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无尽的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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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结束了。
三天，几通电话，一条语音。
我以为这是上天给我的一次告别机会。
不出意外的，周牧死了。
葬礼我没去。我不敢去。
我怕看见那个黑色的相框，怕看见那些哭成泪人的亲戚朋友，怕看见他妈妈抓着我的手说“半夏啊，他说要带你回老家吃烧饼的”。
我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一遍地听那条59秒的语音，听到手机没电，充上电继续听。
今天，我准备搬家离开这座城市，把这些年攒下的东西打包带走，包括那些我以为已经死掉了的记忆。
但那天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手机又亮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愣在原地。
“喂？半夏？我刚下火车，这地方比想象中冷。你睡了吗？”
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摸一样的日期，一模一样的时间。
“周牧？”
“嗯？怎么了？”
“你……你还记得昨天给我打过电话吗？”
他笑了：“昨天？我刚下车啊，这才第一通电话。你是不是睡迷糊了？”
我没有迷糊。
我瞬间明白了。
他不是死而复生。不是老天爷开眼让我改变过去。他只是被困住了。
被困在三天前，被困在那个下火车给我报平安的夜晚。
对他来说，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但对我来说，这是无数次循环的开始。
那天晚上，我没有戳破。我跟他说了晚安，挂了电话。
但第二天晚上，他又打来了。
第三天晚上，也是。
语音也是，59秒，同样的内容，同样的停顿，同样的那句“我梦见你了”。
我试过关机。没用，它会自己开机。
我试过换号。没用，新卡插进去，第一个打进来的电话还是他。
我试过不接。但电话会一直响，响一整夜，像一个永远不会停的闹钟。
我试过骂他。我对着电话吼：“周牧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死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个鬼！你放过我行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半夏，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要我早点回来陪你？”
那一刻我哭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不知道我经历的这一切，不知道这个电话对他来说是一生一次，但是对我来说是千百万次的酷刑。
他只是还活着。
活在那个永远的三天里，活在那个会给我打电话，会给我发语音、会梦见我在哭的时光里。
后来我认了。
我开始在这三天里，陪他度过最后一次人生，虽然对我来说，这已经不是最后一次了。
第一天的电话，我会问他老家的事，问他吃得好不好，问他有没有想我。他会笑，说才一天没见就想成这样。
第二天的电话，我会叮嘱他注意安全，不要坐大巴。他还是会笑着答应，说好好好，听你的。
第三天的凌晨，我会等那条59秒的语音。听完之后，我会给他发一条消息：“我也梦见你了。”
发送失败。
但我不在乎了。
我知道他收不到。但我还是发。
就这么持续了三年。
整整三年。
我被困在这个循环里三年，听他说过几百次“我刚下火车”，听过几百次那条59秒的语音。每一个停顿我都记得，每一句语气我都背得出来。
有时候，我会在他还没开口之前，说出他要说的话。
“半夏？我刚下火车——”
“这地方比想象中冷。”我替他说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猜的。”
“……半夏，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声音听起来不一样。”
“没有。”我说，“周牧，你路上小心。”
“好。”他说，但声音变得犹豫，“你也是。”
挂电话之后，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我知道这不是办法。这样下去，我会被他困一辈子。或者，我会困住他一辈子。
该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无尽的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