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有暖》芦苇做的小风车

27、第二十七章 心知与情谊

　　镜湖边，几个花部的师姐聚在柳荫下。
　　紫鸢在理药材，七月在翻书，江篱在做针线。阳光从柳枝间漏下来，落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水下的锦鲤悠哉游过，红的黄的，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小朵水花。
　　柳如筠从山道上下来，背着药篓，脚步轻快。
　　江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眉眼弯弯。
　　七月也抬起头，顺着江篱的目光看过去，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紫鸢没抬头，但手上理药材的动作慢了一拍。
　　柳如筠走近，朝她们点点头：“师姐们好。”
　　她说完就要走，却被七月叫住。
　　“如筠，”七月笑眯眯地看着她，“最近气色很好啊。”
　　柳如筠愣了一下。
　　江篱在旁边附和：“是呢，脸上红扑扑的，比前段时间好看多了。”
　　柳如筠的脸腾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紫鸢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看透一切的了然，还有一点淡淡的调侃。
　　“药田里的活忙完了？”紫鸢问。
　　柳如筠点点头。
　　“忙完了。”
　　“那回去歇着吧。”紫鸢低下头，继续理药材，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柳如筠如蒙大赦，背着药篓快步走了。
　　七月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跑得可真快。”
　　江篱也笑了：“脸都红到耳朵根了。”
　　七月凑到紫鸢身边，压低声音问：“紫鸢，你说她是不是……”
　　紫鸢没抬头。
　　“人家自己的事，咱们操什么心。”
　　七月眨眨眼：“那到底是还是不是？”
　　紫鸢沉默了一会儿。
　　“是。”
　　七月和江篱对视一眼，都笑了。
　　“我就说嘛，”七月往嘴里扔了一颗酸梅，“最近天天往城西跑，回来就发呆，还傻笑，不是去见那个人还能是谁？”
　　江篱点点头：“那天秦妙还说，让她给那个谢长老带桂花糕，她红着脸收了。”
　　七月笑得意味深长：“咱们如筠，终于开窍了。”
　　紫鸢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镜湖上起了风，吹皱一池春水。柳枝轻轻摇着，拂过湖面，拂过岸边人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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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筠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捂着发烫的脸。
　　她想起刚才师姐们看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见过。
　　以前别的师姐有了心上人，她们也是这么看的。
　　意味深长，带着笑，什么也不说，可什么都说了。
　　她没反驳。
　　因为反驳不了。
　　她确实天天往城西跑。
　　她确实回来就发呆，还傻笑。
　　她确实……有了心上人。
　　想到这里，她的脸更烫了。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看着外面的山影。
　　夕阳把天边染成橙红色，再过一会儿，天就黑了。
　　她该去清水巷了。
　　她弯了弯嘴角，转身去拿药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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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城的街市永远热闹。
　　卖糖人的小摊前排着长队，卖花灯的铺子挂满了各式灯笼，卖糕点的摊位飘出阵阵甜香。人群熙熙攘攘，说笑声、吆喝声、孩子的欢叫声混在一起。
　　柳如筠走在前头，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咬一口，酸酸甜甜的。她回头看了一眼，谢雪岭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她刚买的几包点心，还有一盏兔子灯。
　　柳如筠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尝尝。”
　　谢雪岭低头咬了一颗，嚼了嚼。
　　“甜。”
　　柳如筠笑了，把糖葫芦收回来，自己又咬了一颗。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谁也没说话，可气氛暖融融的。
　　旁边卖布的大娘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跟隔壁摊主嘀咕：“小两口长得真俊。”
　　柳如筠听见了，脸微微有些红。谢雪岭低头看她。
　　阳光下，她脸颊上染着一层薄薄的红，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沾着一点糖渍。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
　　柳如筠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看着她，目光柔和。
　　“走吧。”他说。
　　柳如筠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青桐和白薇薇刚从书铺里出来，一人抱着一本书，正说说笑笑。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走来的两个人。
　　青桐愣住了。
　　白薇薇也愣住了。
　　那不是如筠师姐吗？
　　旁边那个……那个是城门口那个！寒霜派的！
　　青桐张了张嘴，想说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柳如筠也看见了她们。
　　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躲，也没有加快脚步。
　　走到她们面前，她停下来。
　　“青桐，薇薇。”
　　两个小姑娘齐刷刷地站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柳如筠，又看看她身边的谢雪岭。
　　“师、师姐……”两人结结巴巴。
　　谢雪岭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柳如筠笑了笑。
　　“出来买书？”
　　青桐点点头，目光忍不住往谢雪岭身上瞟。
　　白薇薇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别看了。
　　柳如筠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侧过身，让了让路。
　　“我们先走了。”
　　青桐和白薇薇连忙点头，侧身让开。
　　柳如筠和谢雪岭从她们身边走过，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几步，青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并肩走着，靠得很近。谢雪岭手里拎着东西，柳如筠手里拿着糖葫芦，时不时递到他嘴边让他咬一口。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青桐收回目光，拉了拉白薇的袖子。
　　“薇薇，你看见了吗？”
　　白薇薇点点头，表情还有点恍惚。
　　“看见了。”
　　“那个人……那个人是城门口那个吧？”
　　“是。”
　　“如筠师姐她……她没躲？”
　　“没躲。”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走，回去告诉茯苓！”青桐拉着白薇薇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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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很快就在阁里传开了。
　　那天在街市上看见的人不止青桐和白薇薇，还有几个焰部的师姐。她们回来一说，整个镜湖边都热闹起来。
　　“真的假的？如筠师姐和那个人一起逛街？”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两个人挨得可近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好看吗？”
　　“好看！就是话少，但看如筠师姐的眼神，啧……”
　　七月师姐坐在湖边，听着小师妹们叽叽喳喳，嘴角弯了弯。
　　江篱在旁边做针线，头也不抬：“你们小声点，人家自己还没说什么呢。”
　　紫鸢理着药材，没说话，但嘴角也微微翘着。
　　傍晚时分，柳如筠回来了。
　　她背着药篓，脚步轻快。
　　湖边那几个小师妹看见她，齐刷刷地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想说话又不敢说。
　　柳如筠看了她们一眼，弯了弯嘴角。
　　“看什么？”
　　小师妹们对视一眼，鼓起勇气问：“师姐，那个人……是你心上人吗？”
　　柳如筠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浅，却比阳光还明媚。
　　“嗯。”
　　就一个字。
　　小师妹们顿时炸了锅，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柳如筠被她们围着，笑着应付了几句，就借口要回去放药篓，逃也似的走了。
　　七月师姐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跑什么跑，早晚要面对的。”
　　紫鸢没说话，但手里的药材理得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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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筠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捂着发烫的脸。
　　她想起刚才说的话。
　　“嗯。”
　　她承认了。
　　她没有躲。
　　她也不想躲。
　　她弯了弯嘴角，放下药篓，走到窗前，推开窗。
　　院子里的海棠树已经结了几颗小果。

　　那天之后，柳如筠发现自己在阁里走路都带风。
　　不是得意，是坦荡。
　　以前去清水巷，总要找个由头——“出诊”“采药”“买东西”。现在不用了，直接说“我去城西”，师姐们就意味深长地笑，小师妹们就眼睛亮晶晶地看。
　　她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就习惯了。
　　反正都知道了。
　　这日傍晚，她照例背着药篓往外走。走到镜湖边，迎面碰上紫鸢师姐。
　　紫鸢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个油纸包。
　　“新晒的酸梅，带过去尝尝。”
　　柳如筠愣了一下，接过油纸包。
　　“谢谢师姐。”
　　紫鸢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柳如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颗颗乌亮的酸梅，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她把油纸包收好，继续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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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水巷里，谢雪岭已经收摊了。
　　他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一直往门口瞟。听见脚步声，他立刻站起来。
　　柳如筠推门进来，看见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看什么？又不是第一天来。”
　　谢雪岭没说话，只是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
　　柳如筠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踏实得很。
　　“给你带了东西。”她从他怀里退出来，拿出那个油纸包，“紫鸢师姐晒的酸梅，让我带给你尝尝。”
　　谢雪岭接过油纸包，打开，拈起一颗放进嘴里。
　　“好吃。”
　　柳如筠笑了：“你就知道说好吃。”
　　谢雪岭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真的好吃。”
　　两个人坐在石凳上，分吃那包酸梅。
　　“阁里都传开了。”柳如筠说。
　　谢雪岭看着她。
　　“传什么？”
　　“传我和你的事。”柳如筠拈起一颗酸梅，放进嘴里，“有人看见我们逛街了。”
　　谢雪岭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高兴？”
　　柳如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高兴啊。有什么不高兴的。”
　　她顿了顿，又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不躲了。”
　　谢雪岭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脸上没有一点勉强。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我知道。”
　　柳如筠靠在他肩上，轻轻叹了口气。
　　“谢雪岭。”
　　“嗯？”
　　“我等下要早点回去。”
　　谢雪岭低头看她。
　　“为什么？”
　　柳如筠脸微微有些红。
　　“明天有任务，要早起。”
　　谢雪岭点点头。
　　“那我送你。”
　　柳如筠没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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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走得很慢。
　　巷子里很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月光洒在路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柳如筠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谢雪岭问。
　　柳如筠转过身，看着他。
　　“谢雪岭，你会一直等我吗？”
　　谢雪岭看着她，目光沉静。
　　“会。”
　　柳如筠笑了。
　　“那就好。”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谢雪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嘴角弯了起来。
　　（第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