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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救赎文世界—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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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在想方之言那个眼神。
还有他抱着她时,手臂的力度。
接下来的几天,方之言的状态好了很多。
他爸那天之后就没再出现,据说是被林岑那番话怼得没脸再来。方洲来找过林岑一次,想说什么,林岑没给他机会。
“我现在不想谈这个,”林岑说,“艺术节快到了,我要专心排练。”
方洲看着她,眼神里有不甘,也有无奈。
“你就这么喜欢他?”
林岑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排练越来越顺利。
林岑和方之言把三首歌都练熟了,甚至加了点即兴的段落。林岑发现,方之言在音乐上真的很有天赋,很多她没想到的编曲,他随手就能弹出来。
有一天,林岑突发奇想。
“方之言,你有没有想过,在艺术节上试试说话?”
方之言愣了一下,摇头。
“就一句,”林岑说,“比如,谢谢大家。就这四个字。”
方之言犹豫了。
林岑说:“不用勉强,但如果你想试试,我陪着你。”
方之言看着她,终于点了点头。
他们开始练这四个字。
“谢——谢——大——家。”
方之言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很小,很沙哑,像是生锈的机器第一次转动。
林岑耐心地一遍遍带他。
“谢——谢——”
“谢……”方之言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虽然沙哑,但确实是“谢”的音。
林岑高兴得跳起来:“对!就是这样!再来!”
方之言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也弯了弯。
【男主好感度:5。突破零点,正式转为正数。】
【恭喜宿主,男主对您的情感已从信任转向喜欢。】
林岑看着系统提示,心里突然有点慌。
喜欢。
方之言喜欢她了。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林岑从琴房出来,手里拿着她和方之言明天表演要用的乐谱。昨晚她又改了几个地方,想让合奏听起来更完美。她一边走一边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明天就是艺术节了。
她和方之言准备了那么久,终于要上台了。
她正想着,突然听到前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方之言。
林岑愣了一下,抬起头。
琴房后面的小花园里,方之言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他面前站着一个人——官恋。
林岑的脚步顿住了。
她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躲在一棵树后面。
不是想偷听,只是……不想打扰。
官恋的声音很轻,但林岑听得很清楚。
“方之言,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
林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方之言的背影,等着他的反应。
方之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官恋继续说:“以前我不敢说,怕你拒绝,怕你觉得配不上我,然后躲得更远。但现在我不想了。我不想留遗憾。”
她往前迈了一步,离方之言更近了一点。
“方之言,你……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方之言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官恋。
林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看到他的手在抖。
他在紧张。
官恋也在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眼神很坚定。
沉默了很久。
然后方之言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林岑看着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她突然有点不敢看。
她怕看到答案。
无名的勇气在官恋心中溢满。
官恋突然向前仅仅抱住方之言。
少女羞红的脸颊,少年的脸上浮起淡淡薄红,呆呆地被勇敢的少女抱住。
林岑呆呆地站在原地,像原小说中见证男女主美好爱情的万人嫌。
林岑躲在树后面,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
他想说什么?
他答应了吗?
她不知道。
但她看到官恋那个笑,那个带着眼泪却温柔的笑——那不是一个被拒绝的人会有的笑。
那是……被接受的笑。
林岑的手慢慢松开,乐谱掉在地上。
她没有捡。
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开。
林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教室的。
她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
方之言和官恋。
官恋和方之言。
他们在一起了?
方之言接受了?
她突然想起方之言写的那些歌,那些给她看的歌词。他说她是他的光。他说他等她。他说……
都是假的吗?
还是说,他只是在等,等她选?
可现在,官恋先选了。
林岑闭上眼睛。
她想起明天,他们还要一起表演。
一起站在舞台上,弹那首《光》。
可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手机响了。
是方之言发来的消息。
“你在哪儿?”
林岑看着那条消息,很久很久。
然后她关了手机。
那天下午,方洲在琴房门口遇到了官恋。
她跑过来,眼眶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方州愣了一下。
“怎么了?”
官恋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方州,我……我和方之言说了。”
方州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说了什么?”
官恋说:“说了我喜欢他。”
方州没说话。
官恋继续说:“他没有答应我,但他也没有拒绝。”
方州愣住了。
“什么意思?”
官恋说:“他看了我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他说,‘我需要时间’。”
她笑了。
“他说他需要时间。那就是……有希望,对不对?”
方州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官恋说:“我知道他喜欢林岑。但他愿意给我时间,我就等。”
她拍拍他的肩,跑了。
方州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他想起林岑。
如果方之言给了官恋希望,那林岑怎么办?
他拿出手机,给林岑发消息。
“在哪儿?”
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林岑?”
还是没有。
他开始有点慌了。
方之言发了很多条消息,林岑都没有回。
他打电话,没有人接。
他去找她,找不到。
她不在教室,不在琴房,不在天台。
她就像消失了一样。
方之言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夕阳,心里涌起一阵恐慌。
他知道她可能看到了。
看到官恋和他说话,看到官恋表白,看到他没有拒绝。
他想解释。
他想告诉她,他没有接受官恋,他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他从来不会拒绝别人。
因为他从来没有人对他好过。
他不知道怎么说不。
他只想给她时间,让她自己想清楚。
可他没有拒绝,就是给了官恋希望。
他伤害了官恋,也伤害了林岑。
方之言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不会说话,不会解释,不会求她原谅。
他该怎么办?
他拿出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
“林岑,明天表演,你会来吗?”
发完,他盯着屏幕,等着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没有回复。
天色慢慢暗下来。
方之言还坐在天台上,等着。
等到星星出来,等到月亮升起,等到深夜。
手机屏幕亮了。
他猛地拿起来,看到一条消息。
是林岑发的。
只有一个字。
“会。”
方之言看着那个字,眼眶突然酸了。
她会来。
她还会来。
那就好。
明天,明天他一定解释。
林岑一晚上没睡。
她躺在床上了,闭着眼睛,但脑子里全是白天看到的画面。
方之言看着官恋,官恋看着他。他的手指在打字,她的眼泪掉下来。然后她笑了,那种温柔的笑。
他到底说了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明天还要和他一起表演。
站在那个舞台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可以吗?
她不知道。
但她答应了他。
她说了“会”。
她会去。
她会完成这场表演。
然后……然后再说。
第二天,艺术节。
后台挤满了人,吵吵嚷嚷的。
林岑坐在角落,安静地等着。
她穿着准备好的白裙子,化了淡妆,头发打理得很整齐。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但她的眼睛是空的。
方之言来了。
他穿着白衬衫,抱着吉他,走进后台,一眼就看到她。
他快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林岑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方之言的心揪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想打字,想解释。
林岑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
“快到我们了,准备吧。”
她的声音也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方之言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想追上去。
但周围都是人,吵吵嚷嚷的,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跟着她,走到舞台边上。
舞台上,上一个节目正在表演。
林岑站在那里,看着舞台,一动不动。
方之言站在她旁边,几次想碰她的手,她都避开了。
那种疏远,比生气更可怕。
生气,说明还在乎。
疏远,说明……不在乎了。
方之言的手慢慢攥紧。
【舞台】
主持人报幕了。
“下一个节目,钢琴与吉他合奏,《光》。表演者:林岑、方之言。”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林岑走上舞台,在钢琴前坐下。
方之言跟着上去,在她旁边坐下。
灯光亮起来,照在他们身上。
林岑抬起手,按下第一个音。
是《光》的开头。
方之言深吸一口气,跟上吉他。
他们弹着同一首歌,但没有任何交流。
没有眼神,没有默契,没有那种只有他们才懂的暗号。
就像两个陌生人,碰巧弹同一首曲子。
台下的人听不出来,但方之言听得出来。
每一个音都在告诉他:她走了。
她走远了。
他弹错了几个音。
林岑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弹着。
那首他们一起练了无数遍的歌,第一次听起来这么冷。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台下掌声响起。
方之言想做些什么,他受不了林岑漠视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话筒前。
台下又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看着这个从不说话的男孩。
方之言的嘴唇动了动。
“谢……谢……”
他的声音很沙哑,很轻,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但在安静的大礼堂里,每个人都能听到。
“谢谢……大家。”
全场寂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鼓起掌,紧接着,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比刚才更热烈,更持久。
有人在喊“好样的”,有人在吹口哨,甚至有人站起来鼓掌。
方之言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的反应,眼眶慢慢红了,他想去看林岑会为自己的改变感到开心吗?
林岑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方之言想追上去。
但他刚站起来,就看到一个人走上舞台。
是方州。
他走到林岑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拉着她的手,往台下走。
方之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想叫住她。
可他叫不出来。
他没有声音。
他只能看着,看着她和别人一起离开。
方州在后台等了很久。
他知道林岑今天表演,他想来看。
但他没想到,表演会是这个样子。
她在舞台上,和方之言一起。但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她没看他一眼,全程没有。
那种冷漠,方州太熟悉了。
因为他以前就是这样对她的。
现在,她把这冷漠给了方之言。
表演结束,方州立刻走上舞台。
“林岑。”
林岑抬头看他。
方州说:“跟我走。”
他拉着她的手,往台下走。
林岑没有挣开。
她回头看了一眼。
方之言站在舞台上,抱着吉他,看着她。
那眼神,像一只被抛弃的狗。
她转过头,跟着方州走了。
方之言站在舞台上,看着林岑的背影消失在后台。
他想追,但腿像灌了铅一样。
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他就那么站着,抱着吉他,站在聚光灯下。
台下的人渐渐散去。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
有人过来问他:“同学,表演结束了,可以下台了。”
他没动。
那人又说了几句,见他没反应,摇摇头走了。
方之言一个人站在舞台上,很久很久。
直到灯光全部熄灭,整个礼堂陷入黑暗。
他才慢慢走下台。
走到后台,他拿出手机,给林岑发消息。
“你在哪儿?”
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我想解释。”
还是没有。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在抖。
但没有人看到。
也没有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