，他就变了，认为一切都是没有儿子才这样。
下岗之后，两人都没有工作，他催褚善雯生，褚善雯不愿意生，只有一句话没有钱打发他。
赵元朗说：“那下岗之后你怎么不生？”
褚善雯因为照顾赵元朗的自尊，拒绝了二哥让她回平安里住的建议，二哥当时没说什么，只拿了两万块现金给她说应急用，她偷偷藏起来，这钱是给赵照交学费，自己打零工，在外边租房住，生二胎要缴罚款，她当时下个月房租都在等这个月开工资。
褚善雯心里委屈，“下岗之后，你一份工作干了超过半年吗？我既要上班又要带赵照，你搭过手吗？”
赵元朗因为没有儿子，及时行乐，干一天就玩两天，褚善雯因为赵元朗干一天，玩两天，不敢生儿子。
这是个死循环，生下来都没有钱交社会抚养费。
赵元朗死猪不怕开水烫，身体往后一扬，双手环胸，还是那句话：“反正我不给别人养儿子。”
褚善丽跟褚善雯商量轮流养的时候就说好，褚善丽可以帮忙拿钱，就是褚善雯要帮忙带孩子，毕竟养孩子费心费力。
褚善丽老派思想，不愿意因为这事闹得妹妹夫妻不和，虽然知道两人一直不和，但是没有这样当着他们亲戚面这样吵。
褚善丽知道妹妹好强，只好出言劝道：“钱可以再商量，就是需要你们费心带孩子。”
赵元朗听了这话更生气，认为褚善雯没本事，褚善丽一个坐办公室的，褚善学做生意挣大钱的，都看不起他，声音吼得更大：“你们家能拿出多少钱？褚善学有多少钱？你们有钱了不起，有钱我就要给你们养孩子？孩子是褚家的，我不干。”
褚善丽还要再劝，周贺拦住她，她看向周贺，周贺摇摇头，她也就不劝了。
“赵元朗，你没有良心，你家当初还是郊区，我嫁给你什么都不图。拆迁款被你败完，我都没跟你离婚，我现在养我侄儿，你还要跟我离婚，你没良心。”
褚琳闭眼长舒一口气，不是来商量褚珩跟妹妹的事吗？怎么吵到郊区这件事了。
“郊区怎么了？当初是你自己要嫁的。”赵元朗说起话来理直气壮：“再说了，当初三楼是分给你了的，你为什么一百万就卖给褚善学，现在还要养褚善学的儿子，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