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有暖》芦苇做的小风车

28、第二十八章 花城日常

　　柳如筠开始在谢雪岭的铺子里帮忙。
　　起初只是坐在门槛上看他打铁，后来她发现他修东西的时候，有时候需要人递工具，她就主动凑过去。
　　“要什么？”
　　“钳子。”
　　她递过去。
　　“锤子。”
　　她递过去。
　　“粗砂纸。”
　　她眨眨眼：“哪个是粗砂纸？”
　　谢雪岭指了指墙角的一摞。她跑过去拿过来，递给他。
　　他接过来，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学得挺快。”
　　柳如筠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
　　后来她就成了他的专职小工。他来客人时，她帮忙招呼；他修东西时，她帮忙递工具；他忙不过来时，她还能帮着烧火、扫地、整理铺子。
　　秦大叔每次经过都要笑：“小谢，你这是找了个帮手还是找了个媳妇？”
　　柳如筠脸红，谢雪岭不说话，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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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天傍晚，柳如筠来得比平时晚。
　　谢雪岭站在门口，一直往巷口看。月亮都升起来了，那个背着药篓的身影才出现在巷口。
　　他快步迎上去。
　　“怎么这么晚？”
　　柳如筠喘着气，脸上红扑扑的：“今天任务多，走不开。”
　　她说着，从药篓里拿出一个油纸包。
　　“给你带的。”
　　谢雪岭打开，是一块桂花糕，已经凉了，但还完整地包着。
　　“她们都分完了，这块我偷偷藏起来的。”她眨眨眼。
　　谢雪岭看着她，看着她额角的细汗，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柳如筠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轻轻笑了。
　　“干嘛呀，一见面就抱。”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她。
　　“下次别藏了。”他说，“你自己吃。”
　　柳如筠摇摇头。
　　“就想给你吃。”
　　谢雪岭看着她，目光柔和得不像话。
　　“傻子。”
　　柳如筠瞪他一眼：“你才傻。”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两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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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城的夏天很热。
　　谢雪岭的铺子里，打铁的火炉烧得更旺了，每次干活都一身汗。柳如筠心疼他，每次来都带一壶她配的凉茶。
　　“歇会儿。”她递过茶壶。
　　谢雪岭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大口。
　　柳如筠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
　　石榴花已经谢了，枝头结了几个青青的小果子，藏在叶子间。
　　“今年能结果吗？”她问。
　　谢雪岭放下茶壶，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能。”
　　柳如筠点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就站在那儿，看着那几个小青果，谁也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谢雪岭忽然开口。
　　“如筠。”
　　“嗯？”
　　“你想吃石榴吗？”
　　柳如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啊。”
　　谢雪岭点点头，没再说话。
　　柳如筠不知道的是，从那以后，他每天都会给那棵石榴树多浇一瓢水，多看一眼。
　　他想让她吃到自己种的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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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筠开始教谢雪岭认草药。
　　不是他不懂，是他想多了解她做的事。
　　“这是艾草，驱寒的。”她举着一株干草给他看。
　　谢雪岭接过来，闻了闻，点点头。
　　“这是薄荷，清热的。”
　　他又闻了闻，又点点头。
　　柳如筠忍不住笑了。
　　“你光点头，记住了吗？”
　　谢雪岭看着她。
　　“记住了。”
　　柳如筠眨眨眼：“那我考考你。”
　　她把几种草药混在一起，让他挑出薄荷。
　　他挑出来了。
　　她又让他挑艾草。
　　他也挑出来了。
　　柳如筠愣住了。
　　“你……你怎么记得住？”
　　谢雪岭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的时候，我认真听了。”
　　柳如筠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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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天，柳如筠带他去城外采药。
　　两个人背着药篓，走在山间小路上。路两边开满了野花，红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蝴蝶在花间飞舞，蜜蜂嗡嗡地叫着。
　　柳如筠走在前头，时不时停下来采一株草药，跟他讲这是什么，有什么用。他就跟在后面，认真地听，认真地记。
　　走到一处山坡上，柳如筠忽然停下来。
　　“你看。”
　　谢雪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山坡上开满了野菊花，金灿灿的一片，在阳光下闪着光。
　　“好漂亮。”她说。
　　他看着她。
　　“嗯，漂亮。”
　　柳如筠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看的不是野菊花。
　　是她。
　　她脸一红，低下头。
　　“走了走了。”
　　她加快脚步往前走。
　　他跟上来，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没挣开。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在开满野花的山坡上，走了一下午。
　　傍晚回去的时候，她的药篓里装满了草药，他的药篓里装满了她采的野花。
　　“你采这么多花干什么？”她问。
　　他看着她。
　　“给你。”
　　柳如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接过那篓野花，抱在怀里，笑得眼睛弯弯的。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抱着那篓花，舍不得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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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筠发现，谢雪岭最近在学做菜。
　　以前都是他做，她吃。现在他开始问她喜欢吃什么，然后偷偷学。
　　第一次发现，是她随口说想吃红烧肉。第二天来的时候，桌上就摆着一碗红烧肉。
　　她尝了一口，味道居然还不错。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吃。
　　后来她才知道，他特意去问了秦大叔，秦大叔又去问了隔壁的张大娘，张大娘把家传的红烧肉方子教给了他。
　　她吃着那碗红烧肉，眼眶有些发酸。
　　“傻子。”
　　他看着她。
　　“好吃吗？”
　　她点点头。
　　“好吃。”
　　他笑了。
　　很小的笑，但她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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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天晚上，她来得比平时晚。
　　他站在门口等，一直等。
　　月亮升起来了，她才出现在巷口。
　　“今天怎么这么晚？”他问。
　　她没说话，只是走过来，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抱住她。
　　“怎么了？”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今天有个病人，没救过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你尽力了。”
　　她点点头。
　　“我知道。可是……”
　　她说不出话来。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很慢，很轻。
　　过了很久，她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谢雪岭。”
　　“嗯？”
　　“谢谢你。”
　　他看着她。
　　“谢什么？”
　　她没回答，又把脸埋回他怀里。
　　他抱着她，站在月光下，抱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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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榴熟了。
　　那天傍晚，谢雪岭摘了几个最大的，放在石桌上等她。
　　柳如筠来的时候，看见那几个红彤彤的石榴，眼睛都亮了。
　　“熟了？”
　　他点点头。
　　她拿起一个，掰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籽粒，红得透亮。
　　她尝了一颗，眼睛眯起来。
　　“好甜！”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都给你。”
　　柳如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么多，我一个人哪吃得完。”
　　她掰了一半递给他。
　　“一起吃。”
　　他接过来，和她一起坐在石凳上，慢慢剥着石榴吃。
　　月光落在院子里，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那一堆红红的石榴籽上。
　　她剥一颗，递给他一颗。他剥一颗，也给她吃一颗。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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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