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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拉黑 江屿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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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这时刚好出门,看见两人,挑眉打趣:“可以啊沈星辞,现在早餐都有人专人配送了,我这室友羡慕了。”沈星辞的耳根微红,低头喝粥,许望舒却笑着接话:“刚好我家就在附近,顺路搭个伴。”
三个人说笑几句,江屿便匆匆上班去了,两人收拾好保温桶,并肩往创意园走,街边的桂花树开得正盛,风一吹,桂花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肩头,像撒了一路的温柔。偶尔有路人擦肩而过,两人聊着工作上的趣事,聊着新的创作灵感,脚步不急不缓,自在又惬意。
“今天下午没工作,带你去个地方。”许望舒忽然开口,侧头看他,眼底藏着一点小期待,“偶然发现的,觉得你会喜欢。”沈星辞好奇,眼底亮了亮:“哪里?”“保密。”许望舒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像朋友间的玩笑,“去了就知道。”
一上午的工作,沈星辞的心里都揣着一点小期待,指尖划过设计稿,却总忍不住抬头看三楼的方向——许望舒的工作室就在那里。脑海里一遍遍猜着许望舒要带他去哪里,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同事见他这模样,笑着说:“沈老师今天心情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开心事?”
沈星辞不反驳,只是弯着唇,继续画着,稿子里的画面,是秋日的桂巷,路灯下并肩的两人,肩头落着桂花,风拂过发梢,满是温柔的秋意。他把这份藏在心底的欢喜,悄悄揉进自己的设计里,成了独属于自己的小美好。
下午下班,许望舒牵着他的手腕,快步走出创意园,像个藏着小惊喜的孩子,沈星辞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稳住心神,告诉自己只是朋友间的亲昵。两人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尾是一片小小的桂花林,林子里摆着一张木桌,两把木椅,桌上放着一壶桂花茶,两个玻璃杯,还有一碟桂花糕。
“偶然发现的地方,很安静,桂花也开得最盛。”许望舒松开他的手腕,拉着他走到桌旁,替他倒了杯桂花茶,语气带着几分雀跃,“桂花是今早刚摘的,泡的茶最香,想着你喜欢这些,就带你来看看。”
沈星辞坐在木椅上,桂花林里飘着浓郁的花香,风一吹,桂花落在桌角,落在肩头,远处的星子渐渐亮了起来,晕开一片温柔的夜色。他看着眼前的许望舒,对方正低头替他拂去肩头的桂花,眉眼温柔,动作自然,一切都只是出于朋友的细心与周到。
心底的那份欢喜,像被桂花蜜浸过,甜丝丝的,却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克制。他知道,这份藏在秋日桂香里的心动,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心事,像藏在梦里的光,温柔又美好,只能悄悄珍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慢慢绽放。
桂花林的夜,是揉碎了的温柔。星子垂在墨色的天幕上,桂花茶的热气缠着凉凉的晚风,在两人之间绕出浅浅的雾。许望舒说起儿时跟着外婆在老院子里摘桂花、做蜜糖的小事,嗓音轻软,混着花香漫进沈星辞的耳朵里。他安安静静地听着,指尖反复摩挲着微凉的玻璃杯壁,眼底映着眼前人的眉眼,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轻柔。
只是心底深处,那根被父母的话语扎出来的刺,却在每一次心跳时都轻轻一疼。他贪恋这一刻的安稳,贪恋身边人的温度,贪恋这世间难得的、只属于他片刻的温柔。可越是贪恋,他就越是清醒——这份温暖,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至少,不属于被家庭规训、被世俗捆绑、连喜欢都不敢宣之于口的他。
许望舒何其敏锐,早就在沈星辞频繁失神的目光里,察觉到了他强装平静之下的沉重。他没有戳破,只是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更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沈星辞猛地回神,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杯子,指节泛出一点浅白。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有点走神。”他不敢说,不能说,一说就是崩塌。
他不能告诉许望舒,自己在无数个深夜里偷偷描摹他的轮廓;不能告诉他,每一次相遇都不是巧合,是他藏了又藏的期待;不能告诉他,手机里每一条他发来的消息,他都反复看了好多遍;更不能告诉他,他的父母已经用最决绝的态度,掐灭了他所有靠近的勇气。
有些喜欢,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埋在土里。
许望舒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底慢慢浮起一层沈星辞读不懂的沉郁。有些情绪,不必开口,彼此都能在沉默里摸到轮廓。他隐约觉得,沈星辞身上背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沉重到让这个人连开心都不敢尽兴。
夜风渐凉,细碎的桂花落在肩头,像一场不肯醒来的浅梦。
直到月色偏西,林间的香气都淡了几分,两人才起身离开。许望舒依旧像往常一样,把他送到单元楼下,抬手轻轻替他拂去肩头沾着的花瓣。指尖擦过衣料时,带来一瞬极轻的温热,沈星辞的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上去吧,夜里凉。”许望舒的声音很轻。
沈星辞抬头看他,眼眶在夜色里微微发烫,喉咙发紧,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楼道,没有说再见。他怕一说,就真的再也不见。门轻轻关上,沈星辞顺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下来。
屋里一片安静,只有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合租的室友还没回来,整间屋子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脏一下下钝重的跳动。
他终于敢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承认那份藏了太久太久的心意。
他是真的喜欢上了许望舒。
喜欢到梦里全是他的身影,醒过来时满室空寂都显得格外冷清;喜欢到一看见他,原本灰暗沉闷的世界就会悄悄亮起来一点;喜欢到愿意把所有不敢言说的心动,全都一笔一划藏进速写本里;喜欢到明明知道前路无光,却还是忍不住一步一步,朝那束光靠近。可他也比谁都清楚,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不被允许。
父母视频里冰冷的语气、决绝的态度、那句“我们丢不起这个人”,像一道跨不过去的高墙,硬生生横在他和那束光之间。他可以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可以不在乎世俗的议论,却没法不在乎生他养他的父母,没法无视他们用最亲的身份,给他最痛的枷锁。他是他们的儿子,从出生起就背负着他们的期待,也背负着他们不容置喙的评判。
速写本还紧紧抱在怀里,纸页间全是许望舒的模样。低头画画的、安静站着的、笑着的、沉默的……一笔一划,都是他不敢说出口的心事。沈星辞轻轻翻开,指尖抚过那些细腻的线条,滚烫的眼泪终于无声地砸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浅淡的痕迹。
原来最痛的,从来都不是爱而不得。
而是你终于从梦里走到我眼前,我却只能后退。是我明明伸手就能碰到光,却必须亲手把光推远。是我喜欢你,全世界都可以装作不知道,唯独我最亲的人不行,唯独你,不能知道。
他合上书,把所有心动、所有温柔、所有挣扎,全都牢牢锁进纸页里。就像把那束好不容易从梦里逃出来的光,重新关回无边的黑暗里。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浅白的痕。
新的一天来了,阳光会照常升起,桂花还会在风里飘落,城市依旧车水马龙,热闹喧嚣。可沈星辞知道,有些东西,从父母挂断视频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不会再主动走向三楼那间画室,不会再期待傍晚时分并肩同行的路,不会再坦然收下那杯温度刚好的燕麦奶,不会再让自己沉溺在片刻的温柔里。他只能慢慢疏远,慢慢退后,慢慢把所有心动藏好,藏到连自己都快要摸不到的地方。
从此以后,人间烟火依旧,四季更迭如常。只是他的光,只敢在梦里相逢。
之后的几天,沈星辞活得像一具被抽走了魂的躯壳。他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见许望舒的时间。往常六点半准时出现在楼下的早餐摊,他改成七点半之后才慢悠悠下楼;往常会在三楼画室门口停留片刻,假装看画、实则等一个抬头对视,如今他脚步不停,目不斜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那扇门后藏着的不是光,而是能瞬间将他灼得体无完肤的火。
同事们只当他是最近项目压力大,状态不好,纷纷劝他注意休息。只有沈星辞自己知道,他不是累,他是在自我凌迟。每一次刻意绕开,每一次假装没看见,每一次在手机亮起、看到许望舒发来的一句简单问候时,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却只是按灭,心脏就跟着钝痛一下。
痛得很轻,却密密麻麻,无孔不入。
许望舒没有再多发消息。
他向来是个通透又克制的人,从不会咄咄逼人,更不会死缠烂打。沈星辞的疏远太明显,明显到连傻子都能看懂——他在推开。于是许望舒也安静地退了一步。
不再主动等他,不再顺手带一杯燕麦奶,不再在画室里留一盏等他路过的灯。
两个人就这么在同一栋楼、同一个圈子里,硬生生把曾经近在咫尺的距离,拉成了隔着人山人海的遥远。沈星辞以为自己能撑住。他以为只要忍得够久,只要退得够远,那些汹涌的心动就会慢慢平息,那些深夜里翻来覆去的念想,就会被时间磨平。
直到那天下午。突如其来的暴雨,砸得整座城市一片模糊。沈星辞加班到九点,办公室早已空无一人。他收拾好东西,走到楼下才发现,自己忘了带伞。雨幕无边无际,连出租车都难打。
他站在屋檐下,看着白茫茫的雨线,忽然就觉得一阵无力。这段时间刻意筑起的所有冷漠、所有坚强、所有“我可以无所谓”的伪装,在这场冰冷的雨里,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伞,轻轻停在了他的头顶。
熟悉的雪松气息,裹着一点雨水的湿凉,漫进鼻尖。沈星辞的身体,先于大脑僵住。他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没带伞?”许望舒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也听不出委屈,就像在问一句再普通不过的日常。沈星辞垂着眼,盯着地面上被雨水溅起的水花,指尖攥得发白。他不敢抬头。
他怕一抬头,就会看见那双总是盛着温柔的眼睛,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墙,会在一瞬间轰然倒塌。
“不用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又陌生,“我等雨停就好。”
拒绝得干脆,生硬,不留一丝余地。头顶的伞顿了顿。雨声更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掩盖了所有细微的情绪。很久很久,久到沈星辞以为对方已经转身离开,才听见许望舒极轻地说了一句:“沈星辞,你到底在躲什么?”
不是质问。只是一句很轻、很轻的询问。
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精准地戳中了他最痛的地方。
沈星辞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躲什么?
他躲的是自己快要控制不住的喜欢,躲的是父母那句“我们丢不起这个人”,躲的是明明伸手就能抓住,却偏偏必须放手的光。
可这些,他一句都不能说。
一句都不能。
“我没有躲谁。”他用力稳住声音,维持着最后一点冷漠,“只是最近很忙,不方便。”
“不方便到,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许望舒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丝沈星辞从未听过的涩。
沈星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他终于抬起头,看向许望舒。灯光从屋檐下漏下来,落在许望舒的眉眼间,依旧好看得让他心脏发疼。可这一次,沈星辞逼着自己,用最陌生、最疏远的眼神,看着对方。
“许老师,”他连称呼都变得客气而生分,“我们本来就只是普通同事,没必要走得太近。”“普通同事。”许望舒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要把他此刻的表情,牢牢刻在眼里。
“所以,之前一起在桂花林坐到大半夜,也是普通同事?”
“顺手帮你带的早餐,等你下班的傍晚,画室里留的那盏灯,全都是普通同事?”
每一句,都很轻。
每一句,都像一把小刀,慢慢割开沈星辞强行缝合好的伤口。
他的脸色一点点发白,嘴唇微微颤抖,却还是硬撑着:“过去的事,我没放在心上。”
“我放在心上了。”许望舒看着他,眼神认真得让他无处可逃。“沈星辞,我不是傻子。”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两人之间砸出小小的水洼。沈星辞忽然就觉得,自己所有的伪装,在这个人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他怕再待下去,会当场失控。
怕自己会哭,会抱住对方,会把所有藏在心底的话,一股脑全部说出来。
那样,就全毁了。
他猛地侧过身,避开那把伞,冲进雨里。“你不用再管我。”雨水瞬间打湿他的头发、衣服,冰冷的水贴在皮肤上,冻得他浑身发抖,却远不及心口的半分寒意。
“沈星辞!”许望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急。
沈星辞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进茫茫雨幕里,把那束光,彻底留在身后。雨水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他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回到出租屋,他浑身湿透,像一只被遗弃的落汤鸡。他没有开灯,就这么坐在黑暗的地板上,任由冰冷的衣服贴着皮肤。
窗外的雨还在下。
屋里安静得可怕。
他慢慢从包里,拿出那本速写本。
封面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微微发皱。
他颤抖着翻开,里面一页一页,全是许望舒。
第一次在画室看见的侧影,桂花夜里低头笑的模样,路灯下安静站着的身影,阳光下认真画画的侧脸……一笔一划,全是他不敢言说的心动。沈星辞指尖抚过那些线条,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砸在纸上,晕开一片又一片墨迹。
他明明那么喜欢。
喜欢到,连梦里都是对方的名字。可他只能,亲手把这束光,推得越来越远。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是许望舒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话:“别感冒了。”沈星辞看着那四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他指尖颤抖,最终,只是长按,删除,拉黑。
动作干脆,利落,不留退路。
从此。
山水不相逢,音讯两不闻。
他的光,从此只敢藏在梦里。
拉黑的那一刻,沈星辞像是把自己身上最软的一块肉,生生剜了下去。
手机屏幕彻底暗下去,再不会亮起那个熟悉的名字。世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窗外未歇的雨声,和他自己沉重到几乎窒息的呼吸。
他蜷缩在地板上,浑身冰冷。湿衣服贴在身上,寒意一点点钻进骨头里,可他却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就这样吧。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
就这样断干净,对谁都好。
许望舒值得一条坦途,值得被所有人祝福,值得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而不是和他一起,背负着世俗的偏见、家人的反对,活在阴影里,活在指指点点中。
他不能害了他。
沈星辞抱着那本被雨水打湿的速写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本子里藏着他整个青春里,最盛大、也最见不得光的暗恋。
每一笔,都是心动。每一页,都是绝望。
他不敢再看,却又舍不得丢。
最后,他拖着湿透的身体,走到衣柜最深处,把速写本塞进了一个落了灰的纸箱底部,像埋葬一段早已死去的心事。
做完这一切,他才脱了湿衣服,冲了个热水澡。
可热水暖得透身体,却暖不凉那颗早已冻僵的心。
第二天,沈星辞不出意外地发了烧。
头重脚轻,浑身酸痛,喉咙干得像要冒烟。他请了假,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一会儿梦到小时候外婆温暖的手,一会儿梦到桂花林里许望舒温柔的眉眼,一会儿又梦到父母冰冷决绝的脸。
噩梦交织,冷汗浸湿了被褥。
他迷迷糊糊中,仿佛又听到了敲门声。
一声,又一声,不轻不重,却带着固执的耐心。
沈星辞以为是幻觉,直到敲门声持续了很久,他才挣扎着爬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
门外站着的,是许望舒。
他手里拎着药和一袋早餐,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担忧,眉头紧紧皱着,显然已经在外面等了不短的时间。
沈星辞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明明已经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明明已经把路堵得死死的,这个人,为什么还是要追过来?
他靠在门后,死死咬住下唇,不出声,不开门。
门外的许望舒像是知道他在里面,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低沉又沙哑:
“沈星辞,我知道你在。”
“我问了同事,说你发烧了。”
“我把药和吃的放门口了,你记得开门拿。”
停顿了很久,久到沈星辞几乎要控制不住去拧门把手,他才又听见一句,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别硬扛。”
脚步声慢慢远去。
沈星辞依旧靠着门,一动不动,直到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他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压抑的哽咽终于从喉咙里漏出来,细碎又绝望。
为什么。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你还要对我这么好。你知不知道,你的每一次温柔,都是在往我心上插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撑着墙站起来,打开一条门缝,飞快地把门口的东西拎了进来,然后“砰”一声关上门,反锁。
药是对症的退烧药,早餐是温热的粥,还有他以前无意间提过的、喜欢吃的小点心。
许望舒全都记得。
沈星辞看着那袋东西,眼泪掉得更凶。
他最终还是吃了药,喝了粥。不是因为领情,而是他不能倒下。他必须保持清醒,继续狠下心,把那个人推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