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入学、气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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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第一个周一，冰帝学园高中部迎来了一位特别的转学生。
当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下“藤堂樱”三个字时，教室里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她站在那儿，穿着冰帝的女生制服——深蓝色西装外套，灰格子百褶裙，白衬衫领口系着酒红色领结。黑发如往常一样披在肩头，紫眼睛平静地扫过教室。
气泡瞬间炸开：
【那就是藤堂家的大小姐！】
【真人比传闻还漂亮……】
【气质好特别……】
【她要坐哪里？】藤堂樱的目光越过那些气泡，落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空着。
她正准备走过去，一个声音从教室中央响起：
“老师，本大爷旁边有空位。”
迹部景吾站起身，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那个位置确实空着，但显然不是偶然，而是被刻意留出来的。他穿着冰帝男生制服，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紫灰色的头发在晨光中泛着光泽。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克制的期待。
气泡诚实地说：【坐这里，小樱。】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藤堂同学，你想坐哪里？”
藤堂樱看了看迹部旁边的座位，又看了看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然后，她走向最后一排。
但不是迹部旁边。
而是——迹部的前面。
她在迹部正前方的座位坐下，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迹部：“……”
气泡变成一片震惊的灰色：【为什么？！】
忍足侑士坐在迹部斜后方，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被拒绝了，迹部。】
周围的同学也窃窃私语，气泡飘荡：
【居然拒绝了迹部大人？！】
【那可是特等席啊……】
【她是不是不知道迹部大人是谁——不对她知道啊！】
【有意思了……】藤堂樱无视了所有议论，将课本翻开到第一页。
然后，她僵住了。
因为迹部的气泡——那些粉金色的、密密麻麻的文字——正从她身后涌来，如潮水般漫过她的课桌，飘到她眼前：
【为什么坐前面？】
【看不到她的脸……】
【但后颈……能看到。】
【头发……好香。】
【本大爷是不是太明显了？】
【但她应该知道吧……】气泡太多了。
多到几乎挡住了黑板。
多到她的整个视野都被半透明的文字填充。
多到——她必须眯起眼睛，才能勉强看清黑板上的字。
藤堂樱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是拒绝同桌的代价吗？
午餐时间。
下课铃一响，迹部立刻站起身，走到藤堂樱桌边：“一起去食堂？”
“不。”藤堂樱收起课本，“我和别人约好了。”
“谁？”
话音刚落，几个女生怯生生地走过来：“藤、藤堂同学……要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吗？”
是班上几个看起来相对安静的女生。她们头顶的气泡简单诚实：
【想和藤堂同学做朋友……】
【她看起来好厉害……】
【迹部大人不会生气吧？】藤堂樱点点头：“好。”
然后对迹部说：“所以，有约了。”
迹部看着那几个女生，又看看她，最终叹了口气：“……下午见。”
气泡飘出一句委屈的：【本大爷被拒绝了第二次。】
忍足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要习惯，迹部。”
“闭嘴。”
藤堂樱和女生们去了学生餐厅的二层——相对安静的小餐厅。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女生们小心翼翼地问她问题：意大利的生活，喜欢的书，会不会加入社团……
藤堂樱简短地回答，态度礼貌但疏离。
吃到一半时，她不经意地看向窗外。
正好能看到网球场。
也正好看到——迹部景吾和网球部的成员们结束训练，从球场走出来。他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和忍足说着什么，然后突然抬头，视线精准地锁定了她所在的窗口。
两人隔着玻璃和一段距离对视。
迹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气泡即使隔这么远也能看见：【她看到本大爷了！】
藤堂樱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是社团活动时间。
藤堂樱没有立刻去图书馆，而是在校园里闲逛。冰帝的社团种类繁多，招新活动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文学社的学姐温柔地递来传单：“同学，喜欢写作吗？”
气泡：【今年的新人好少……】
美术社的展板上贴满了作品：“我们有独立画室哦！”
气泡：【颜料又用完了……】
茶道社的学姐穿着和服演示：“可以修身养性……”
气泡：【跪坐好累……】
藤堂樱一一礼貌拒绝，继续往前走。
然后，她来到了网球场。
不是故意的——只是这条路通往图书馆，而网球场是必经之处。
场内，网球部正在训练。整齐的脚步声，球拍击球的声音，迹部指挥的声音：“太慢了！岳人，你的跳跃还能更高！”
藤堂樱放慢了脚步。
她站在场边的树荫下，看着。
迹部景吾在球场上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同。更凌厉，更专注，更……耀眼。汗水浸湿了他的白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紫灰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有几缕贴在额前。
他突然回头，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她。
藤堂樱没有躲。
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迹部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举起球拍，对她挥了挥。
动作很随意，但气泡暴露了真实情绪：【她来了！】【在看我训练！】【本大爷要表现得好一点——】
“迹部！”忍足的声音传来，“专心！”
迹部回过神来，咳嗽一声，继续训练。
但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更加华丽，更加有力。
藤堂樱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很轻很轻的笑。
然后她转身，继续走向图书馆。
图书馆的角落依然安静。
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藤堂樱打开素描本，开始写今天的小说。
故事进行到第十一章：公爵千金终于同意学习剑术——因为某位未婚夫说“至少学一点防身术，免得被其他未婚夫骚扰”。教学过程中，未婚夫始终保持着克制的距离，但眼神专注得让公爵千金怀疑“他是不是在计划什么阴谋”。
写到一半时，藤堂樱抬起头。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图书馆已经几乎空无一人。
收拾好东西，她走出图书馆。夜晚的冰帝校园很安静，只有路灯洒下温暖的光晕。
然后，她听到了击球声。
从网球场的反方向。
藤堂樱的脚步顿了顿。
然后，她转向那个方向。
网球场内，灯光炽热如昼。
只有一个人还在训练。
迹部景吾。
他独自在球场上奔跑，挥拍，击球。黄绿色的小球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线，击打在墙上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汗水已经彻底浸湿了他的衣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呼吸有些急促，但动作依然精准有力。
他专注得没有注意到场边多了一个人。
直到——
“啪！”
一个漂亮的扣杀，球精准地击中底线。
迹部停下来，用毛巾擦了擦脸，然后转身去捡球。
这时，他看到了她。
站在场边铁丝网外的藤堂樱。
她背着书包，手里拿着素描本，黑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紫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某种柔和的光。
迹部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华丽张扬的笑，而是一种疲惫但满足的、真实的笑容。
他走到场边，隔着铁丝网看着她：“写完了？”
“嗯。”藤堂樱点头，“你还在训练。”
“啊嗯，加练。”迹部说，“全国大赛要到了。”
沉默了几秒。
然后迹部问：“要进来吗？”
藤堂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空荡荡的球场。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站在他面前时，她才发现他有多累——呼吸还没完全平复，汗水不断从下巴滴落，但眼睛很亮，亮得像盛满了球场所有的灯光。
气泡在他头顶安静地浮动：
【她来了。】
【这么晚了……】
【本大爷是不是太狼狈了？】
【但她在看本大爷……】
【眼睛……好亮。】还有周围——虽然没有人，但那些因为迹部情绪而产生的气泡依然存在：
路灯：【光，温暖。】
网球：【累，想休息。】
夜风：【凉快。】藤堂樱看着这些气泡，突然觉得——习惯了。
习惯了这种被气泡包围的感觉。
习惯了从这些诚实的文字里，读懂迹部景吾的心。
“我送你回家。”迹部说，声音有些沙哑。
“不用。”藤堂樱说，“你继续训练吧。”
“本大爷正好结束了。”
“……”
两人对视。
灯光炽热，夜色温柔。
远处传来忍足侑士的声音：“迹部——咦？藤堂桑也在？”
他走过来，推了推眼镜，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笑了：“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迹部瞪他：“你总是来得不是时候。”
“好好好，”忍足举手投降，“我这就走。不过——”他看向藤堂樱，“藤堂桑，这家伙从下午训练开始就心不在焉，一直在想‘她会不会路过’‘她会不会来看’。现在你来了，他总算能专心了——虽然训练也结束了。”
迹部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忍足！”
“实话实说嘛。”忍足笑着走开了。
留下两人站在灯光下。
藤堂樱看着迹部通红的脸，突然说：
“明天。”
“嗯？”
“午饭，”她说，“可以一起吃。”
迹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气泡爆炸成一片灿烂的金粉色：【她说可以！】【明天！午饭！】【本大爷要预约餐厅——不对食堂——】
“但是，”藤堂樱补充，“在食堂。普通的座位。”
“啊嗯，”迹部点头，“食堂。普通的座位。”
“还有，”她继续说，“以后训练……不用特意等我路过。”
迹部顿了顿。
然后笑了。
“本大爷没有特意等。”他说，“只是……训练到很晚而已。”
气泡诚实地说：【就是特意等。】
藤堂樱看着他，没戳穿。
只是转身，走向出口：“走了。”
迹部快步跟上。
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校园里，灯光将影子拉得很长。
藤堂樱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突然觉得——
入学第一天，就这样吧。
有气泡，有网球，有图书馆的角落。
有那个在灯光下对她笑的少年。
有……逐渐习惯的，不再想逃离的，这个世界。
她想，也许明天的小说，可以写：
《公爵千金发现，有些人的存在虽然很吵，但如果没有了——反而会不习惯》。
不过，她不会告诉他的。
至少，现在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