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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守护、誓言 ...

  •   雪下了一整夜。
      当晨光穿透东京都综合医院VIP病房的百叶窗时,藤堂樱在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麻药的效果已经退去,手臂上的枪伤传来钝痛,后背的淤伤在每一次呼吸时隐隐作痛。但她还活着——这个认知在清醒的瞬间,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真实感,沉甸甸地落进意识里。
      她动了动手指。
      然后僵住了。
      因为她的手正被另一只手紧紧握着。
      藤堂樱转过头。
      迹部景吾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睡着了。
      他的姿势很不舒服——上半身前倾,额头抵在病床边缘,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身上还是昨晚那套皱巴巴的西装,衬衫领口敞着,领带不知去向。紫灰色的头发凌乱地翘着,眼下有浓重的阴影。
      他睡得不安稳,眉头紧锁,睫毛不时颤动。
      但握着她的手,很紧。
      紧到指节泛白,紧到即使睡着了也不肯松开分毫。
      藤堂樱静静地看着他。
      晨光在他脸上切出柔和的光晕,照亮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和嘴角一处细小的擦伤——大概是昨晚在废墟里奔跑时刮到的。
      她想起昨晚的雪,枪声,他绝望的呐喊,那个混乱而炽热的吻。
      还有——
      那些在夜空中炸裂的气泡。
      现在,气泡很安静。
      只有寥寥几个,在他头顶漂浮:
      【她还在……】
      【别离开……】
      【本大爷在这里……】很安静,很脆弱。
      完全不像平时的迹部景吾。
      藤堂樱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迹部立刻醒了。
      他猛地抬起头,紫灰色的眼睛里瞬间充满警觉,像一头守护领地的狮子。但在看到她睁开的眼睛时,那警惕瞬间融化,变成一种近乎脆弱的狂喜。
      “你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藤堂樱轻声回应,“你一直在这里?”
      “本大爷不会走。”迹部握紧她的手,“永远不会。”
      他站起身,按了呼叫铃。护士很快进来,检查了藤堂樱的体征,换了药,记录数据。整个过程,迹部一直站在床边,眼神片刻不离。
      “只是擦伤和淤青。”医生最后说,“子弹擦过手臂,伤口不深,但需要休养一周。背后的撞击伤需要更长时间恢复。”
      “会有后遗症吗?”迹部问,声音紧绷。
      “好好休养就不会。”
      迹部松了口气。
      医生护士离开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迹部在床边坐下,重新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手臂上的绷带,眼神暗了暗。
      “疼吗?”他问。
      “还好。”
      “说谎。”迹部低声说,“本大爷看到你皱眉了。”
      藤堂樱没反驳。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你哭了。”
      迹部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耳朵红了。
      “啊嗯,”他别过脸,“那又怎样。”
      “不怎样。”藤堂樱说,“只是……没见过你哭。”
      迹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她,眼神认真:“那是因为本大爷从没这么怕过。”
      他的手指收紧。
      “子弹飞向你的时候……工藤扑倒你的时候……本大爷以为你中枪的时候……”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听不见,“那些瞬间,本大爷的世界……差点就碎了。”
      藤堂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
      她反握住他的手。
      “我没事。”她说。
      “但差一点就有事。”迹部说,“差一点,本大爷就失去你了。”
      他的眼睛又红了。
      藤堂樱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迹部,”她说,“看着我。”
      迹部看着她。
      “我在这里。”藤堂樱说,“活着的,呼吸的,会吐槽你的小说,会写狗血剧情,会……”她顿了顿,“会继续和你一起打网球的藤堂樱。”
      迹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手背。
      “不许再这样吓本大爷。”他的声音闷闷的,“绝对不许。”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保证。”
      “……好。”
      病房外传来轻微的骚动。
      迹部抬起头,皱眉:“忍足那家伙说会拦住所有人——”
      话音未落,门被轻轻推开了。
      探进来的是一堆脑袋——忍足侑士、向日岳人、宍户亮、芥川慈郎、桦地崇弘。网球部的成员们挤在门口,表情各异地往里面看。
      “部长……”向日小声说,“我们……能进来吗?”
      迹部想拒绝,但藤堂樱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让他们进来吧。”
      网球部的成员们这才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花束、果篮、慰问卡,甚至还有向日带来的一大盒巧克力。
      “藤堂桑!”向日眼眶红红的,“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昨晚吓死我们了!”
      宍户亮板着脸,但眼神里有关切:“好好养伤。”
      芥川慈郎难得清醒,递过来一个毛绒玩偶:“这个……抱着会舒服一点。”
      桦地沉默地放下一盆小小的绿植。
      忍足侑士最后走进来,推了推眼镜:“抱歉,迹部,实在拦不住。”
      迹部哼了一声,但没赶人。
      藤堂樱看着这群少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你们。”她说。
      “应该的!”向日说,“藤堂桑可是我们网球部——啊不,是部长的——”
      忍足及时捂住他的嘴。
      病房里的气氛轻松了一些。
      但迹部的手一直没松开。
      他像守护珍宝的龙,守在床边,警惕地看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中午时分,另一波访客来了。
      园子和小兰几乎是冲进来的。
      “小樱——!”园子扑到床边,眼泪瞬间涌出来,“你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小兰也红着眼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工藤新一跟在后面,表情相对平静,但眼神里有难得的柔和。他走到床边,对藤堂樱点了点头:“伤口怎么样?”
      “还好。”藤堂樱说,“谢谢你昨晚……救了我。”
      工藤推了推眼镜:“本能反应。而且……”他顿了顿,“那些人明显是冲我来的。你被卷进来,是我的责任。”
      “冲你?”迹部立刻警觉,“什么意思?”
      工藤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在调查一个组织。昨晚那几个人是组织的下层成员。他们以为我掌握了关键证据,所以……”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病房里的空气凝重起来。
      “组织?”迹部皱眉,“什么组织?”
      “现在还不好说。”工藤说,“但警方已经介入。昨晚那三个人,两个被捕,一个在逃。被捕的正在审讯中。”
      藤堂樱想起昨晚那些气泡:【目标在摩天轮方向……】【交易地点确认……】
      “他们是去交易什么?”她问。
      工藤看了她一眼:“一种新型药物的半成品。具体成分还在分析,但很危险。”
      迹部握紧了藤堂樱的手:“这件事,警方会处理到底。本大爷也会动用所有资源,确保那些人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藤堂樱从未听过的寒意。
      不是平时那种张扬的傲慢,而是一种真正的、属于上位者的威严。
      工藤点点头:“那就拜托了。”
      园子擦掉眼泪,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新一昨晚——!”
      小兰的脸瞬间红了。
      工藤新一难得露出窘迫的表情:“园子!”
      “怎么了?”藤堂樱问。
      园子眼睛发亮:“昨晚从警局出来后,新一终于对小兰告白了!就在游乐园的摩天轮下面!雪花飘着,超——浪漫的!”
      小兰的脸更红了,但笑容甜蜜。
      工藤别过脸,耳朵通红。
      藤堂樱看着他们,嘴角弯了弯:“恭喜。”
      “谢谢。”小兰轻声说,握住了工藤的手。
      病房里的气氛终于真正轻松起来。
      下午,家族的人来了。
      腾堂次郎走进病房时,脸色平静,但藤堂樱能看出他眼底的寒意。他身后跟着律师、管家,和几个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父亲。”藤堂樱想坐起来。
      “躺着。”次郎走到床边,看了看她的伤势,又看了看一直守在旁边的迹部,眼神复杂。
      “迹部家的孩子,”次郎开口,“谢谢你照顾小樱。”
      “这是本大爷应该做的。”迹部站起身,姿态恭敬但眼神坚定。
      次郎看了他几秒,然后点点头。
      他转向藤堂樱:“警方已经锁定嫌疑人。那三个人属于一个跨国犯罪组织,在日本有多个据点。昨晚的交易是其中一环。”
      “他们会被判刑吗?”藤堂樱问。
      “会。”次郎的声音很冷,“藤堂家的律师团已经介入。他们会在监狱里待很久——非常久。”
      这是承诺,也是宣告。
      藤堂樱知道,父亲动怒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算计的怒,而是真正被触犯逆鳞的怒。静姐的离开他可以接受,但有人敢对他的女儿开枪——这是不可饶恕的挑衅。
      “静姐知道了吗?”她问。
      “知道了。”次郎说,“她从巴黎打了十二个电话,说要飞回来。我拦住了。”
      他顿了顿。
      “她说,‘告诉小樱,花园建好了就别让人毁了。如果需要,姐姐随时可以回来当园丁。’”
      藤堂樱怔了怔,然后笑了。
      很轻很轻的笑。
      但眼睛有点热。
      “谢谢父亲。”她说。
      次郎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然后带着人离开了。
      临走前,他对迹部说:“好好照顾她。”
      “本大爷会的。”迹部郑重承诺。
      傍晚,F4来了。
      道明寺司走在最前面,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西门总二郎和美作玲跟在后面,表情相对平静。花泽类走在最后,眼神依然空洞,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你,”道明寺走到床边,盯着藤堂樱手臂上的绷带,“没事吧?”
      “没事。”藤堂樱说。
      道明寺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那群混蛋。”
      他的拳头握紧了。
      西门及时拍了拍他的肩:“司,冷静点。警方已经在处理了。”
      美作看向迹部:“需要帮忙吗?道明寺家、西门家、美作家——都可以出力。”
      迹部点头:“本大爷记下了。”
      花泽类走到床边,安静地看着藤堂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静如果知道……会很担心。”
      “我知道。”藤堂樱说,“但告诉她,我没事。”
      花泽类点点头。
      他顿了顿,又说:“她下周回来。”
      藤堂樱愣了愣:“回来?”
      “圣诞假期。”花泽类说,“她说……想看看你。”
      他的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
      但又迅速暗下去。
      道明寺在病房里烦躁地走了几圈,最后停在迹部面前:“喂。”
      迹部抬头看他。
      “好好保护她。”道明寺说,语气别扭但认真,“如果再有下次……”
      “不会有下次。”迹部打断他,眼神锐利,“本大爷保证。”
      道明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西门和美作对藤堂樱笑了笑,也跟着走了。
      花泽类在门口停留片刻,最后轻声说:“好好休息。”
      然后,他也离开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夕阳西下,橙红色的光芒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一切都染成温暖的颜色。
      迹部重新在床边坐下,握着藤堂樱的手。
      “累了?”他问。
      “有点。”藤堂樱轻声说。
      “那就睡吧。”迹部说,“本大爷在这里。”
      藤堂樱看着他。
      看着他在夕阳中柔和的侧脸,看着他紧握的手,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温柔。
      然后,她闭上眼睛。
      “迹部。”她轻声说。
      “嗯?”
      “明年春天,”她说,“樱花开了的时候……”
      她没说完。
      但迹部懂了。
      他握紧她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
      “啊嗯,本大爷记得。”
      “到时候……”
      “到时候,”迹部接过她的话,“本大爷会带你去最好的地方看樱花。然后……正式向你父亲提亲。”
      藤堂樱睁开眼睛,看着他。
      迹部的脸有点红,但眼神坚定。
      “虽然还有两年才到法定年龄,”他说,“但本大爷可以先定下来。让所有人都知道——藤堂樱是迹部景吾认定的人。”
      藤堂樱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
      夜幕降临。
      但病房里很暖。
      很安全。
      因为有他在。
      一周后,藤堂樱出院了。
      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背后的淤青也消退了大半。医生嘱咐还需要休养两周,避免剧烈运动。
      走出医院大门时,外面阳光很好。
      迹部景吾的车等在门口。他亲自为她拉开车门,扶她上车,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回家?”他问。
      藤堂樱摇摇头:“去一个地方。”
      “哪里?”
      “轻井泽。”
      迹部愣了愣,然后笑了。
      “啊嗯,”他说,“好。”
      车子驶向轻井泽。
      冬天的山路很安静,雪还没完全化,树梢挂着冰凌,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别墅还是老样子。
      网球场被白雪覆盖,像一片静谧的白色画布。
      迹部扶着她走到场边的长椅坐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不是别墅的钥匙,是那个她生日时送的、她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钥匙。
      “还记得吗?”他说,“本大爷说过,这里是你可以随时来的地方。”
      藤堂樱点点头。
      她看着被白雪覆盖的球场,轻声说:“等雪化了……”
      “等雪化了,”迹部接话,“本大爷再教你打网球。”
      “我还很烂。”
      “没关系。”迹部说,“本大爷可以教一辈子。”
      藤堂樱转头看他。
      迹部也看着她。
      阳光很好,雪光很亮,他的眼睛很温柔。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藤堂樱,”他说,“从今以后,本大爷会保护好你。”
      “用最华丽的方式。”
      “用最霸道的方式。”
      “用……本大爷所有的力量。”
      藤堂樱看着他,笑了。
      “我相信你。”她说。
      因为——
      她看见了。
      那些气泡。
      那些粉金色的,温暖的,坚定的气泡:
      【一辈子……】
      【保护她……】
      【让她笑……】
      【让她写小说……】
      【让她……幸福。】很吵。
      但——
      她愿意听一辈子。
      雪又开始下了。
      细碎的,温柔的雪。
      落在他们肩上,落在网球场上,落在——
      这个终于不再需要逃离的世界。
      藤堂樱靠在迹部肩上,闭上眼睛。
      她想,明年春天——
      樱花一定会开得很美。
      而他们的故事——
      才刚刚开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