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粉色归途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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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整个东京染成蜂蜜般的金色。
迹部景吾送藤堂樱回家——或者说，是坚持陪她走这段路。两人并肩走在麻布十番安静的住宅区街道上，距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半臂，但影子在身后交叠。
漫天都是粉色泡泡。
不是比喻——至少在藤堂樱的视野里，迹部头顶的气泡已经密集到形成了实质性的粉色云团，每个气泡里都跳跃着关于她的文字：
【她打网球的样子……】
【最后那个笑……】
【头发扎起来露出的后颈……】
【运动服很适合她……】
【明天……明天还能见面吗？】
【本大爷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
【但她没有拒绝……】气泡还在持续增殖，甚至开始影响周围环境：路过的老奶□□顶飘起【年轻真好啊】，一只趴在墙头的猫冒出了【那男的两脚兽好像很开心】——全都是因为迹部的情绪辐射。
藤堂樱安静地走着，帆布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没有看迹部，也没有看那些气泡，只是看着前方被夕阳拉长的影子。
但她的嘴角，一直维持着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明天，”迹部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图书馆的角落，本大爷已经跟管理员打过招呼了。你可以随时去。”
“嗯。”
“钥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小钥匙，递给她，“专属的。”
藤堂樱接过。钥匙还带着体温。
“如果……”迹部顿了顿，“如果你想写小说，或者……只是想安静待着。”
“嗯。”
“如果……你想打网球，也可以来找本大爷。”
“我打得很烂。”
“没关系。”迹部说，“本大爷可以一直教你。”
藤堂樱终于转头看他。
夕阳的金色光晕里，迹部的侧脸线条被柔化，紫灰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余晖。他看起来……很认真。
气泡诚实地飘着：【可以教一辈子。】
藤堂樱移开视线，耳朵有点热。
“……谢谢。”她说。
“不用谢。”
沉默继续，但不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舒适的沉默。
他们转过街角，藤堂宅邸的红砖围墙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还有，围墙外停着的三辆豪车。
以及靠在车边的三个身影。
藤堂樱的脚步顿住了。
迹部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道明寺司、西门总二郎、美作玲。
三个人都穿着便服，但那种“本少爷很不爽”的气场几乎实体化。道明寺双臂环胸靠在最前面的保时捷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西门和美作站在他两侧，表情相对平静，但眼神里也写满了“这事需要谈谈”。
气泡再次爆炸，但这次不是粉色，而是各种杂乱的色彩：
道明寺：【终于回来了！】
【和迹部在一起？！】
【从下午到现在——】
【该死——】西门：【这下麻烦了。】
【道明寺的状态很不妙。】
【小樱的表情倒是很平静。】美作：【有趣了。】
【迹部居然真的……】
【小樱手里的钥匙是？】“哟，”美作最先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打招呼，“小樱，迹部君，真巧。”
一点都不巧。
藤堂樱看着他们，紫眼睛平静无波：“有事吗？”
“有。”道明寺直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完全无视了迹部，“你去哪了？”
语气不是询问，是质问。
迹部往前半步，挡在了藤堂樱身前：“道明寺，注意你的态度。”
“本少爷在问她！”道明寺的眼睛里冒着火，“藤堂樱，回答！”
藤堂樱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青梅竹马。小时候，道明寺司就是这样，脾气暴躁，占有欲强，对所有他认为“属于自己圈子”的人都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或者说，控制欲。
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去哪，”她说，声音很淡，“需要向你报告吗，道明寺君？”
“君？”道明寺的表情更扭曲了，“你现在叫本少爷‘君’？小时候跟在我后面叫司哥哥的是谁？！”
“那是小时候。”
“现在也是！”道明寺指着迹部，“你跟他在一起？一下午？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冰帝和英德——”
“本大爷是谁，”迹部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不需要你来告诉她，道明寺。”
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几乎能看见火花。
西门及时插入：“好了好了，大家都是朋友——”
“谁跟他是朋友！”道明寺和迹部同时说。
美作轻轻咳嗽一声：“小樱，我们只是担心你。静姐刚走，你又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藤堂樱说，“我和迹部君在一起。”
这句话像火上浇油。
道明寺的怒火彻底爆发了：“迹部君？哈！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张扬、自恋、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两百个拉拉队——这种人适合你吗？！”
迹部的脸色沉了下来：“道明寺司，你——”
“我说错了吗！”道明寺转向迹部，“你接近她是为了什么？藤堂家的背景？还是觉得‘迹部景吾征服了藤堂家大小姐’这个新闻很酷？”
“闭嘴。”迹部的声音低得危险。
“怎么，被说中了？”道明寺冷笑，“你这种——”
“道明寺。”藤堂樱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她往前一步，从迹部身后走出来，站到道明寺面前。夕阳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黑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紫眼睛平静地看着道明寺。
“你问，迹部君是什么样的人。”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他是会把图书馆最安静的角落留给我的人。是会淋着雨等我分一半伞的人。是会教一个完全不会打网球的人打球，还愿意表演他那套夸张台词的人。”
道明寺愣住了。
西门和美作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迹部看着她的侧脸，气泡变成了近乎灼眼的金色。
藤堂樱继续说：“而你呢，道明寺君。你是会在学园祭上对我说‘敢不来你就死定了’的人。是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我去哪了的人。是会——用小时候的事情来绑架我的人。”
她顿了顿。
“所以，”她抬起眼睛，看着道明寺，“你觉得，谁更适合我？”
死寂。
街道上的蝉鸣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道明寺的表情从暴怒转为震惊，再转为……某种受伤的茫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西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美作叹了口气：“小樱，司他……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藤堂樱说，“但我不需要这种担心。”
她转身，看向迹部：“送我到家门口吧。”
迹部看着她，紫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震惊、温柔、骄傲，还有一丝……心疼。
“啊嗯。”他说。
两人从F3身边走过。
道明寺没有阻拦，只是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走到藤堂宅邸大门前时，藤堂樱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的F3。
“西门君，美作君，”她说，“谢谢你们关心。但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然后，她看向道明寺。
“道明寺君，”她的声音软了一些，“静姐的事，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很难过。但——请不要把你的难过，发泄在我身上。”
道明寺的肩膀颤了一下。
藤堂樱对他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推开铁门。
走进庭院前，她回头看了迹部一眼。
“明天，”她说，“图书馆见。”
迹部笑了：“啊嗯，本大爷等你。”
铁门在身后关上。
藤堂樱走在通往主宅的石板路上，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迹部还站在门外。
也知道，道明寺他们还站在街角。
更知道，从今天开始，很多事情——都要改变了。
她走进主宅，关上大门。
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回放着道明寺受伤的表情，西门和美作复杂的眼神，还有……
迹部挡在她身前时，那宽阔的肩膀。
和他头顶那些金色的气泡：
【她在维护本大爷。】
【她说本大爷是……】
【道明寺那混蛋……但她说得对。】
【明天……图书馆……】
【藤堂樱……】藤堂樱睁开眼睛，走上楼梯。
回到房间，她走到书桌前，翻开素描本。
今天没有写小说。
只是画了一幅画：
一个少女站在夕阳下的街道上，面前是三个表情各异的少年，身后是另一个少年为她撑开的、无形的屏障。
画完，她在角落写下日期：
2001年8月3日，晴。
有人为我挡在身前。
有人说：她是藤堂樱。
而我，第一次没有想逃。
合上素描本，她走到窗边。
夜幕已经降临，星星开始闪烁。
街灯下，迹部的车刚刚驶离。
而街角，F3的车还停在那里。
藤堂樱拉上窗帘，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前，她想：
明天。
明天的图书馆。
明天的网球。
明天的……迹部景吾。
也许，这个吵吵闹闹的世界——也没有那么糟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