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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反话气泡与 ...

  •   【if线,如果女主看迹部的时候看的一直是反话】
      藤堂樱的能力有一个bug:迹部景吾的气泡,全是反话。
      起初她没发现。
      第一次在街头遇见他,他正调戏橘杏,说:“你生气的样子还挺卡哇伊的。”
      头顶气泡:【无聊。】
      藤堂樱挑眉。哦,原来是装模作样的花花公子。
      第二次在咖啡馆偶遇,迹部走过来:“真巧。”
      气泡:【本大爷找了四天。】
      藤堂樱:……跟踪狂?
      第三次在神奈川海边,迹部递给她一双便利店买的软底鞋:“穿上。”
      气泡:【丑死了。】
      藤堂樱看着那双浅灰色、朴素但舒适的鞋,又看看迹部微微发红的耳尖,心里冒出一个荒谬的猜想。
      验证猜想花了一周。
      冰帝图书馆,迹部把专属角落的钥匙给她:“这里是你的。”
      气泡:【才不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藤堂樱接过钥匙,没说话。
      网球场上,迹部教她打球,语气不耐烦:“手腕放松!脚步移动!”
      气泡:【她学得好快。】
      休息时,迹部递给她毛巾和水:“累了吧?”
      气泡:【再多练一会儿。】
      藤堂樱擦着汗,看着迹部那双写满“本大爷在关心你”的眼睛,又看看气泡里那句【累死活该】,终于确认了——
      迹部景吾的气泡,是反的。
      所有说出口的好话,气泡里都是毒舌。
      所有表面的嫌弃,气泡里都是关心。
      所有张扬的傲慢,气泡里都是……小心翼翼。
      这个发现让藤堂樱的生活变得微妙起来。
      当迹部说“本大爷才不想和你吃午饭”时,气泡里是【想和她一起吃食堂】。
      当迹部在静姐的生日宴上拉她离开,说“吵死了”时,气泡里是【她需要安静】。
      当迹部在轻井泽合宿时,把粉白色的球拍递给她,说“随便买的”时,气泡里是【挑了好久才选到这个颜色,希望她喜欢】。
      最离谱的是圣诞夜。
      当迹部跪在废墟里,抱着她,声音嘶哑地说“你吓死本大爷了”时——
      气泡里是:【本大爷差点就失去你了。还好你还活着。谢谢你还活着。】
      藤堂樱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如雷的心跳,看着那个反话气泡,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笨蛋。”她轻声说。
      迹部抱得更紧:“还敢骂本大爷?”
      气泡:【多骂几句,只要你活着。】
      确认关系后,反话气泡成了藤堂樱的快乐源泉。
      “本大爷今天没空陪你。”迹部打电话说。
      气泡:【想马上飞回去见她。】
      “那家餐厅一般,勉强带你去吧。”
      气泡:【预约了三个月才订到位子,希望她喜欢。】
      “生日礼物?随便买的。”
      气泡:【定制了一年,镶嵌了她名字的缩写,希望她发现的时候会惊喜。】
      藤堂樱总是配合地点头:“哦。”“好吧。”“随便。”
      然后私下里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
      忍足侑士有次忍不住问:“藤堂桑,你为什么总是在迹部说反话的时候笑?”
      藤堂樱一本正经:“因为他很可爱。”
      忍足:“……可爱?”那个华丽张扬的迹部景吾?
      “嗯。”藤堂樱点头,“特别可爱。”
      但反话气泡也有麻烦的时候。
      比如当迹部说“本大爷没事”时,气泡里可能是【胃疼得要死但不想让她担心】。
      比如当迹部说“训练不累”时,气泡里可能是【累到想直接躺下但还要陪她吃饭】。
      比如当迹部说“藤堂樱,你写的小说真难看”时——
      气泡里是:【她写得太好了,好到本大爷有点害怕。怕她太耀眼,怕她有一天发现本大爷其实配不上她。】
      藤堂樱看着那个气泡,愣住了。
      她第一次意识到——反话背后,不只是关心和喜欢。
      还有不安,脆弱,和深藏的自卑。
      那个永远张扬、永远华丽、永远说着“本大爷最棒”的迹部景吾——
      在没人看见的内心深处,也会害怕。
      那天晚上,藤堂樱做了个决定。
      她走进书房,迹部正在看文件,抬头看她:“干嘛?本大爷很忙。”
      气泡:【她来了!放下一切陪她!】
      藤堂樱走到他面前,拿起他手里的文件放到一边,然后坐到他腿上。
      迹部僵住了:“你……”
      “闭嘴。”藤堂樱说,双手捧住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听我说。”
      迹部看着她,紫灰色的眼睛里写满疑惑。
      但没有气泡——因为他在认真听。
      “迹部景吾,”藤堂樱一字一顿地说,“你很好。”
      迹部挑眉:“本大爷当然——”
      “不是自恋的那种好。”藤堂樱打断他,“是认真的好。网球打得好,学习好,对朋友好,对家人好,对……我也好。”
      迹部的耳朵红了:“突然说这些干嘛……”
      “因为我觉得你不知道。”藤堂樱说,“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这样的你。”
      她顿了顿。
      “不是喜欢迹部财阀的继承人,不是喜欢冰帝的网球部部长,不是喜欢那个华丽张扬的迹部景吾——”
      她凑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是喜欢会在下雨天等我分一半伞的你。”
      “是喜欢会教一个笨蛋打网球还不嫌弃的你。”
      “是喜欢会把图书馆最安静的角落留给我的你。”
      “是喜欢……明明很关心却总说反话的,这个有点笨拙的,最真实的你。”
      迹部看着她,喉咙滚动了一下。
      “本大爷……”他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藤堂樱笑了:“不用说。我知道。”
      因为她看见了——
      没有气泡。
      但当她说这些话时,迹部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重建,像冰层融化,露出底下温暖的春水。
      然后,他吻了她。
      不是平时的温柔或炽热。
      是一个很轻,很珍惜,像在对待易碎珍宝的吻。
      吻毕,他紧紧抱着她,把脸埋在她肩窝。
      很久之后,藤堂樱听见他闷闷的声音:
      “……本大爷才没有不安。”
      气泡消失了。
      因为这一次,他说的是真话。
      从那以后,反话气泡渐渐变少了。
      迹部还是会说反话,但气泡里的文字开始变得……温和。
      “烦死了”变成【想你了】。
      “无聊”变成【有趣】。
      “难看”变成【好看】。
      直到有一天——
      藤堂樱在厨房试图做蛋糕,结果弄得一团糟。迹部走进来,看着狼藉的现场,叹气:“笨死了。”
      然后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但是,”他轻声说,“本大爷就喜欢这么笨的你。”
      没有气泡。
      因为这一次,他说的每个字——
      都是真的。
      藤堂樱笑了。
      她转过身,抱住他。
      “我知道。”她说。
      因为她早就学会了——
      不是通过气泡。
      而是通过他的眼睛,他的心跳,他紧紧拥抱她的手臂,和他终于不再隐藏的——
      真心。
      多年后,某个春天的午后。
      藤堂樱靠在迹部怀里,看着窗外的樱花。
      “迹部。”她突然说。
      “嗯?”
      “我能看见气泡。”
      迹部低头看她:“什么气泡?”
      “真心话气泡。”藤堂樱说,“每个人头顶,偶尔会飘出真心话。我每天能看到三句。”
      迹部愣住了。
      几秒后,他问:“那本大爷的……是什么样子?”
      藤堂樱笑了。
      “反的。”她说,“你说好话时,气泡里是毒舌。你说讨厌时,气泡里是喜欢。你说不想见我时,气泡里是想马上飞到我身边。”
      迹部的表情从震惊转为窘迫,最后变成无奈的笑。
      “所以……”他揉着太阳穴,“你一直都知道本大爷在说反话?”
      “嗯。”
      “什么时候发现的?”
      “神奈川海边。”藤堂樱说,“你说‘丑死了’,却给我买鞋的时候。”
      迹部沉默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本大爷像个笨蛋。”
      “是挺笨的。”藤堂樱点头,“但——”
      她转过身,捧住他的脸。
      “是我喜欢的笨蛋。”
      迹部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张扬的,华丽的,属于迹部景吾的笑容。
      “啊嗯,”他说,“那本大爷就继续当你的笨蛋。”
      他低头吻她。
      很轻,很温柔。
      像在说——
      即使你看穿我所有伪装,看透我所有反话,看破我所有笨拙——
      我依然爱你。
      并且,会一直一直,爱下去。
      窗外,樱花如雪。
      而屋内——
      两个终于不再需要任何气泡,也能看见彼此真心的人——
      紧紧相拥。
      【番外·完】
      # 番外·逃与王冠
      藤堂樱六岁就知道自己要嫁给道明寺司。
      不是被告知的,是从那些漂浮的气泡里读出来的。家族宴会上,大人们笑着摸她的头,气泡里写着:【和道明寺家的婚约稳了】【腾堂家这次押对了宝】【小司好像很喜欢她呢】。
      她转过头,看见那个卷发的小男孩正恶狠狠地瞪着她,头顶气泡却诚实得可笑:【她头发好黑】【眼睛像紫水晶】【本少爷的未婚妻当然要最漂亮】。
      藤堂樱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心里想:**麻烦。**
      ***
      十二岁那年,藤堂樱第一次逃跑。
      因为道明寺司当众撕碎了她的素描本——那本她画了三个月的《转生公爵千金只想跳海》。他抓着她的手腕,力气大得留下淤青:“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你是本少爷的未婚妻,该学的是茶道花道!”
      周围人的气泡密密麻麻:
      道明寺:【她为什么不看本少爷!为什么总画这些阴暗的东西!】
      道明寺的朋友们:【司少爷生气了】【藤堂小姐也太冷淡了】
      家族长辈:【小樱该懂事了】【道明寺家可是最好的联姻对象】
      藤堂樱看着地上被撕碎的画纸,看着那些飞舞的气泡,看着道明寺气得发红的脸。
      然后,她抬起头,紫眼睛平静得像结冰的湖。
      “我要去洗手间。”她说。
      道明寺松开手:“快点回来。”
      她没有回来。
      她直接从洗手间的窗户爬出去,跳上事先叫好的出租车,去了东京车站。口袋里只有攒了三年的零花钱和一本新素描本。
      她在候车大厅画了一整夜,画一个女孩在车站等车,头顶的气泡写着:【随便去哪,只要离开这里】。
      第二天早上,她被找到了。
      道明寺家的保镖,藤堂家的管家,还有——道明寺司本人。
      他冲进候车大厅,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但看见她坐在长椅上安静画画的样子,他的脚步停住了。
      气泡从他头顶涌出:【她没事……】【还好没事……】【但为什么逃……】【本少爷哪里不好……】
      他走到她面前,声音沙哑:“……回家。”
      藤堂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画。
      道明寺攥紧了拳头,但最终只是说:“……以后,本少爷不撕你的画了。”
      后来藤堂樱才知道,那次她消失了十八个小时。道明寺司砸了半个房间,把那些说他“连未婚妻都看不住”的人全揍了一遍,然后动用了所有关系找她。
      第一次逃跑,以道明寺的让步告终。
      但藤堂樱知道——这不是结束。
      只是开始。
      ***
      十五岁,藤堂樱已经逃了十三次。
      每次都被抓回来。
      每次道明寺都会暴怒,但也会妥协一点:“你可以画画,但要在本少爷看得见的地方。”“你可以写小说,但不准写那些阴暗的东西。”“你可以见朋友,但要有保镖跟着。”
      气泡里,他的真心越来越矛盾:
      【她为什么总是想逃……】
      【本少爷对她不够好吗……】
      【她画画的樣子好专注……】
      【但是不看本少爷……】
      【烦死了……】
      【但好喜欢她……】
      藤堂樱看着那些气泡,心里一片冰冷。
      因为喜欢,所以控制。因为在意,所以囚禁。
      这种爱,让她窒息。
      第十五次逃跑,她计划了三个月。假身份,现金,离岛的船票,一切都准备好了。
      但在码头,她看见了另一个人。
      迹部景吾。
      不是偶遇。他是来送行的——送冰帝网球部去冲绳合宿。一群穿着灰白队服的少年喧闹地走过,为首的少年紫灰色头发,姿态张扬得像在走T台,响指打得清脆。
      “啊嗯,本大爷的美学无时无刻不在闪耀着光芒!”
      藤堂樱压低了帽檐,准备绕开。
      但迹部突然转过头,看向她的方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一秒。
      两秒。
      迹部挑了挑眉,但没有说话,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藤堂樱松了口气,加快脚步走向检票口。
      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道明寺司的声音:
      “藤堂樱————!!!”
      完了。
      她拔腿就跑。
      但道明寺跑得更快。他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第十五次!”他吼道,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你就这么讨厌本少爷?!这么想逃?!”
      周围人纷纷侧目,气泡纷飞:
      【那是道明寺家的少爷!】
      【在追那个女孩?】
      【私奔被抓?】
      【好可怕的表情……】
      藤堂樱没有挣扎。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道明寺,紫眼睛平静无波。
      “放手。”她说。
      “不放!”道明寺把她拉近,“这辈子都不放!你死了这条心!”
      气泡在他头顶爆炸:【不放不放不放!你是本少爷的!永远都是!】
      藤堂樱闭了闭眼。
      然后,她用尽全力,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道明寺吃痛松手。
      她转身就跑。
      但没跑几步,就被道明寺从背后抱住。
      “别逃……”他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颤抖,“求你了……别逃……”
      藤堂樱僵住了。
      因为这是第一次,道明寺司说“求”。
      但她没有心软。
      她挣开他,转身,抬手——
      “啪!”
      清脆的耳光声。
      全场寂静。
      道明寺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藤堂樱喘着气,一字一顿地说:
      “道明寺司,我不属于你。从来都不。”
      她摘下帽子,扔在地上。
      “婚约?家族?继承人?”她笑了,笑得冰冷而决绝,“我不要了。全都不要。”
      她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看着那些震惊的气泡,看着道明寺逐渐苍白的脸。
      然后,她大声说——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
      “我,藤堂樱,今天在此宣布——解除与道明寺司的婚约。脱离藤堂家族。从今以后,我的死活,我的未来,我的一切——”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如刀锋:
      “——都与你们无关。”
      说完,她转身就走。
      道明寺想追,但被赶来的道明寺枫的保镖拦住了:“夫人说……先回去。”
      藤堂樱没有回头。
      她知道,这次逃不掉了。
      但她不在乎了。
      因为她终于说出来了。
      ***
      那场当众悔婚,成了东京上流社会半个月的谈资。
      藤堂樱被软禁在藤堂家宅邸,等着两大家族商量出“妥善的解决方案”。但她不在乎。她每天画画,写小说,观察窗外的气泡——保镖的【这大小姐真能折腾】,女仆的【其实她好可怜】,父亲的【该怎么收场……】
      然后,某天下午,她看见了一个意外的气泡。
      来自围墙外。
      【那就是藤堂樱?】
      【当众悔婚的那个?】
      【有意思。】
      她走到窗边,看见围墙外停着一辆深蓝色的跑车。车边站着一个人——紫灰色头发,穿着冰帝的制服外套,正仰头看着她房间的窗户。
      迹部景吾。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迹部挑了挑眉,然后——对她点了点头。
      没有笑,没有打招呼,就只是点了点头。
      像在说:**我看到了。**
      藤堂樱怔了怔。
      然后,她也点了点头。
      迹部转身上车,车子驶离。
      气泡消失。
      但藤堂樱记住了那个眼神——没有评判,没有同情,没有好奇。
      就只是……看到了。
      ***
      软禁的第三周,藤堂樱策划了第十六次逃跑。
      这次她没打算逃远。她只是想离开这个房间,哪怕只是几个小时。
      深夜两点,她用床单拧成绳子,从二楼窗户爬下去。落地时脚踝扭了一下,但她咬牙忍住,一瘸一拐地翻过围墙。
      外面是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
      她不知道该去哪,只是漫无目的地走。
      然后,她听见了网球声。
      从附近的街头网球场传来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
      球场里只有一个人。
      迹部景吾。
      他正在练习发球。黄绿色的小球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砸在底线。汗水浸湿了他的白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练得很专注,没有注意到场边的她。
      藤堂樱靠在铁丝网上,静静地看着。
      看了很久。
      直到迹部打完最后一球,转身去捡球,才看见她。
      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越狱?”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吃饭了吗”。
      藤堂樱点点头。
      “脚怎么了?”
      “扭了。”
      迹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进来。”
      他打开铁丝网的门,扶着她走到场边的长椅坐下,然后从包里翻出一瓶喷雾。
      “自己喷还是本大爷帮你?”
      藤堂樱接过喷雾:“我自己来。”
      喷药时,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夜风的声音,和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
      喷完药,迹部递给她一瓶水。
      “谢谢。”藤堂樱说。
      “不谢。”迹部在她旁边坐下,“打算逃到哪?”
      “不知道。”
      “没计划?”
      “有。但被打断了。”藤堂樱顿了顿,“……被道明寺。”
      迹部看了她一眼:“听说了。”
      “听说了多少?”
      “全部。”迹部说,“当众悔婚,脱离家族,第十六次逃跑——哦,现在是第十七次了。”
      藤堂樱转头看他:“你好像……不觉得惊讶。”
      “为什么要惊讶?”迹部挑眉,“想逃就逃,想断就断。很符合你的风格。”
      藤堂樱怔住了。
      “我的……风格?”
      “啊嗯。”迹部看着她,“第一次见到你,在码头。虽然戴着帽子低着头,但眼神——”他顿了顿,“像是在说‘谁都别想拦我’。”
      藤堂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但最后还是被拦住了。”
      “所以现在继续逃。”迹部说,“直到逃掉为止。”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像在说“明天会下雨所以要带伞”。
      藤堂樱看着他,突然问:“你不劝我回去?”
      “为什么要劝?”迹部反问,“那是你的人生。你想逃,就逃。想断,就断。想做什么——”
      他看着她,紫灰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燃烧的星辰。
      “——就去做。”
      藤堂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不是“你该懂事”,不是“为了家族”,不是“道明寺少爷很喜欢你”。
      而是——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扭伤的脚踝。
      然后,她笑了。
      很轻很轻的笑。
      “迹部君,”她说,“你知道吗?我能看见气泡。”
      迹部挑眉:“气泡?”
      “真心话气泡。”藤堂樱说,“每个人头顶,偶尔会飘出真心话。我从小就能看见。”
      迹部没有问“真的吗”,也没有露出怀疑的表情。
      他只是说:“所以?”
      “所以我能看见所有人的虚伪。”藤堂樱轻声说,“微笑是假的,关心是假的,连眼泪都可能是假的。只有气泡里的文字,才是真的。”
      她顿了顿。
      “但有时候……我宁愿看不见。”
      “因为看太清楚,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
      良久,迹部开口:“那本大爷的呢?”
      藤堂樱抬起头。
      “本大爷的气泡,”迹部看着她,“是什么样?”
      藤堂樱看着他头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笑了。
      “没有。”她说,“你头顶,从来没有气泡。”
      迹部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张扬华丽的笑,而是一种很真实、很放松的笑。
      “啊嗯,”他说,“那正好。”
      “为什么?”
      “因为这样——”迹部看着她,“本大爷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必须自己判断真假。”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来。”
      藤堂樱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握住。
      迹部把她拉起来,扶着她在球场边慢慢走。
      “脚踝需要活动,但不要太用力。”他说。
      两人在球场边慢慢走着,一圈,两圈。
      深夜的风很凉,但藤堂樱的手很暖。
      走到第三圈时,她突然说:“迹部君。”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顿了顿,“我真的逃掉了。再也不回来了。你会记得我吗?”
      迹部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灯光下,他的表情很认真。
      “藤堂樱,”他说,“你不是‘如果’。你是现实。”
      他握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
      “你想逃,本大爷帮你逃。你想断,本大爷帮你断。你想去任何地方——本大爷都可以送你去。”
      他的眼睛亮得像要把黑夜都点燃。
      “但你要记住——”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不管你逃到哪里,本大爷都会找到你。”
      “不是因为想抓你回去。”
      “而是因为——”
      他停顿。
      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本大爷想看着你,飞。”
      藤堂樱怔住了。
      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不是悲伤的泪,不是委屈的泪。
      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滚烫的,汹涌的泪。
      迹部没有问她为什么哭。
      他只是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然后把她拥进怀里。
      很轻的一个拥抱。
      但藤堂樱知道——
      这是她十五年来,第一个真正的,自由的拥抱。
      ***
      一个月后,藤堂樱第十七次逃跑。
      这次成功了。
      因为迹部景吾动用了所有资源——私人飞机,海外账户,假身份,甚至买通了几个关键环节。
      她飞往巴黎,和早一步逃到那里的静姐会合。
      登机前,她给迹部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我走了。】
      几秒后,回复:
      【啊嗯,飞高点。】
      她笑了。
      关上手机,走上舷梯。
      飞机起飞时,她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东京,心里一片平静。
      她想,也许这就是自由——
      不是没有枷锁,而是即使有枷锁,也能选择自己的方向。
      ***
      三年后,巴黎。
      藤堂樱站在塞纳河边的画廊里,看着墙上挂着的自己的画——一组名为《气泡》的系列作品。画面上没有人物,只有各种颜色的、半透明的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有一行小小的文字。
      【微笑是假的】
      【眼泪是假的】
      【但我想逃是真的】
      画廊里人来人往,气泡纷飞:
      【这画家好年轻】
      【作品很有冲击力】
      【听说背景很神秘】
      藤堂樱安静地看着,听着,观察着。
      然后,她看见了。
      画廊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紫灰色头发,深灰色西装,姿态张扬得像把整个巴黎的阳光都吸了进去。
      他走进来,目光扫过画廊,最终锁定在她身上。
      然后,他走过来。
      在她面前停下。
      “藤堂樱,”他说,“三年了。”
      藤堂樱看着他,笑了。
      “好久不见,迹部君。”
      迹部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画卖吗?”
      “哪一幅?”
      “全部。”迹部说,“本大爷全要了。”
      藤堂樱挑眉:“为什么?”
      “因为——”迹部看着她,紫灰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和某种更深的东西,“本大爷想看着你,继续画。”
      他伸出手。
      “所以,跟本大爷回去?”
      藤堂樱看着那只手。
      看着那双眼睛。
      看着这个三年来,每个月都会“恰好”来巴黎“出差”,每次都会“顺便”来看她,每次都会说“继续飞,本大爷看着”的少年。
      然后,她握住他的手。
      “好。”她说。
      不是因为想回去。
      而是因为——
      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自由地飞,也知道她随时可以飞走的地方。
      和一个人。
      迹部笑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
      “欢迎回来,”他说,“我的逃犯小姐。”
      藤堂樱笑了。
      她想,也许这就是爱——
      不是囚禁,不是控制。
      而是给你整个天空,然后说:
      **飞吧。**
      **我在这里,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