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炮灰每个世界火葬场》王锦鲤

6、救赎文世界—浮木 那天之后，

　　那天之后，方洲对林岑的态度彻底变了。
　　他开始主动找她。
　　上课的时候，会回头看她一眼；下课的时候，会过去站一会儿；放学的时候，会在校门口等她。
　　他不再叫她“林岑”，而是叫“岑岑”。
　　第一次这么叫的时候，林岑愣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方洲说：“岑岑。不行吗？”
　　林岑看着他，笑了。
　　“行，你爱怎么叫怎么叫。”
　　方洲也笑了。
　　那种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那天，方洲问林岑：“你周末有空吗？”
　　林岑说：“有啊，怎么了？”
　　方洲说：“想请你去看电影。”
　　林岑愣了一下。
　　“看电影？”
　　方洲点头。
　　“就我们俩。”
　　林岑看着他，没说话。
　　方洲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不愿意？”
　　林岑说：“不是，就是……你什么时候开始约我了？”
　　方洲想了想，说：“现在。”
　　林岑笑了。
　　“行，去。”
　　周六下午，电影院。
　　方洲买了票，买了爆米花，买了可乐，像个第一次约会的毛头小子。
　　林岑看着他忙活，觉得有点好笑。
　　“你紧张什么？”
　　方洲说：“没紧张。”
　　林岑说：“你手心都出汗了。”
　　方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有点汗。
　　他有点窘。
　　林岑笑了。
　　“走吧，电影快开始了。”
　　电影是什么，方洲没看进去。
　　他一直在想旁边的人。
　　她看得认真，偶尔笑一下，偶尔喝一口可乐。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起来很柔和。
　　他看着她，心跳慢慢变快了。
　　电影结束，他们走出来。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走到一个路口，方洲停下脚步。
　　“林岑。”
　　林岑回头看他。
　　方洲看着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说：“谢谢你今天陪我。”
　　林岑笑了。
　　“不客气。”
　　她转身要走，方洲突然拉住她的手腕。
　　林岑回头。
　　方洲看着她，心跳得很快。
　　“林岑，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
　　林岑没催他，就那么等着。
　　方洲深吸一口气。
　　“我……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林岑看着他，没说话。
　　方洲说：“不是那种朋友之间的喜欢。是……想一直看到你，想听你说话，想待在你身边的那种喜欢。”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我知道，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林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很温柔。
　　“方洲，你知道我以前追你的时候，最想要什么吗？”
　　方洲摇头。
　　林岑说：“最想要你看到我。哪怕一眼。”
　　她看着他。
　　“现在你看到了。”
　　方洲的眼眶慢慢红了。
　　林岑说：“你不用急着回答。想清楚了再说。”
　　她转身走了。
　　方洲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很久很久。
　　【系统提示：男二方洲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38。】
　　那天晚上，方洲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白天的事。
　　想着他说的话，想着她的反应，想着她走时的背影。
　　她说：“你不用急着回答。想清楚了再说。”
　　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他是不是喜欢她？
　　还是想清楚，他能不能喜欢她？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安心。
　　不用演，不用装，可以做自己。
　　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
　　可是……
　　他想起官恋。
　　那个他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现在她已经放手了，可他心里的那个位置，真的空了吗？
　　他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他对林岑的感情，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她一直陪着他。
　　他怕自己分不清。
　　他怕自己伤害她。
　　第二天，方洲没去学校。
　　他一个人待在家里，想了很多。
　　想起以前林岑追他的时候，他有多冷漠。想起她把早餐递给他时，期待的眼神。想起她转身离开时，落寞的背影。
　　他从来没在乎过。
　　可现在，他在乎了。
　　他在乎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失望，会不会不再理他。
　　他在乎她是不是还愿意陪着他。
　　他在乎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愣住了。
　　他在乎她。
　　不是因为她陪着他，不是因为她对他好，是因为……她是林岑。
　　那个每天早上给他送早餐的女孩。那个在他难过时陪着他不说话的女孩。那个大雨天跑了一个多小时找他的女孩。那个说“习惯了”的女孩。
　　他在乎她。
　　他想见她。
　　他想告诉她，他想清楚了。
　　他穿上衣服，跑出门。
　　学校。
　　这天放学，林岑收到一条消息。
　　是方洲。
　　“林岑，我在天台等你。有些话想当面和你说。”
　　林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突然想去天台看看。
　　不是去见方洲，只是想看看那个地方——她和方之言第一次真正说话的地方。
　　林岑推开天台的门。
　　方洲站在那里，背对着她，看着远处的夕阳。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
　　“你来了。”
　　林岑站在门口，没走近。
　　“什么事？”
　　方洲看着她，眼神很复杂。他走过来，在林岑面前停下。
　　“林岑，我喜欢你。”
　　林岑没说话。
　　“不是因为你变了，是因为……因为你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方洲说，“以前我以为你就是个普通的女孩，追着我不放，让我有点烦。但后来我发现，你其实很有自己的主意，你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学钢琴，是为了方之言吧？你知道吗，那天我看到你在琴房弹琴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她真的很好。”
　　林岑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呢？”她问。
　　“所以我想问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方洲说，“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但我可以改。我可以……”
　　“方洲，”林岑打断他，“你知道方之言现在怎么样了吗？”
　　方洲愣了一下。
　　“他躲着我，不见我，不理我。因为我告诉他真相了——我接近他，是因为和你的交易。”林岑说，“他现在每天一个人躲在角落，吃面包，写歌，然后撕掉。你知道他为什么撕掉吗？因为他觉得没人会听，没人会懂。”
　　方洲沉默了一会儿：“那是他的事。”
　　“他的事？”林岑笑了，“是你让我去接近他的。是你为了让你那个青梅竹马死心，拿我当工具人。现在你跑来说喜欢我？方洲，你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是得不到的征服感，还是被拒绝的不甘心？”
　　方洲的脸色变了。
　　“林岑，你……”
　　“交易结束了，”林岑说，“以后别来找我。”
　　她转身要走。
　　“等等。”方洲叫住她，“你是不是喜欢上方之言了？”
　　林岑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天台的门在她身后关上。
　　【男二方洲好感度：60。】
　　“他还会原谅我吗？”
　　之后的几天，林岑没再去找方之言。
　　她照常上课，照常练琴，只是不再刻意关注那个角落里的身影。
　　但她知道他在。
　　知道他在看她——偶尔，当她不小心回头的时候，会发现他的目光。一接触，他就移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岑没有戳破。
　　她只是在琴房练琴的时候，弹的都是他写的歌。
　　林岑坐在那里，很久很久，然后继续弹。
　　弹那首《光》。
　　一个月后。
　　学校要举办校园艺术节，每个班都要出节目。
　　林岑的班长找到她：“林岑，听说你会弹钢琴？报个名吧？”
　　林岑愣了一下，刚想拒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能找人合作吗？”
　　“可以啊，你想和谁？”
　　林岑沉默了一会儿：“方之言。”
　　班长表情变得很精彩。谁都知道林岑和方之言的关系——以前是欺负，后来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
　　“他……他会同意吗？”
　　林岑说：“我去问他。”
　　放学后，林岑在图书馆门口等到了方之言。
　　他看到她，脚步顿了顿，然后低着头想从旁边绕过去。
　　“方之言。”
　　他停下。
　　林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艺术节，我想弹你的歌。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
　　方之言愣住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惊讶，怀疑，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拿出手机，打字：“为什么？”
　　林岑说：“因为你的歌很好。应该让人听到。
　　方之言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打字：“你不怕我又相信你，然后再被骗一次吗？”
　　林岑看着那几个字，鼻子有点酸。
　　“怕，”她说，“但我更怕你一直不相信任何人，一直把自己关起来。”
　　方之言低下头。
　　很久很久，久到林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抬起头，点了一下。
　　只有一下。
　　但林岑看到了。
　　她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男主方之言好感度：-30。回升。】
　　【恭喜宿主，突破关键剧情节点。】
　　林岑没理系统。
　　她只是看着方之言，看着这个愿意再信她一次的男孩。
　　她想，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让他失望。
　　林岑没理系统。
　　她只是看着方之言，看着这个愿意再信她一次的男孩。
　　她想，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让他失望。
　　排练时间定在每天放学后，琴房。
　　第一天，方之言提前到了。
　　林岑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吉他包。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拉链，发出细微的声响。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了林岑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睛。
　　林岑没说话，走到钢琴前坐下。她掀开琴盖，活动了一下手指。
　　“你带了吉他？”她问。
　　方之言点点头。
　　“今天先试试哪首歌？”
　　方之言沉默了一会儿，从吉他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递给她。
　　林岑接过。那是一首她没见过的歌，字迹很新，应该是最近写的。歌词写的是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往哪边走，也不知道该信谁。最后一句是：“如果你愿意等我，我就试着相信。”
　　林岑看着那句歌词，心里有点酸。
　　她抬头看向方之言：“新写的？”
　　方之言点头，又低下头。
　　“写给谁的？”
　　方之言的手指在吉他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个单音。他没有回答，但林岑懂了。
　　写给他的，也是写给她的。
　　“那就这首吧。”林岑说，“你弹吉他，我弹钢琴，合唱部分……你能唱吗？”
　　方之言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他不会说话，怎么唱？
　　林岑想了想：“那就不唱，纯器乐。钢琴和吉他的对话。”
　　方之言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光。
　　他们开始排练。
　　林岑先弹了一遍钢琴部分，很简单的旋律，重复的几小节，像是犹豫的脚步。然后方之言加入吉他，他的和弦选得很简单，却恰好托住了钢琴的旋律，像是在回应。
　　第一次合奏，磕磕绊绊。两个人的节奏对不上，林岑快了，方之言慢了，弹到一半不得不停下来。
　　林岑笑了：“我太急了，再来。”
　　第二次，好了一点。
　　第三次，更好了一点。
　　到夕阳西斜的时候，他们已经能完整地合完一整段。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琴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林岑鼓起掌。
　　“好听。”
　　方之言低着头，耳朵尖却红了。
　　林岑假装没看到，低头收拾琴谱。
　　“明天继续？”
　　方之言点头。
　　他站起来，把吉他装进包里，走到门口，突然停下。他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转身递给林岑。
　　“谢谢你。”
　　林岑看着那三个字，抬头对方之言笑了笑：“谢什么，是我该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方之言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男主好感度：-25。持续上升中。】
　　【男主失语症是心理创伤导致，理论上可以恢复，但需要极强的情感刺激。】
　　情感刺激。
　　林岑在心里琢磨这个词。
　　接下来的几天，排练成了林岑每天最期待的事。
　　他们从一首歌练到三首歌，从生疏到默契。有时候练累了，林岑会弹一些流行曲子的片段，方之言就跟着即兴伴奏。琴房里总是飘着断断续续的音乐，偶尔还有林岑的笑声。
　　方之言还是不怎么用手机和她聊天，但在音乐里，他们好像能说很多话。
　　林岑发现，方之言弹吉他的时候，整个人都会放松下来。他的手指很灵活，对和弦的把握很准，有时候林岑弹错一个音，他会用吉他帮她找回来，像是不动声色地提醒。
　　有一次，林岑故意弹错了好几个音，想看看他怎么反应。方之言愣了愣，然后弹了一段完全不同的旋律，居然把她那些错音都编进去了，变成了一首新曲子。
　　林岑笑得趴在钢琴上：“你太厉害了。”
　　方之言的耳朵又红了。
　　【男主好感度：-20。】
　　林岑在心里默默数着，照这个速度，再有半个月就能转正了。
　　但她也有心事。
　　方洲这几天开始频繁出现在她视野里。下课的时候，他会“恰好”路过她的教室；放学的时候，他会“正好”在校门口遇到她。每次都是礼貌地打个招呼，说几句话，不纠缠，但也明显是在刷存在感。
　　林岑烦不胜烦。
　　这天排练结束，林岑走出琴房，发现方洲站在走廊里。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看到林岑出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排练辛苦了。给你买了奶茶。”
　　林岑没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方洲的笑容不变：“听说的。”
　　“方洲，”林岑叹了口气，“我们说清楚了，交易结束，别再找我了。”
　　方洲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林岑看不懂的东西。
　　“林岑，我是认真的。”他说，“不是因为你变了，是因为我终于看清了自己。以前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觉得理所当然。等你不在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早就习惯了你的存在。”
　　林岑沉默了一会儿。
　　“方洲，你习惯的是那个追着你跑的林岑，不是现在的我。”
　　“可现在的你更好。”
　　“更好？”林岑笑了，“现在的我眼里没有你，你就觉得更好了？方洲，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一个舔了你三年的人突然不舔了，不甘心我去喜欢别人。”
　　方洲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清楚。”林岑说，“奶茶你拿回去。以后别来了。”
　　她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方洲站在原地，握着奶茶的手指收紧。
　　那天晚上，林岑收到一条消息，是方洲发的。
　　“我不会放弃的。”
　　林岑看了一眼，直接把聊天记录删了。
　　【男二好感度：65。持续上升中。】
　　【宿主，男二的执念在加深，这可能会影响后续剧情发展。】
　　“管他呢。”林岑把手机扔在一边，闭上眼睛。
　　她现在只想一件事——明天排练要练哪首歌。
　　艺术节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林岑和方之言的节目报上去之后，引起了不少议论。有人说林岑又在作秀，有人说方之言那个哑巴能表演什么，还有人说这俩人凑一起简直是好笑加倍。
　　林岑充耳不闻。
　　方之言却有点受影响。那天他们排练的时候，林岑发现他老是走神，弹错了好几个地方。
　　“怎么了？”林岑停下来问。
　　方之言摇摇头，低头调弦。
　　林岑想了想，说：“是不是有人说闲话了？”
　　方之言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点头。
　　林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方之言，你看着我。”
　　方之言抬起头。
　　“你写的歌好不好？”
　　方之言犹豫了一下，点头。
　　“你弹吉他好不好？”
　　又点头。
　　“那就够了。”林岑说，“别人说什么，关我们什么事？他们是花钱买票来看的，还是我们请他们来评论的？”
　　方之言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林岑继续说：“再说了，那些人懂什么音乐？他们连五线谱都认不全。你信他们的，还是信你自己的？”
　　方之言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亮。
　　他拿出手机，打字：“信你。”
　　林岑笑了：“那就行了。继续练。”
　　他们重新开始。这一次，方之言弹得比之前都好，每一个音都稳稳的，像是在用音乐说：我不怕。
　　林岑一边弹一边想，这个男孩，其实比他以为的坚强得多。
　　【男主好感度：-15。】
　　排练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岑收拾东西，方之言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他突然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给林岑。
　　“你有喜欢的人吗？”
　　林岑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了。
　　她看着方之言，他的侧脸在夜色里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很亮，正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林岑沉默了几秒。
　　她应该说没有，或者说有但不想说。但看着方之言那个小心翼翼的眼神，她突然不想骗他。
　　“有。”她说。
　　方之言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是，”林岑继续说，“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方之言低下头。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林岑，嘴唇动了动。
　　林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到他嘴唇的形状，像是在说一个字——
　　“谁？”
　　那个字没有声音，但林岑看懂了。
　　她张了张嘴，刚要回答，琴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官恋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脸上带着慌乱。
　　“方之言，你爸来了。在校长室，说要见你。”
　　方之言的脸色瞬间白了。
　　林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不好的预感。
　　校长室的门虚掩着。
　　方之言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林岑和官恋跟在他身后，隔着几步远。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大，带着怒气：“那个孽障在哪儿？让他滚过来！”
　　是方之言的父亲，方洲的父亲，那个把私生子接回家又从不正眼看他的男人。
　　方之言的手指攥紧了吉他包的带子，骨节泛白。
　　官恋想上前，被林岑拦住了。
　　“让他自己决定。”林岑低声说。
　　方之言站了很久，终于推开门。
　　林岑和官恋跟进去。
　　办公室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西装革履，脸上带着不耐烦。旁边站着校长，一脸尴尬。方洲也在，站在角落，表情复杂。
　　看到方之言进来，中年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干的好事。”他说，语气里没有半分温情，“学校艺术节，你报名表演？你一个哑巴，表演什么？丢人现眼吗？”
　　方之言低着头，不说话。
　　“我问你话呢！”中年男人站起来，走到方之言面前，“你知不知道你姓什么？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家？一个私生子，还想去台上丢人？”
　　林岑忍不住了。
　　“方叔叔，”她开口，“艺术节的表演是自愿报名的，方之言的节目是我和他一起准备的。他的音乐很好，没有什么丢人的。”
　　中年男人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是谁？”
　　“我是方之言的同学。”
　　“同学？”中年男人冷笑了一声，“方之言什么时候有同学了？不是一直一个人吗？”
　　这话太刺耳了。
　　林岑看到方之言的肩膀抖了一下。
　　官恋也忍不住了：“叔叔，您太过分了。方之言他……”
　　“官恋，”中年男人打断她，“我知道你是官家的丫头，你的事我不管。但方之言是我儿子，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今天我就是来告诉他，别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写歌？表演？他有那个命吗？”
　　方之言一直低着头，但林岑看到，他的手在抖。
　　她突然想起原主的记忆——方之言小时候被关在地下室三天，出来就不会说话了。关他的人是他亲妈，一个疯子。那他爸呢？他爸在做什么？
　　林岑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方之言面前。
　　“方叔叔，”她说，声音很平静，“您说方之言是您儿子，那您知道他写的歌有多好吗？您知道他为了练吉他，手指磨出多少茧子吗？您知道他每天一个人躲在角落，从来不打扰任何人吗？”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您说他丢人，可丢人的是谁？是他出生没法选择，还是您把他带回来又不管他？”林岑继续说，“您是他父亲，可您做过父亲该做的事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
　　校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方洲的表情更复杂了。
　　中年男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算什么东西不重要，”林岑说，“重要的是，方之言是人，是您儿子。您可以不喜欢他，但您没权利羞辱他。”
　　她转身，拉起方之言的手。
　　方之言的手很凉，在发抖。
　　“我们走。”
　　她拉着方之言，头也不回地走出校长室。
　　走廊里，林岑走得很快，方之言被她拉着，踉踉跄跄地跟着。
　　一直到走出教学楼，走到操场的角落，林岑才停下来。
　　她松开手，转过身，看着方之言。
　　方之言低着头，肩膀在抖。他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林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
　　“没事了，”她说，“没事了。”
　　方之言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终于轻轻环住林岑的背。
　　他没有声音，但林岑能感觉到他在哭。
　　抱着她的手臂越收越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之言慢慢平静下来。
　　他松开林岑，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不敢看她。
　　林岑没说话，等着他。
　　过了很久，方之言拿出手机，打字。他的手指还在抖，打了很久才打完。
　　“对不起。”
　　林岑看着那三个字，心里一酸。
　　“对不起什么？”
　　“让你看到我这样。”
　　林岑叹了口气。
　　“方之言，”她说，“你看着我。”
　　方之言抬起头。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林岑说，“你爸说的话，不是你的错。你生下来是什么样的，不是你能选的。但你现在是什么样，是你自己选的。你写歌，练吉他，努力活着，这些是你的选择。没有人有资格羞辱你。”
　　方之言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他打字：“可是我没用。不会说话，不会反抗，只会躲。”
　　林岑摇头：“你不是没用。你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的声音。”
　　方之言愣了一下。
　　“你的音乐就是你的声音，”林岑说，“你的歌里说的那些话，比你爸说的那些有用多了。”
　　方之言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林岑突然想到什么，问：“方之言，你想说话吗？”
　　方之言的表情变得复杂。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想，但怕？”
　　他点头。
　　林岑想了想，说：“那慢慢来。先从简单的开始。比如……叫我的名字？”
　　方之言愣了。
　　林岑指着自己：“林岑。两个字的。你试试？”
　　方之言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他急得脸都红了，可就是发不出声。
　　林岑笑着拍拍他的肩：“没事，慢慢来。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我等着。”
　　方之言看着她，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感激，依赖，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男主好感度：-5。即将突破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