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日常、知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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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帝的生活逐渐形成一种奇特的节奏。
每天早晨，藤堂樱会在七点五十分准时踏进教室，坐在迹部景吾前面的位置。她会拿出课本和素描本，开始记录一天的观察——或者说，素材收集。
因为从八点开始，迹部的气泡就会如约而至：
【她今天扎了头发……】
【笔记本封面的图案换了……】
【昨天的小说写到哪里了？】
【本大爷今天要不要主动说话——】藤堂樱已经学会在气泡的海洋中精准捕捉黑板上的字迹。就像学会在海浪声中分辨出特定频率的鲸歌——虽然很吵，但习惯了。
偶尔，她会在笔记本上随手画下那些气泡的形状。粉金色的，圆滚滚的，承载着少年心事的。画完后在旁边标注：气泡观察记录第47天：今日主题《大少爷的晨间心理活动过于丰富》。
“藤堂，”数学老师点名，“解一下这道题。”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函数题，三秒后给出答案。
老师推了推眼镜：“……正确。”
坐下时，身后传来迹部压低的声音：“厉害。”
气泡：【她解题的样子好专注……】
藤堂樱没回头，只是在笔记本上又画了一个气泡，标注：附加记录：解数学题也能被夸，标准真低。
每周二和周四的放学后，是藤堂樱的“继承人课程”。
地点在藤堂家宅邸的书房，老师是一位七十岁的礼仪大师和一位五十岁的前外交官。课程内容包括：社交舞步、餐桌礼仪、多国语言交际、金融基础、家族产业概况……以及“如何优雅地拒绝联姻提议”。
很无聊。
但确实提供了不少小说素材。
“大小姐，”礼仪大师中岛女士一丝不苟地说，“当对方提出联姻时，您应该先微笑，然后说：‘这真是令人荣幸的提议，但请容许我慎重考虑。’”
藤堂樱在笔记本上记下，心里想：公爵千金的台词可以改成：‘这真是令人荣幸的提议，但请容许我先问问他有没有其他未婚夫要处理。’
“接下来，”前外交官松本先生推了推眼镜，“我们来模拟一场商业谈判。假设您是藤堂财阀的代表，对方是迹部财阀——”
藤堂樱抬起头。
“——的竞争对手。”松本先生补充。
她垂下眼睛：“是。”
模拟谈判进行到一半时，书房的门被敲响。
女管家走进来：“大小姐，迹部家的少爷来访。”
藤堂樱放下手中的文件：“说我在上课。”
“他说可以等。”
“……让他在客厅等。”
“他说，”女管家的表情有些微妙，“想在花园走走。顺便……看看您小时候种的那棵樱花树。”
藤堂樱沉默了三秒。
气泡隔着两层楼和一道墙依然顽强地飘上来：【本大爷不是故意打扰……】【但真的很想见她……】【樱花树……她六岁时种的……】
她叹了口气：“告诉他，我还有一小时。”
“是。”
课程继续，但藤堂樱发现自己有点分心。
笔记本上不知不觉画了一棵樱花树，树下站着一个紫灰色头发的小人，头顶飘着一连串气泡。
松本先生轻咳一声：“大小姐，请专注。”
“抱歉。”
一小时后，藤堂樱走出书房。
迹部景吾果然在花园里，站在那棵已经长到两层楼高的樱花树下。九月的樱花树只有绿叶，但他仰头看着，侧脸在夕阳中显得柔和。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结束了？”
“嗯。”藤堂樱走过去，“有事？”
“本大爷路过。”迹部说，语气理所当然。
气泡诚实地说：【特意绕了十公里路。】
藤堂樱没戳穿：“要去图书馆写小说。”
“本大爷送你。”
“……”
两人并肩走出藤堂家宅邸。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交叠。
“课程怎么样？”迹部问。
“无聊。”藤堂樱说，“但有用。”
“继承人课程？”
“嗯。”
迹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本大爷也有。”
“我知道。”
“很烦。”
“嗯。”
“但没办法。”
“嗯。”
简单的对话，但气泡在两人之间安静地流淌：
迹部：【她懂。】
藤堂樱：【他确实懂。】走到图书馆时，天色已经暗了。藤堂樱推开那扇熟悉的门，迹部站在门外。
“本大爷等你写完。”他说。
“不用。”
“要等。”
“……”
藤堂樱看着他固执的眼神，最终让步：“一小时后。”
“好。”
周末。
藤堂樱和园子、小兰、工藤新一约在涉谷一家家庭餐厅——不是那种高级场所，就是普通的、价格亲民的、有嘈杂背景音的餐厅。
“所以说！”园子挥舞着叉子，“那个转学生根本配不上我们班草！小樱你说对不对？”
藤堂樱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根据你的描述，那个‘班草’上周还在追另一个女生，上上周在追学生会长。所以转学生配不配得上——不如问班草配不配被认真对待。”
园子噎住。
小兰笑了：“小樱的吐槽还是那么精准。”
工藤新一推了推眼镜，放下手里的推理小说：“从行为模式分析，这个‘班草’属于典型的表演型人格，需要持续的关注和崇拜。转学生的冷淡反而激发了他的征服欲——但不会持久。”
藤堂樱点头：“三个周期。”
“最多两个半。”工藤说。
“赌什么？”
“下次案件现场，你先推理。”
“成交。”
园子和小兰对视一眼，同时叹气。
“又开始了……”园子扶额，“这两个人一凑到一起就会变成‘人类行为分析研讨会’。”
小兰微笑：“但这样的小樱，看起来很放松呢。”
确实。
藤堂樱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很淡的笑意。她今天穿了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女高中生——如果忽略那双过于通透的紫眼睛。
聊到一半时，餐厅的门被推开了。
铃铛叮当作响。
一群人走进来。
迹部景吾、忍足侑士，还有网球部的几个正选。
他们穿着便服，但那种气场依然与这家平价餐厅格格不入。迹部第一时间看到了她，眼睛亮了起来。
气泡瞬间爆炸：【她在这里！】【和工藤新一他们……】【穿便服的样子……】
“啊嗯，”迹部走过来，姿态自然得像偶遇，“真巧。”
忍足在后面小声吐槽：“特意打听了地址开了二十分钟车过来的‘巧’……”
迹部瞪了他一眼。
藤堂樱看着他们：“你们来这里……吃饭？”
“听说这家店的汉堡排不错。”迹部面不改色地说。
园子眼睛发亮：“对对对！超好吃！小樱也喜欢！”
藤堂樱：“……”我没说过。
但迹部已经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原本是园子的位置，园子很识趣地挪到了小兰那边。
“一起？”迹部问。
“你都坐下了。”藤堂樱说。
气泡飘出一句满意的：【计划通。】
工藤新一看了迹部一眼，又看了藤堂樱一眼，推了推眼镜：“所以这就是最近让你‘分心’的原因？”
迹部挑眉：“分心？”
“小樱最近写小说的速度变慢了。”工藤平静地说，“而且主角的性格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从‘只想跳海’变成了‘虽然想跳海但有人在岸边等着所以算了’。”
藤堂樱：“……工藤君，偷看别人的小说是不道德的。”
“你放在图书馆桌上，没合上。”工藤耸肩，“我只是‘路过时不小心看到’。”
忍足笑了：“有趣。所以藤堂桑的小说主角——”
“闭嘴。”迹部和藤堂樱同时说。
两人对视一眼。
气泡飘出一片粉金色：【默契！】
午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迹部坚持要送藤堂樱回家——虽然她家就在涉谷区，步行只要十五分钟。
两人走在周末热闹的街道上，穿过拥挤的人潮。
“工藤新一，”迹部突然说，“和你很熟？”
“幼儿园同学。”藤堂樱说，“他和小兰、园子是我在日本最早的朋友。”
“他看你的眼神……”
“是看‘少数能跟上他推理节奏的人类’的眼神。”藤堂樱打断他，“不要想歪。”
迹部沉默了一会儿。
气泡诚实地说：【但还是有点在意。】
藤堂樱看了他一眼，突然说：“你知道工藤君有喜欢的人吗？”
“谁？”
“毛利兰。”藤堂樱说，“从五岁到现在，没变过。虽然他自己可能还没完全意识到——或者说，意识到了但还没做好准备承认。”
迹部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啊嗯，看来本大爷多虑了。”
“你确实多虑了。”
走过一个街角时，藤堂樱的脚步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的咖啡馆露天座位，坐着几个人。
道明寺司、西门总二郎、美作玲。
以及——牧野杉菜。
四人围着一张桌子，气氛看起来很……复杂。道明寺脸色阴沉，杉菜表情倔强，西门和美作在中间调解。
气泡从那边飘过来：
道明寺：【这女人为什么总是顶嘴！】
杉菜：【我没错！】
西门：【又来了……】
美作：【但这样才有意思啊。】藤堂樱转身想绕路。
但迹部已经看到了他们。
“要过去打招呼吗？”他问。
“不要。”
但已经来不及了。
美作先看到了他们，挥了挥手：“哟，小樱，迹部君！”
道明寺猛地转过头。
杉菜也看了过来。
四人起身走了过来——或者说，道明寺是“冲”了过来。
“你，”他盯着藤堂樱，“最近都不回本少爷信息。”
“没必要回。”藤堂樱平静地说。
“什么没必要——”
“道明寺君，”迹部往前半步，“注意语气。”
“你闭嘴！”
眼看冲突又要升级，西门及时插入：“好了好了，都是朋友。小樱，迹部君，要不要一起喝咖啡？”
“不用了。”藤堂樱说，“我们正要回家。”
她看向杉菜，对她点了点头：“牧野桑。”
杉菜愣了一下，然后回应：“藤堂桑。”
很简单的招呼，但道明寺的脸色更黑了。
“走吧。”藤堂樱对迹部说。
迹部点头，护着她从F3和杉菜身边走过。
走出几步，藤堂樱回头看了一眼。
道明寺还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杉菜在说着什么，表情激动。西门和美作在对视，眼神复杂。
气泡从那边飘来：
道明寺：【她还是那么冷淡……】
杉菜：【道明寺司你不要总是——】
西门：【小樱变了。】
美作：【变得……更坚定了。】藤堂樱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们，”迹部开口，“总是这样？”
“嗯。”藤堂樱说，“从小就这样。道明寺君……不太会表达关心。”
“本大爷看出来了。”
走到藤堂家门口时，迹部停下脚步。
“明天，”他说，“图书馆见？”
“嗯。”
“还有……”迹部顿了顿，“下周冰帝有文化祭。要来看吗？”
藤堂樱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好。”
迹部的眼睛亮了起来。
气泡炸成一片灿烂的烟花：【她答应了！】
藤堂樱转身走进大门。
关上门后，她靠在门板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然后，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继承人课程，校园日常，朋友聚会，青梅竹马的麻烦，还有……那个总是突然出现的少年。
生活很吵。
气泡很多。
但——
好像，也不坏。
至少，素材永远不会缺。
她想，明天的小说，或许可以写：
《公爵千金发现，逃跑不如面对，面对不如吐槽，吐槽不如——写进小说里让所有人都看到》。
不过这个标题太长了。
还是简化一下吧。
比如——
《日常》。
